《谁是谁的谁》尘玥

3、序曲 12日返寝

　　12日返寝
　　序曲
　　\"尘子,我明天就能回家了.\"室友在我的床边坐下,\"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吧?\"
　　\"或许.\"我取下耳机淡淡地笑着.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虽然你一直是在演戏.\"室友双手合十,转过头来凄然一笑,\"陪我聊天吧,如果不想说,可以选择沉默.\"
　　忽然发现室友的脸苍白了许多,笑容也已失去往日的无邪,只是两瓣泛紫的唇缓缓抽动.
　　\"丫头,不要提起她.\"我点点头表示默许,开始品起刚泡的巴西咖啡,湿热的液体带着苦涩和清香一直滑入腹中.
　　室友捧起一杯速溶咖啡:\"还记得那些男生向你告白的时候么?尘子那时可是帅到了极点.\"
　　\"无聊.\"
　　\"是啊,就连学校的那个自恋狂也被你这话活活气死了.\"
　　\"有那么夸张？我只是说真实的感受而已.\"
　　\"当然啊.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那一堆我转交的情书里还有女生的哦,不过当场就被你送到广播站去了.\"
　　\"你没说有女生的.\"
　　\"我怕你良心不按啊,谁不知道你尘子是个绅士啊!\"
　　\"丫头,你以后想去哪?\"
　　\"上海吧,那的速率挺快的,适合我这种爱拼命的人.\"室友闻了闻咖啡的轻香,\"尘子,你该回纽约了吧?\"
　　\"河马说的吧.我春节过完就回.\"
　　\"尘子,知道吗?恶魔都在羡慕你的生活,但我却觉得你很可怜.\"
　　\"傻瓜,我又不是达芬奇.\"
　　\"还记得去年平安夜吗?\"室友忍不住大笑出声来,然后咳了几下,\"我还记得班宝那染缸一样的嘴脸.\"
　　\"当然,她很会烦人.\"
　　那天,在这学校里第一次无故旷课一天,直到下午放学去等河马被班宝逮住.
　　可能,一直以来自由散漫的风格在这发挥得淋漓尽致,凭着善于计算的头脑一次又一次地避过雷区,不过那天,我真的只是厌烦了.
　　板报说的话我已记不住太多,不过每句刚好点住我排斥的死穴.然后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成绩?前途?我需要考虑吗?10分钟胡乱填完的试卷也能进年纪前二十,另外,在教训我之前请你先到校长室报道.\"我冷冷地吼着,不留一点余地,\"别来烦我,否则后果自负.\"
　　一到圣诞节就会失控，这是两年来分时就读的原因.接着,属于她的记忆会一股脑儿得冒出来,最后又是一年的时间去逼迫自己忘记.
　　元旦晚上返校,班宝一会红一回绿,在全班面前低头哈腰向我道歉了半天.
　　\"那天你回家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没想到竟然还会和河马一起来给我过生日.\"
　　\"名知道我是为了雪儿.\"端起白瓷杯,我又狠狠地喝上一口。
　　\"让我自恋一下下也不行啊,讨厌.\"
　　接着,陷入一阵沉默之中,然后室友哭了.
　　\"尘子,我以为我们之间有很多话可以说.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好天真.明明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室友终于恢复了平静,\"你家夫人的短信我帮你回了.我说:\'我们分手吧\'.\"
　　\"她呢?\"
　　\"她说好.\"室友将掺着泪的咖啡一饮而尽,\"她说她知道落其实一直没有爱过她,可她情愿一次又一次地相信着落,留住落，结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是么.\"
　　\"你对她就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没有.\"我答得特别干脆,因为她不是她.
　　\"还记得我失恋那天你唯一说的话吗?\"
　　\"爱情就像剥洋葱,一层又一层.\"
　　\"当初我天真的以为只是伤痕累累,泪流满面而已.\"室友苦笑着,\"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还有另一层含义呵.\"
　　\"无一物.\"我微微叹到.
　　\"为什么你可以活得那么自私,把人伤得那么深,却依然无法恨你.难道这就是王子和平民的区别么?\"
　　\"这世界永远都是黑的,不管你是否愿意接受.\"
　　\"尘子,为什么我会感觉你就要从这世界消失了般?\"
　　\"丫头.\"
　　\"恩.\"
　　其实,我曾经也只是平民,不过说出来你也不会懂得.\"大概是太累了.睡吧.明天你还要考试.\"
　　\"尘子,我最近的创作在第一层的抽屉里,等我睡着了再看.\"
　　\"晚安.\"
　　打开抽屉,和服装的SD封面本子又密密麻麻布满了文字.室友总会把她的文字拿给我看,然后再锁起来.不知不觉养成了一种坏习惯,希望从她的故事中寻找对于她的答案.
　　一座犹如天堂般的蔷薇花园在半空浮现,花瓣不停地飞舞,旋转着,跌落在地上,渗入泥土.碧绿的藤蔓从空中缓缓落下,精密地缠绕着,仿佛不愿分离般,织出一张极为细致的网,银莲从空中绽裂开来,夹杂着最唯美的白蔷薇坠落在藤网上,铺成一张软垫.你微微一笑,踏着藤蔓而上.
　　落花无意羞明月,落花只愿凝如玥.
　　为君奏响心中弦,为君辗转尘世间.
　　然后,你不见了,漫天花儿瞬间凋零,冷藤蔓也耐不住寂寞,沉沉地睡去了.我沿着你的足迹,小心翼翼地踏着藤蔓而上,轻轻坐下,舞动翅膀.
　　枯藤残泪凄冷风,枯藤残泪觉尘封.
　　叹君一眸百花翝,叹君一眸万物空.
　　神说:天下永远也不会有完美的东西.而你,却静静地在那唱着完美的序曲.沐浴着圣洁的月光,你缓缓舞动着,一颦一眸,都让人不忍舍弃.而我,只是你背后那一个小小的影子.微弱到不曾有过半点光芒.
　　飘零自言无一舞,飘零自任群芳妒.
　　问君痴心为谁冱,问君何时为我舞.
　　生命总有一种规则,它会夺去你最爱慕的东西,不顾一切,即使你是天上的神,遥不可及.看着你疲惫的笑容,我张开黑色的翅膀缓缓洒下如阳光般温暖而不灼人的光束.
　　人鱼在第一道阳光滑破海平面时化作泡沫在王子身边翩翩起舞.我只愿化作一阵威风,轻轻地撩起你寂寞的长发,让蔷薇的芬芳充满整个世界,直到你笑了,我再离去.
　　我所仰慕的神呵,没有了我你可会寂寞?
　　或许,永远,永远你都不会知道有一个小小的影子曾经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其实,只想让你记住我,哪怕只是回忆里最卑微的角落.但,如果会难过，请你忘了我.
　　13日
　　平民变王子
　　随着寂静的风声刮过校园，我坐在车内，开始回家的旅程。躺在温暖的怀抱中，我终于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去。
　　“小爹地，我决定掌管本家。”模糊的视野中我极为认真地说着。
　　“决定了？”
　　“是，你说过的，只要我愿意就会永远守护雪儿和睎.”
　　\"睡吧,殿下.\"温柔而低滑的声音从耳畔缓缓道出,然后感觉整个世界都暖和了起来.
　　小爹地也很像她,不过我绝不会认错.因为,在他的怀里总能最舒服地睡着,
　　\"他给人的感觉不是安心，而是恐惧.仿佛自己就是属于他的一个陶瓷娃娃般,一碰就碎.\"这是自十六岁与河马相识后唯一一句听到的关于他父亲的评价.
　　12岁那年,也是一个冬天,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父亲生意失败,家里变得更加阴森,母亲的身体也一天天得变坏.大姐姐依旧肆意地支配着她认为她所以该拥有的一切.那天,没有人在家，而我如往常一般乖乖地呆在家中.懒是我唯一也是最后的天性,尽管我知道这一切的后果只会让当时的自己更加麻木于无助而又真实的生活.免不了收一点暴力,今天这红了,明天紫了,后天就青了,一块接着一块.
　　\"你活着有什么用?如果我是你,还不如自己一头撞死好了!\"这是大姐向我吼的最后一句话.
　　大脑就像一团海绵,它会自动为我过滤掉那些多余的渣滓,只留下真个世界的精华.7岁开始学钢琴,8岁就会弹奏萧邦的夜曲;10岁开始学茶道,11岁开始担任茶吧的总监,这是我和二姐之间的秘密.从小就习惯了只用10分钟去应付考场的试卷,这是小姐姐一直拿我很无奈却又万分心疼的事情.我只是太懒,懒得去争些什么,因为结果只会更凄惨,我不想被剥夺仅剩的缩在龟壳的自由.
　　离家出走,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安逸的猪窝.当然,没有人会为我心痛,我是一直孤立地存在着,而那个家只剩下一个残败的空壳.
　　冷风缓缓吹过，我背对着平静的海面坐着.夜幕中,雪花显得格外亮,仿佛要瞬间把自己燃尽了般,打着转儿,跌跌撞撞.可惜,没有人会体味他们此刻的心境,或沉闷压抑或兴高采烈.然后,真个世界就留给我一片失落.那天起,我唤自己落.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耳畔响起,我不得不睁大冰冻的瞳孔,静静地看着眼前微笑的脸等待下文.
　　\"刘亦尘?\"
　　\"不是.\"我摇摇头,\"她死了,我叫殇落。\"
　　\"呵,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孩,不如做我的女儿好了.\"他笑得更开怀了.
　　\"小爹地.\"我甜甜地唤着,\"您可以让我永远守护一个人,这是身为女儿的唯一回报.\"
　　\"为什么是一个人?\"
　　\"因为落儿很懒.\"顽皮地眨眨眼睛,然后沉沉地睡去.从此,平民变成了王子.
　　\"为什么选择我?\"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我笑着问小爹地.
　　\"因为一个小孩在高烧中好能在30秒内清醒过来,并且以最冷静的方式与人相处.不到四年的时间掌握了别人要学一辈子的十项技能,还可以在人前不动声色,所有的条件恐怕无人能及你.\"小爹地优雅地笑笑,\"是钻石就会发光,即使你在一堆珍珠里边.\"
　　\"可我并不想继承本家.\"我避过小爹地递来的传家信物---纯黑的天然宝石熔合而成,淡紫的钻石镶边---无泪之戒,\"您知道我只是想要属于自己的自由而已.\"
　　\"先收下吧,两年后再给我答复.\"小爹地意味深远地看了我一眼,宠溺地拍了拍我的头.
　　\"如果我接受了,小爹地会送我什么?\"将戒指套入脖子上的项链中,我微笑着问.
　　\"和你一样的礼物可好?\"
　　\"不行,太少了!\"我故作不满意地嘟了嘟唇,\"我要双倍的.\"
　　\"遵命,未来的殿下.\"
　　从睡梦中醒来,车子已经驶入郊区,快到家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久没有如此安稳地休憩了.\"小爹地,谢谢.\"如果没有你,或许属于我的世界只剩下一堆黄土了.
　　\"傻瓜.\"小爹地将披在我身上的衣服取下,\"什么时候动手术?\"
　　\"平民真的要变王子了!\"无奈地笑笑,\"看完雪儿演出的第二天就回纽约.\"
　　\"确定了?\"
　　\"是,一切早该放下了.\"我喃喃地说着.一切早该放下了,因为,谁都不是我的她.
　　人的性别对自身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灵魂是否适应这距躯体.而我的灵魂好似被拔了刺的刺猬,所以注定了要经历两种性别,才能演完这人生.从脖子上取下戒指,将它牢牢地套入左手的无名指,轻轻用手一掐,感觉刚好,和她所喜欢的是一样的味道.
　　\"小爹地怎么了,难得见你一脸的迷惑?\"我绚烂地笑着.
　　\"为什么没有爱上雪儿?\"
　　\"只是不想心再被分裂成一块一块罢了,我输不起,所以不能爱上需要自己保护的人.\"望着依旧黯淡的天空,偶尔几死乌云飘过.要保护两个人,我实在分身乏术,而她只是一缕幽魂,这是我会爱上她的唯一原因.
　　\"如果我要你保护的人前提是必须爱上他呢?\"小爹地露出狐狸式的招牌笑容.
　　\"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