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994(修) 大小姐驾到 ...

  •   今天的早饭是一小份玉子烧和豆腐味增汤。

      当然,是广津先生早起做的,我并不会做饭。这不符合禅院家教育女性的观念,但我身体太差了,一点油烟都会加重我肺部的负担,所以那些个劳什子大和抚子教育就离我远去了。最开始是有些人对我看不过眼的,但他们很快明白,我是一个生育机器,我不需要会这些,因为我根本连禅院家意义上的女性都算不上。

      能接触到我的人不多,那些男人不屑与我说话,那些夫人则对我十分鄙夷,总是跑到我面前说我没被教导过,未来不会有一个好的丈夫,没有男人会喜欢我,试图用这些事情刺痛我好像只要看到我足够痛苦她们就能安慰自己其实过得还不错。

      可我总是没什么表情,这就仿佛显得她们十分面目可憎起来渐渐也不再来了。

      痛苦?我早不会因为这些痛苦了。一个家族管得再严密也总会有碎嘴子,那是我还没有术式的时候。母亲刚去世不久,世界上唯一一个会用柔和眉眼注视我,会用柔弱的双臂用力的将我抱进怀里的女人死了。

      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可惜炙热的阳光照不进冰冷的和室。我想打开窗户却被窗外的侍从推了回去。

      “夫人不能受风。”

      母亲的手比冰还要冷。

      不知怎么想的,我把手放在母亲的腹部,温热的,好暖和,比太阳还暖。

      母亲虚弱的笑了一下,解开衣带将我抱在怀里,怀里越暖越让我觉得脊背阴冷我不住地往母亲怀里钻恨不得直钻回她的肚子里。

      为什么不行呢?真讨厌。

      “小镜。”

      我昏昏欲睡,依恋地蹭蹭母亲的胸口,“怎么了妈妈?”

      “我本来为你取名和,希望你的未来都安宁,可惜终究是……”

      ……

      …………

      “妈妈,你叫什么?”

      “禾穗啊,禾穗啊……”

      于是最后一点温度也顺着眼角流失了。

      那些老头子,他们害怕我一个不小心就头悬梁了,于是派了守卫寸步不离地盯着我。

      我想也许所有未来将会拥有术式的人在幼时都会显现出一些征兆。

      比如在幼时当我清空自己体内的咒力时,我周围一切活物的生命力都将成为我的养分。那时候我还不会控制,总是把自己弄得一身血,搞得整个院子寸草不生。

      和服黏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可真难受啊。

      “由衣!”

      院子里偶尔会飞进来几只小鸟,但它们已经变成干尸从树上摔下来了。

      没人理我,我就站在院里一直等。

      等到脸上的血迹变成碎屑,血泊变成黑色,等绿色的树叶掉到地上不会枯黄的时候那些麻木得像是机器的仆人就会鱼贯而入清理残局。

      “由衣。”

      “小姐。”

      由衣轻柔的为我褪去身上脏污的衣物擦拭血迹,她还和往常一样温柔,我盯着她,可惜只从她眼睛里看见了她并未打算掩藏的恐惧和厌恶。

      后来我逐渐可以掌控自己了,那些仆人就消失了,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来了一批新的护卫,他们最开始叫我“镜小姐”。

      他们在我的院子里其实整日无所事事,因为我身体差,他们还不知道我这个容器的容量。我的院子没人来,我没有心腹,只有一个丫头和一个仆妇罢了,他们开始喊我“镜”。

      我对他们笑脸相迎。

      镜。

      从前只有那个温顺如人偶般的母亲会这么喊我。

      十岁那年,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天月亮好大,好大,昏暗的和室都被照亮了一角,门开了。

      女性总是对凝视很敏感的,即使我还刚刚十岁。我和甚尔都长的像母亲,不是我自吹,我长得算是美丽。这种凝视我并不是第一次见,禅院家的女性都曾被这样凝视过,我甚至习惯了,可现在凝视我的人就住在我的院子里。

      我不想感谢苦难,没有任何苦难是值得感谢的。

      就像我不想死,该死的另有其人。

      那天晚上长老们都很开心,于是整个咒术界都知道禅院家有一个稚嫩胆小又危险的容器。

      我彻夜未眠,长老们宽慰我,说我杀得好杀得妙。

      我当然知道。

      他们居然以为我是因为杀人而感到愧疚恐惧所以失眠了。

      怎么可能呢。

      我分明兴奋的睡不着觉。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咒力仿佛形成了如同植物根系的管道,它们在地下蔓延……

      我注定不能安宁了,和这个名字确实不适合我。

      他们能活那么久呢,他们的咒力有那么多呢,稍微给我一点……也没什么吧?是他们要来送死的,我只有你死我活的这一个选项。

      “哈哈……”我缩在被子里笑,门外守夜的由衣早就睡熟了,听不见的。

      我笑得心脏发出阵阵刺痛,黑市悬赏上是我价值一亿的尖啸。

      至于作秀,猜也猜得到,义愤填膺地告诉我我被挂上悬赏,然后护卫还是那几个人,被我杀死的那个甚至都没有补上来。是作秀,也是试探。对我其实没什么损失,倒不如说,我有自信,我才是那个唯一的赢家。

      哎,还是豆腐味增汤好喝。

      “广津先生,中午可以吃猪排饭吗?”听说很久了,一直想吃一次。

      “那个太油腻了,你的胃受不了。”

      好吧,我也不是非得跟自己过不去。我点点头,问他,“你要去上班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他顿了顿,说道:“不一定,时间来得及我中午回来一趟,来不及的话我会叫川上给你送饭的。”然后匆匆走了。

      我看着广津柳浪的背影,果然,他是不是在躲我啊?

      怪事。

      我去叫甚尔起床,学校报了横滨港口私立小学,因为广津先生就在港口□□所以入学手续很容易就办下来了,现在是寒假期间,甚尔还能在家安逸到一……啊,他还能安逸到明天,后天寒假就结束了。

      忍着笑,我去晃他,这几天他都跟着广津先生练习体术,每天都睡得昏天黑地,“甚尔,起床了,吃完饭再睡,我知道你醒了,快起来。”他睁开眼看我,我觉得这一眼里大概是无语的占比多一点,“今天早饭是培根煎蛋三明治还有牛奶,我有帮忙做哦。”

      ……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盐正常,油正常,菜叶子上也没有土,所以说到底哪里是她做的?甚尔想着又喝了一口牛奶,牛奶里也没有加奇怪的东西。

      “我把菜都端上来了哦。”

      果然。甚尔毫不意外地想。

      “噗……哈哈哈……”

      ?笑什么?很好笑吗?我有很努力在做家务啦!!我鼓着嘴,悄悄按了按手心,今天我真的有做,虽然煎蛋焦了,培根放了盐,还试图用手直接拿烤好的面包……但是广津先生他全部都吃完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甚尔瞥了我一眼,解释道:“我在笑禅院家,难为那个地方能养出你这么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可我不想当这个大小姐,我想做点什么,我必须做点什么……广津先生有班上,甚尔有学上,如果我在家里无所事事那我逃没逃出来究竟有什么区别?

      大小姐没有价值……我不能和妈妈一样……

      “镜!”

      我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了声,看着甚尔不认同的眼神我有些发愣,价值……

      “活着不需要创造什么价值,”甚尔认真的看着我,“你又不是商品,没当过大小姐现在想要当一当怎么了?”

      “甚尔有时候像个哥哥呢。”偶尔也能说出相当有哲理的话嘛!

      “叫声哥哥听听。”

      “我要揍你了。”

      ——————————

      晚上我正窝在被炉里吃柿子,元旦嘛,家属都能领到。还挺人性化的。也不知道港口□□有没有年会。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这是我刚学到的,跟电视里。刚看到的时候有一种【哇,原来普通人会互相这样打招呼吗?】的一种……嗯……我不好说,自己好像土包子进城一样。

      咒术师家庭通常不会有这样生活化的举动,啊,或者说是我狭隘了,应该是御三家和封建的咒术师家族不会有这样生活化的举动。要知道他们到现在还保持着三妻四妾近亲通婚呢!

      “晚饭吃什么?”

      “乌冬。”

      广津先生一回家就进了厨房。所以说,果然他是在躲我吧?

      不懂。

      甚尔的话回荡在我耳边【当个大小姐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试试。

      但一张嘴我就顿住了。

      然后看着广津先生的背影我猛地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在躲我。

      我天!是倒三角……不是,广津先生是我丈夫!虽然是名义上的但那也是和我平等的另一个身份,难不成我一直在把广津先生当佣人使吗??

      好像真是。

      在御三家佣人是会全权负责主人的饮食起居的,换言之御三家的少爷小姐们根本就没把佣人当人过,自然不会在乎社交距离。

      救命!我在做什么啊!

      我今天早上好像迷迷瞪瞪的还拽着广津先生让他给我换衣服!怪不得今早广津先生跑的那么快!

      我使唤人居然这么顺嘴!都怪该死的禅院把我教坏了!!

      我崩溃的捂着脸重重把额头磕在桌子上……

      “啊!好疼!”

      “镜??”广津先生跑出来捧着我的脸仔仔细细看我的额头,问我:“怎么了?”

      不是这个问题吧……!

      我的脸一定红透了,脑子也一定是磕坏了,脑震荡也说不定,不然广津先生怎么抖起来了。

      好红,耳朵都红了,有点可爱,而且他倒三角欸。

      广津柳浪肉眼可见的开始冒烟了,他张嘴好半天最后只抖着嘴唇吐出一声:“……啊……”

      “哈哈!什么啊……”

      我好笑的看着他说足无措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啊,好喜欢,好喜欢普通人,好想要做普通人。

      他还捧着我的脸呢。

      “不放手吗?”

      “抱歉!”

      开玩笑,我才不给他机会。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腕处轻轻落下一吻:“柳浪,我的乌冬面里要加两根蟹棒。”

      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像我发表了什么重要讲话:“好。吃不完给我。”

      甚尔面无表情地从客厅路过,镇静地往已经往外冒泡的面锅里加一碗水,扑锅了:“两个笨蛋。”

      所以说。

      “所以说为什么我们现在还要分房睡啊。”

      广津柳浪一如既往的镇定,如果他耳朵不是红的就显得他更镇定了。

      “我是男性,我必须要承认的是男性对女性有天生的谷欠望,可你还没有成年,谁都不能保证我们逐渐剧烈的心跳里是否有吊桥效应。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他把我推进屋子里,我嚷嚷着我们是合法夫妻,我到法定结婚年龄了,但他不为所动,把我塞进被窝里然后落荒而逃了。

      “晚安。”

      这声晚安甚至是从门外飘进来的。

      “广津柳浪我恨你是块木头!晚安吻也好啊!”

      隔壁房间,甚尔沉默地把被子拉起来盖到头上,心想:“他要敢晚安吻我就去暗杀他。”

      我仰躺着等待自己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天花板上是月光照下的影子,这是一间连月光也能照进来的房间。

      我唾弃自己多疑的心理,厌恶自己反复的试探,我可恶得像路边引人去摸却张嘴就咬的猫。

      可他怎么不审判我呢?我不明白。

      但是,也许明天可以更加大胆,反正他们都在纵容我的对吧?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可以任性一点,反正有家人在身边呢,大胆的走吧!

      明天就要在家里跑酷再从衣柜顶跳下来来个泰山压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1994(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篇我真的很喜欢写的很快乐,结果jjxx一句话搞得好像他英是咒回的爹一样很难受   我其实没有喜欢咒回只是很喜欢甚尔一家三口而已。这几个月一直有在写其他文但是写着写着就写不下去了。   我喜欢看着自己笔下的角色从痛苦中挣脱出来成为一个幸福的人的生命力。现在其他oc都没有小镜有生命力   无论如何我想把这篇写下去,算是给我也给我喜欢的角色画一个句号吧   这本写完之后就不再写其他咒回相关的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