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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93(修) 不要回头 ...
横滨其实并不安全,这里充斥着暴力血腥,我不过走出港口□□家属区一公里的距离就已经有一起枪战和两起抢劫出现在我面前了。
“喂!你有钱吧!把钱拿出来!”一个瘦弱但极力表现得凶狠可怖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我看得出来,他可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没胆子抢成年男性,就来抢我这种看起来瘦小温顺还带着孩子——今天广津先生去港口□□了,所以我只带了甚尔出门——的年轻女性。可他根本不会开枪,他色厉内荏地举着枪,试图将枪口对准我的要害却又胆怯地下压枪口,怕的腿肚子都在颤。
他破布似的袖子盖着枪挡着其他人的视线,他怕这唯一的底牌也被人抢走,恐怕若不是我顶着一只肥羊的脸他也不会铤而走险拿枪来抢劫。
甚尔也看出来了,他想要上前但被我一手拉住于是懒散地站在一旁甚至不抬头看一眼,只隐晦的捏捏我的手:你能解决?
当然。
我懂,我都懂,不想杀人对吧?只是被逼无奈,只是不想死而已。
我环顾四周,这是港口□□庇护之外的世界,没有随处可见的商贩,没有神色安宁的人群,硝烟和尘土充斥在空气中,这才是真实的横滨。完全的战时状态,明明京都和东京那些咒术师聚集地也有很多打起架来惊天动地还忘记放帐的叛逆咒术师。我恍惚的想难不成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吗?
横滨官方到底在干什么啊!
“喂,快把钱拿出来!”
哦抱歉,我走神了。我拿出一个堪称教科书式的大和抚子标准微笑问道:“先生,您需要多少钱呢?”
“五……三十万!给我三十万!”
草率了,原来是狮子小开口,真是善良的劫匪先生,不过很遗憾,我一个刚刚逃家的16岁小女孩哪来的什么钱呢?
“非常抱歉,先生,”我依旧温和地看着他,可怜的人啊,我可不是你的救赎之道,你找错人了,“妾身离家时丈夫并没有许可借钱出去的行为,”我故作苦恼地垂头,“如果您需要就来妾身家吧,妾身是港口□□的家眷。”
男人面色难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跑了。
港口□□的家眷他惹不起,家属区他也不可能进去。他本以为只是三十万日元而已这位从未在附近见过的看起来富裕的年轻女性会心软,这样他就能尽早凑齐需要的钱款。本以为是天赐的好机会,结果还是自己想得太美,也是,会出现在这里穿着体面还带着孩子的人怎么会没有背景呢?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这样没有尽头的奔命他们却能穿着华服安全的走在横滨的土地上。
凭什么他们可以离开横滨去和平的城市我却因为所谓横滨流民的身份被限制出入。
明明他们才是黑手//党。
男人心里嫉恨着,可这点情绪也很快被生存危机掩盖了,他奔跑着,长期缺乏营养让他的关节支撑不住长时间跑动,很快就软了一下跌倒在地,但他来不及也懒得看自己受伤的膝盖迅速爬起来往远处跑去,快到时间了,今天会有垃圾车来倾泻报废的武器零件,他得赶紧去捡一点回来卖。
“你带钱了吧。”
“当然,但那是广津先生给我们的钱,我可没有拿着别人的东西做圣母的习惯,甚尔,难道你有吗?”
甚尔做了个鬼脸回答说:“我才没有那种没用的想法,只是怕你这样喜欢捡垃圾回来的人爱心泛滥而已。”
说完,他自己嗤笑一声转头看着旁边的街景。
那都算不上街景,只是稀稀拉拉的几间破房子,角落里有两个人在推搡着抢夺一个装着铁皮废料的袋子。
看着这一幕甚尔手指微微蜷缩,他在黑市里做的说到底也是这样的事。
苟延残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白,不是镜的那种没有血色的苍白,是那种红润的健康的白,一点都看不出来从前在禅院他偶尔连饭也吃不上。
身高不高——因为天与咒缚的关系身体为了维持健康牺牲了一点这个年纪需要的身高——不过这两年已经长得很快了。
镜……
甚尔回头,镜打扮的美丽动人嘴角噙着笑拉着他的手走在街头,路边人的视线真的很烦。
他顺着那些恶心的目光看过去——
是嫉妒。
“怎么了吗?”
“没什么。”
交握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手指但随后就忍住了。
不想松开。
如果松开了,自己可能就像是路边的野狗,像那些流浪的人,不,要比他们肮脏得多。
我也许有些幸运。
他眯起眼睛,指尖一闪,一把银亮的匕首就抵在了身后那个鬼鬼祟祟想要凑上来的人的喉间。甚尔没有可以掩盖自己对暗杀的熟练,他知道镜不会讨厌他的阴狠,她只会……
我笑眯眯地对上甚尔的眼睛,歪头疑问,怎么了?怎么突然看我?
就是这样,甚尔嘴角扬起,她只会为我感到骄傲。
甚尔不喜欢笑,之前在黑市接任务的时候总是被说小小年纪就是一幅死气沉沉的阴冷模样,他也觉得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实在没什么好笑的,但现在他手上动作凌厉脸上却带着相当灿烂的笑容。
嫉妒我吧。
他挑眉,脸上是挑衅意味的笑容。
“喂,杀了你啊。”
我拉着甚尔的手往回走,外面没什么可逛的,至少不该今天来逛。看来只有里侧的学校可以选了,至于横滨政府那边,哎,实在不敢冒险。
我揉乱甚尔的头发——趁我现在还能轻易揉到——沉痛道:“我们只能做一对恶人姐弟了。”
甚尔对此表示正如他所愿,反正他本来就打算去港口□□,现在先去名下的学校也行,甚尔获得了简单的快乐。
我也获得了快乐。对于必须和港口□□绑定这件事我非常坦然,在我看来没有什么绝对的自由,人生不过是一层又一层的牢笼,每个人都要冲破一层层束缚然后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笼子罢了。现在这个阶段,港口□□这个“笼子”是我们能选择的最自由的天空。
于是我带着甚尔走进一家甜品店,禅院家从不让我多吃,今天我要炫一个六寸的!
“请问需要蜡烛吗?”
“要蜡烛!这孩子九岁了!”我高高举着手。
“喂!”
可爱,甚尔像个呲着牙的狗狗,生气?他才没有呢。
“耳朵红了。”
他不说话了,我轻轻笑起来。
我总是很心疼甚尔,人们对孩子表达喜爱总是说【懂事】、【听话】,可这些都不该是贴在孩子身上的标签,这不该是任何人的标签,一个连呐喊都不会的人还怎么算作人呢?而我的甚尔是禅院家最懂事和听话的孩子。
你们可能会觉得我在说笑。可这是真的,甚尔是禅院家最温顺的孩子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甚尔是他三岁那年的秋天,母亲去世了,我和弟弟甚一跪在前面,母亲毕竟是父亲的正妻,该有的流程还是有的。
我问仆从:“怎么不见甚尔?”
仆从说:“镜小姐,他在外面。”
他。
这是一个不该从仆从嘴里说出的称呼。
于是我生气的说道:“他也是你叫的?”
仆从温顺地低下头跪在我面前:“抱歉镜小姐,甚尔少爷在外间。”
他的声音不小,里间外间该是都听到了,我知道,他对我没有敬意,对甚尔更是随意,现在认错只是不让外人看了禅院家的笑话而已。
那时的我还没有现在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我感到疲惫,更多的是无力,那个时候我真的有一瞬间愤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拥有强大咒力和术式的男孩——好在这样荒谬且封建的思想并没有在我的大脑皮层停留多久,它光滑得和我的名字一样。
丧仪后期我的气力像是沙子一般从身体里溜出去,由于时间过长甚至有些跪不稳,于是最后强撑着不顾那些糟污的男尊女卑的规矩跪坐在母亲的棺木前。
“抱歉母亲。”
我只说了这一句话。
至于抱歉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当我跪在那里看着棺椁中的母亲时,我感到非常抱歉。
最后是仆从搀着我走出去的,我在外间看见甚尔跪在那里,他才三岁,我不常出门,在当时他是我认知里最小的孩子了,一个连跑都跑得不是特别稳当的孩子,在跪灵。他们怎么敢!
一腔怒火冲进我的脑子,刚想质问甚尔的仆妇,那个老迈的女人就开口了。
大概是因为我年幼,想法都写在脸上。
那老女人的礼仪挑不出一点错处,她说:“甚尔少爷是自己要跪的。”
那傻小子。
他顺从的在四五岁的年纪学会生活自理,顺从着家族规则生活在破败的小院,顺从的远离主院,顺从的让【废物】这个标签贴在自己身上。整日死气沉沉的在家里游荡。
你们知道吗,如果你在甚尔身后喊【废物】,他是会回头的。
“不要蜡烛,请问有仙女棒吗?”好吧,蛋糕店里当然没有。
“那请给我一盒火柴。”
甚尔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把一整盒火柴都倒出来然后攥成一把一股脑都插在蛋糕的中间。
点燃的一瞬间我双手在面前握住:“甚尔,快,火柴烧得快,快许愿。”
火焰热烈的燃烧着,我看着那耀眼的火光突然想——母亲,抱歉。恍惚中我又看到了母亲虚弱的面庞在火光中明灭,我浑身一颤闭起眼。
对不起,我们把你丢在那个恶心的地方了。
可是……
甚尔紧闭着眼睛,脸颊上泛着红晕,他在许愿。
可是你也会祝福我们的对不对?
祝我的甚尔新生,祝他成为一个不懂事的坏人。
我睁开眼,甚尔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吹……火柴?”
“嗯。”
火焰噼里啪啦的响,木头的焦味和火药燃烧的味道充斥我的鼻腔,蛋糕上雪白的奶油也变得焦黄。
火焰是我的香水,我们身上都染上了这股自我的味道。
我们一起吹灭了火柴。
他低头啃了一口蛋糕,皱了皱鼻子,“糊味。”
“是火柴烧得太快啦。甚尔许了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
祝,我们都不要回头。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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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1993(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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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篇我真的很喜欢写的很快乐,结果jjxx一句话搞得好像他英是咒回的爹一样很难受 我其实没有喜欢咒回只是很喜欢甚尔一家三口而已。这几个月一直有在写其他文但是写着写着就写不下去了。 我喜欢看着自己笔下的角色从痛苦中挣脱出来成为一个幸福的人的生命力。现在其他oc都没有小镜有生命力 无论如何我想把这篇写下去,算是给我也给我喜欢的角色画一个句号吧 这本写完之后就不再写其他咒回相关的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