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砾集》犯困的鱼

88、《Yes or No》之十七 你把我当小

　　虽然卢益思不知道陈诺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他不仅答应她去南方的海边过生日，甚至特意说了让她多买几件衣服拍照，要弥补他们结婚时的遗憾。卢益思欣喜若狂，生怕陈诺又要变卦，当晚就买机票订酒店，然后开始在网上查找当地的定制旅拍:“是这种白纱裙好看？还是刚才那个红色的民族风好看？”
　　陈诺看着她笑:“思思……你，好看。”
　　“敷衍。”卢益思撇撇嘴，心里却很受用。她大致安排好旅行事宜，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又开始张罗陈诺的“睡前功课”:洗漱、擦身、按摩。
　　原本这应该是护工做的，不过卢益思今天有时间，也就趁此机会与陈诺增进感情。这段时间缺乏系统性康复训练，陈诺的下肢萎缩似乎更严重了。卢益思暗暗叹了口气，将双手放在他挛缩的瘫足上轻轻按揉。
　　陈诺舒服地哼了两声，他一向很喜欢卢益思的按摩手法——或许只是因为习惯了，但总之是比护工更令他感到舒适。他闭上眼睛，感觉她的手指从内扣的脚趾移到弓起的脚背，再到小腿、膝盖，然后……
　　护工敲门进屋，送来一杯温开水，提醒太太给先生服用今晚的药物。由于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陈诺失眠的症状愈发严重，已经到了离不开安眠药的地步。卢益思打开床头柜上分好的药盒，陈诺配合地张开嘴，却听见她说：“精神药品不能随意停药，回头我陪你去看看医生，减药量试试？”
　　陈诺服用安眠药以来只有换药和加量，还从来没有减量过。何况他都是要寻死的人了，还在乎药品副作用作甚？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但并不打算与卢益思争执，只得应了一声：“好。”
　　“我今晚在你这里睡吧。”
　　这一回陈诺是真的吃惊不小。卢益思最初在他身边做私人护士时，会在他的护理床旁边另外置一张单人床，方便夜里帮他翻身、拍背、换尿片。后来卢益思开始慢慢学着帮助他处理公司事务，为了让她能休息好，这项工作就由护工接替了。再后来他们结婚，陈诺干脆把护工也赶去隔壁，夜里只定时进房间看护。卢益思此刻突然提出要留下来，他几乎下意识就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卢益思还爱他吗？当然是早就不爱了，否则也不会同意离婚。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对他准备安乐死的歉疚和补偿而已，持续不了太久的——他心里早有预期，所以也只是把预约推迟了三个月。
　　“……好。”
　　卢益思于是指挥护工和保姆从储藏室里找出了那张陈旧的单人床，整理好铺盖。陈诺看着房间里偌大的动静，心想这倒是难得的热闹。终于收拾停当，卢益思在他身边躺下、关掉台灯，又有了新的创意：“还没睡着吗？我给你讲个故事催眠吧？”
　　陈诺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如果他讲话流畅，早就脱口而出：“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可惜他不受控制的唇齿很难讲这种长句了。于是他再一次放弃了表达：“……好。”
　　幸好他的听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在寂静的暗夜中，卢益思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从前呢，有一个王爷，他领兵作战的时候腿受了重伤……”
　　历史上哪位王爷会出去领兵作战啊？不管他是皇弟还是皇叔，皇帝还坐得住吗？陈诺内心不禁开启吐槽模式，听见卢益思继续讲道：“他九死一生回到京城，从此闭门谢客，在王府里养病。突然有一天，太后下了一道旨意，要给他赐婚。这个王妃呢，原是京城里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多年前随母亲去外家探亲，路遇匪徒，被王爷救了。她早有心报恩，就秉明父母，求了太后赐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陈诺愈发想笑，却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大婚第一天，王爷就认出了王妃其实是自己以前救过的那位小姐。但他知道自己身受重伤、不良于行，不愿意耽误王妃终身，于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冷落王妃，准备将来与王妃和离。”
　　陈诺感觉自己的表情都快扭曲了。难为她煞费苦心、编出这么一套睡前故事来，他决定顺着她的意思，问道：“那……后来？”
　　“后来？后来我也不太清楚。”卢益思懒洋洋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故事是我今天从公司走廊里听来的，大概是最近在播的一个古装剧吧，还没播完呢。”
　　事实上她对几个女员工热烈的讨论颇为好奇，于是听到了剧透：王妃是医学圣手，治好了王爷的腿伤，他们经过一系列权谋宫斗夺取了天下。非常俗套的古装偶像剧剧情。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既然是电视剧，那么最后肯定是好结局吧，王爷和王妃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有最近在看剧的读者应该能猜出故事改编来源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