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海洋世界（二） 010 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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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暇顾及白文是怎么知道那群人鱼是来干什么的，小黄鱼仔细打探了特征，面色大变：
“是大白鲨族群！秋末是他们的迁徙期，这里是必经海域！”
“繁衍季的鲨群啊……”
白文了然，精神线宛如浪潮一般飞涌向不远处的鲨群，霎时，数条心声继续被传递到白文脑海。
“好香的血……”
“是水母类的人鱼……吃掉他！”
“饿、我饿……”
同一时间，小黄在白文耳边大声喊道：“他们闻到你的血了！”
他用鱼尾拍打着白文的胳膊，提示白文看自己腰间的伤口。白文低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小小的缺口还没有结痂，此刻正随水波晕开诡异的甜腥味。
眼见大白鲨越来越近，白文突然想起自己的精神线，如果精神线可以被别人碰到，那是不是也可以碰到鱼？既然还没找到特殊部门的人确定精神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他要不要先尝试一番……
说干就干，白文反手将小黄塞进石缝。随后他尾鳍急转，掀起一股剧烈的涡流，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大白鲨。
小黄一惊：“白文——”
白文仿若没有听见，他抬起手，手中白光一闪，一柄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小巧匕首顿时出现在手心。在小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条看起来比其他大白鲨小很多的人鱼，竟然一手破开了大白鲨的身体！
为首的大白鲨发出痛呼，白文顺势旋身，尾鳍在水中划出刺目的蓝弧，两条大白鲨人鱼如断线纸鸢般飞出，重重撞在远处的沙地上。
白文呼出一口气，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的精神线真的可以碰到鱼！
礁石缝隙里的小黄看着飞远的大白鲨，面上突兀地闪过几丝失落。在小黄看不见的地方，一道精神线在他尾鳍上打了结，它轻轻晃动，准确无误地将这抹情绪传递给白文。
白文望向小黄的方向，还没等他探个究竟，领头的刀疤人鱼冲着他大怒，声音震得海底沙石簌簌而落。
“你是哪个部族的！”
白文回过神：“水母。”
刀疤人鱼面色凝住：“什么？”
白文好脾气地再次回他：“水母。”至于具体是什么水母，世界意识也没告诉他。
突然，白文手一阵刺痛，他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虎口处正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看起来已经伤了好一会。熟悉的满足感又一次涌上白文的心头，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告诉他——打架、受伤，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还没等白文想出这是自己的声音还是别人的声音时，刀疤人鱼再一次爆起。
“你竟敢瞧不起我们！”
话音刚落，他便张开血盆大口，怒气冲冲袭来。
白文有些不悦，这鱼已经打断他很多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让他双目一横，下一秒，匕首精准插入人鱼的眼睛。他盯着刀疤人鱼的另一只眼，在这只不断颤抖的眼里，白文看见了自己——
他在笑。
笑得很开心，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饿鬼吃了第一顿饱饭。
刀疤人鱼惊恐：“你——”
白文下意识拔出匕首，鲜血顿时喷出，溅到他的半张脸上。眼见那鱼撞来，白文身体先意识一步，借助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度用鱼尾把刀疤人鱼拍飞。
望着刀疤人鱼在海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白文惊魂未定——
他刚刚在做什么？
被砸向海岭的人鱼在快落地时化为原型，撞塌大片管状珊瑚，惊起无数小鱼逃窜。
忽然，远方传来了一阵空灵而低沉的鸣叫，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鲨群瞬间骚乱起来，就连最为狂暴的刀疤人鱼都开始惊恐后撤。
“这次又是什么？”精神线从白文手中冒出，他下意识抓紧手心，精神线团成一个球，轻轻在白文手心晃悠，好似在安抚他。
不知从哪跳出的小黄“咕咚”一声咽下口水。
“是虎鲸！”
白文来不及再想自己刚刚诡异的举动，将柔软的小团子散开，指示它们涌向虎鲸群落。刹那间一道银光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地将精神线拦腰斩断。他面色一变，被拆成两段的精神线飞速涌回身体，无声地控诉着刚刚出现的银光。
那是什么？
白文狐疑地看向小黄，却见小黄正一脸焦急地看着他——小黄没看到银光。
小黄看着正低头沉思的白文，眼泪花差点落下：“白文！我不想死在这！我们快走！这里好危险！”
“好——”
话未讲完，那道银光不知从何而来，直直撞入他的身体。白文胸腔里那颗常年死寂的心脏猛然一沉，随即像被谁重重擂了一锤，又酸又涩。这种感觉很陌生，比刚才伤口传来的刺痛感还要鲜明，就好像撕扯着他的心口。周边的海水仿佛被关在一个罐子，无声地、一点点地排出空气，像是要逼迫里面的人求饶。
白文捂住胸腔，呼吸渐渐粗重。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大白鲨的血迹，在湛蓝的海水中晕开。
“白文！你没事吧！”
见原本有点反应的白文再次呆住，甚至面上血色都褪地一干二净，小黄鱼担心地用鱼尾不停拍打着白文的手臂，时不时看向不远处正打在一起的两个族群。
嘶吼声响彻海底，鲜血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原本清澈无比的海水。
小黄打了个哆嗦：“要死了白文！你再没反应我就不管你了！”
白文像是没有听见，依旧重重地呼吸着。他的瞳孔不断地扩散，可偏偏到临界又缩回。这非人的一幕幸亏没让局长看见，如果他看见，也只会再说一句——
白文，你是特殊的。
小黄咬牙切齿，“唰”得一下游走。不出三秒，它又气鼓鼓地游回来，鼓劲摇着尾巴推白文，甚至都打出了漩涡！
白文依旧没有理会小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为什么他的心脏跳得这么快？
是因为他是特殊的吗？
为什么他会……想哭？
白文一怔，下意识摸上自己的眼——哭，是从这开始的东西吗？
……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在x-15世界，他身边有——
一个念头刚刚出现，银芒再一次降临在他身侧。
霎时精神线就像疯了一般，源源不断地从白文身体奔出，像是要榨干他身体所有的能量，带着他唯一可贵的命汇入银芒。
就在白文眼前发黑，倒下去的前一秒，一声冷到极致的男音从银芒响起：“回去！”
白文呼吸一滞，精神线重新涌入他的身体，力度大到迫使他向后倒去，就在他闭上眼睛，以为自己终归还是要回到熟悉的黑暗中去，一片温热紧紧贴着他。
阵阵清香钻入鼻尖，很熟悉，很安心……也很熟悉。
是谁？
白文想，是他在进入管理局前就认识的人吗？他……是不是有着一双像太阳的眼睛？
咔——
犹如玻璃碎掉地清脆声敲响白文快要昏迷的意识，他下意识伸出手，却正好被一只手拉住，十指相扣。
？
白文惊，他努力睁开一条缝，却只见一只半透明的手。中指上，白文的精神线竟然堂而皇之地在上面打了个小蝴蝶结！
哗——
银芒破开，白文缓过神，抬眼恰好对上一双宛如初生阳光班灿烂的金色眸子。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但无一停下，他下意识张嘴：
“你是……”
冰凉的指腹点上他的唇。
他自扭曲的光幕中现身，如同绸缎一般的银白色长发在水中肆意铺散开来，发丝间不时闪烁着细微的磷光。俊美的面庞就这样大方展现，几片银白色的细碎鳞片从他的鬓角延伸至修长的颈侧，随着他的呼吸，颈后的鳃裂微微起伏。
白文那双深蓝色的眸子瞬间聚起了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人鱼。
同神明般长相的人鱼终于开口：“白文。”
这一声，将白文彻底唤醒。
白文眨眼，大脑依旧是空白一片，他心里爬过很多问题，最后只落在一个——为什么他的精神线会不受控制地爬上陌生人……鱼的手？
这不对吧。
边上，小黄眼睛瞪圆得像铜铃，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看起来一时半会没法给白文解释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银白色的人鱼似是没有看见中指的小蝴蝶结，他盯着白文：“怎么受伤了？”
说话间，他手抚上白文的腰间。光芒顺着伤口蔓延，原本鲜血横流的伤口很快止住。
白文望着近在咫尺的淡色薄唇，恍惚看见一朵在暴风雪中绽放的玫瑰。
半晌，白文才敢开口：“我们……认识吗？”
听见白文的问题，银色人鱼一怔，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藏住眼底的情绪，冷声道：“我不会因为对江落银的偏见迁怒于你。”
白文眨眼，江落银？这不正是局长的名字！
所以，眼前这条人鱼就是——
“景部长？”
银色人鱼再次愣住，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微微颔首，薄唇微张：“景楠。”
景楠啊。
白文点头：“很好听的名字！”
躲在白文身后的小黄颤颤巍巍地冒出脑袋，小心翼翼问白文：“你们两……是朋友吗？”
……
白文瞬时从景楠怀中跳出，他偏过头咳嗽几声，耳朵止不住发烫。
他没有回答小黄的问题，景楠也没有。
半晌，景楠淡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先进世界是为了寻找希尔洛。”
白文心脏还在砰砰跳，不过他还记得希尔洛就是那个神秘的海洋使者。
他摸了摸胸腔，指向不远处的鲸群扯开话题：“人鱼也可以互食？”
“小世界内食物链是最高法则，即使是变成人鱼，也不会违背天性，”景楠解释完，又将冰冷的视线转向小黄：“你靠近他有何目的？”
白文深吸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
他故意避开小黄投来的求助视线，盘算着些事情。
他之所以发现小黄在追踪他，恰好是因为当时正在拿精神线找人，一是为了找010和希尔洛，二则是试探精神线最多可以放到什么地步。就目前而言，可以覆盖到一千米，但如果再往外，他就只能查探到生物的存在，却不能感知生物的想法。
想到这，白文看向正冒着虚汗被景楠盯着的小黄。
众所周知，可以化为人鱼的海洋生物都有强大的战斗力，普通的海洋生物见了恨不得离得远远的，生怕自己被吃掉。小黄能克服本能接近白文已经算是厉害，但刚刚在虎鲸出现时，小黄已经跑路，不出三秒又跑回来“救”一面之缘的白文，这又是因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不忍吗？
也不能是因为让白文帮他找“朋友”？
……
所以，小黄究竟是什么？会不会是……外来生物？
想起小黄在他收拾大白鲨时一闪而过的失望，白文又有些拿捏不住。他的好奇心喷喷发射，精神线不会说假话，所以，小黄为什么会难过？另外，他可没忘记精神线说小黄很强大这一件事。
“我和他是朋友！”小黄的鳃盖急速张合，尾鳍拍打出细密气泡，“我被海葵蜇伤失忆后在路上遇到了他！”
白文一愣，这么巧，小黄也失忆过？
和他一样啊……白文垂下眼睫，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景楠垂下白色的眼睫，“暖流三个月前改道，你苏醒的那片海葵丛……”
“在排污口下游！”小黄秒答完，景楠的气息瞬间变了！
刹那间，白文一把捉住小黄放在胸口揉搓，深蓝色的桃花眼闪着点碎光，像是怀揣着什么坏心思。
景楠眯起金瞳，和白文对视。
景楠的声音不大，却震得小黄鱼鳞片簌簌发抖，“你相信他？”
白文眉眼微弯，“我答应带他找鱼。”
“西海岸有会发光的黑色油膜，”小黄鼓起勇气，但胸鳍却不自然地蜷缩，"我朋友还在那里……”
景楠看着白文一言不发，似乎，非常生气。
不知怎的，白文心中突然一跳，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也是一个人，同样的银发……
于是，他再次问：“景楠，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景楠面色未变，眼神沉了几分。
白文知道自己又讨人厌了，举起小黄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对不起。”
小黄无辜眨眼。
景楠眯眼，还没说话，只听见白文又道。
“我们以前绝对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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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海洋世界（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