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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隐情 “叩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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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敲门声很轻,但在厨房里忙碌的谭宇还是听到了,他顿住了,急忙放下手里的菜,跑到客厅,迅速拿起桌子上的口罩戴上。
“谁?”谭宇警惕地问。
“是我,连辰。”
听到连辰的声音,谭宇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望着门的方向,紧张地攥着衣服下摆,犹豫不前。
“谭宇?”连辰明明听到了跑过来的动静,门却没有打开,于是又敲了敲门。
谭宇内心十分挣扎,他不想让连辰看到他这副模样,可是以后见面是避免不了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了。
“吱呀—”
“有事吗?”谭宇低着头躲在门后问,帽子把他的脸挡的严严实实。
连辰急忙端起地上的小奶锅,递到谭宇面前,“乐乐……说你没吃饭,我煮了一些面,哦,那个……做的有点多,你叫乐乐一起吃,他晚上容易饿。”
自从谭宇烧伤后,他就极度自卑和敏感,他好像突然失去了与人交流的能力,更何况是在连辰面前,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上前去。
“你……”
看着谭宇呆立着,连辰刚想开口,帮他把面拿进去,谭宇却像鼓足了勇气般地伸手快速地接过了小奶锅,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那……你们吃吧,我,我回去了。”连辰边说边向房间里望去,但却没有看到谭乐的身影,他失望地转身,回了家。
连辰像是丢了魂一般。
他机械性地写完了作业,洗漱完毕后,默默地爬上了床,翻身时,瞥到了旁边叠的整整齐齐的夏凉被,那是谭乐夜夜盖着的,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抚在了上面,想象着谭乐还躺在身边。
抚了一会,连辰觉得不过瘾,他一把扯过被子,搂在了怀里,贪婪地闻了闻上面残留着的味道,身下竟然可耻地有了反应。
连辰把头埋进枕头,极力地克制,却不愿拿开怀里的夏凉被。他抱紧被子,想让自己舒解一点,谁知整个人更加亢奋起来。
最终,他痛苦地妥协……
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却始终无法倾泻。他鬼使神差般地腾出一只手摸到了手机,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快速地打开微信,点开了置顶的猫咪图像,发送一条信息:【乐乐,能喊喊我的名字吗?】
信息立马就回了过来,连辰颤抖着点开语音:【连辰】
紧接着又一条,【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这一声“连辰”让他瞬间头皮发麻,热血沸腾,他连微信也顾不上回复,疯魔般地点开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浑身是汗地释/放了。
他瘫软在床上,重重地喘着气,一时之间,无耻,恶心,变态这些词语在脑子里来来回回,是啊,太恶心了,他竟然让谭乐喊自己的名字,从而获取快感……
连辰紧闭着眼睛,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埋在枕头上抽泣了起来。
他恨自己精/虫上脑,不顾后果地纵容自己意银谭乐,恨自己为什么喜欢上的人是谭乐,而不是别人,那样的话,最起码他的罪恶感就会少一些,因为谭乐明明只当自己是哥哥的啊!
让他更崩溃的是,当他上网查了自己的症状,知道自己可能是TXL时,他觉得天都要塌了,满脑子闪现的都是:TXL是异类,是会被人看不起的,如果,他的爸妈知道了这件事,那他们会不会也跟着崩溃绝望?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气温也跟着骤然降低,天还没有大亮,到处昏沉沉一片。
谭乐定了闹铃,早早地起床洗漱,当他换好衣服推开门时,却发现哥哥一动不动地在阳台上站着,低头朝着楼下看去。
“哥?”谭乐关上房门,试探着喊了一声。
显然谭宇并没有听到,谭乐满心疑惑地走了过去,他害怕自己突然出现,会吓着哥哥,于是边走边继续喊,“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还未走到阳台,他便看见谭宇突然伸出手,扶着栏杆,站在了下面的侧梁上,接着身子便探了出去。
谭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马冲了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谭宇,把人拽了下来,“哥!你在干什么?!”
谭宇在谭乐的怀里拼命挣扎,失声尖叫,“你放开我!让我去死,我有罪!让我死!对不起,对不起,妈,我错了……”
“哥,你别吓我,你怎么了?!”谭乐不敢松手,他本来就瘦弱,被谭宇扑腾的跌跌撞撞站不稳,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他迅速翻身将谭宇紧紧按在身下抱住。
“啊……你放开我……”
“我不放,哥,你到底怎么了……”谭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压在谭宇的身上。
“啊——我不要活着!不要——”
“哥——”
本来要送谭宇去学校报到的谭梦妍,在楼下打他的电话,却半天没人接听,她心里隐隐不安,转身飞快地往楼上跑。
谁知她刚气喘吁吁地打开门,便听到了谭宇撕心裂肺的嚎叫,她心里一凉,迅速锁上门,去找声音来源,终于在阳台上找到了在地上扑腾的兄弟俩。
“乐乐!你快去你哥房间找找他的药!”谭梦妍把挎包往地上一扔,边说边扶起地上的谭宇,半跪着使劲抱住他,箍住了他不停挥舞的双臂。
“好。”谭乐惊慌失措地从谭宇身上起来,往他的房间跑去。
谭宇的床头放了好几个药瓶,大大小小,谭乐不知道哪个是他要吃的,他一把全揽进衣服下摆兜着,又急忙去倒了一杯热水,才往阳台跑去。
“姑姑,我不知道是哪个药?”谭乐撑开衣服下摆,低头看着这一堆药瓶,带着哭腔问。
“氟西汀片,找到赶紧倒一粒给我,”谭梦妍把还在不停挣扎的谭宇揽进怀里,哄道,“谭宇!谭宇你听我说,你说过要乖乖的,你都忘了吗?你再这样我们就得去医院了。”
“医院?不要!不要!我不去医院!那里太冰冷了,太压抑了。”谭宇浑身颤抖,猩红的眼睛仿佛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停止挣扎,紧紧抓着谭梦妍的胳膊晃了晃。
“不想去的话就把药吃了。”谭梦妍接过谭乐递过来的药,放在了谭宇的嘴边。
谭宇急促地呼吸着,全身依然紧绷颤抖,他盯着谭梦妍许久,才乖乖张开嘴巴,把药含了进去,谭乐赶紧蹲下给他喂水,顺便又擦掉了他眼角挂着的泪水。
看着情绪稍稍稳定了些的谭宇,谭梦妍试探着把人硬搂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也坐在了地上,“乐乐,昨晚……没什么事吧?”
“嗯?没有。”谭乐不知道姑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努力回想了一下,“我们吃了饭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那是不是这房子又让他……哎。”谭梦妍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你哥在医院恢复的挺好的,他想去上学,医生交代只要按时吃药是可以去学校的。”
“姑姑,我哥他究竟……”谭乐的话还没说完,谭梦妍发现怀里的谭宇睡着了,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谭乐,嘴形说了个“嘘”,示意他去把房间门打开。
两人合力把睡着的谭宇抬回床上时,已经六点多了,早自习已经开始,谭乐也没什么心思去学校,便让姑姑给老师打电话请了假,他茫然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桌子上的几个药瓶,发起了呆。
刚听姑姑说,哥哥吃的药好像跟烧伤无关,他们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吗?对了,可以查一下这些药,谭乐边想边起身,准备回房间拿手机,姑姑正好从谭宇的房间出来,叫住了他,“乐乐,我有事想跟你说。”
“……好。”谭乐心里一颤,预想到姑姑要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慢慢地坐下,等着姑姑继续往下说。
谭梦妍靠着谭乐刚坐下,便红了眼眶,她哽咽着开口,“乐乐,你知道的,糖糖才刚上幼儿园,虽然有保姆照看,但毕竟还小,姑姑有时候会忙不过来……你记住,一定要监督你哥哥按时吃药。”
谭乐听得云里雾里,联想到哥哥刚刚的一举一动,他一把抓住了谭梦妍的手,急切地问道,“那些药,到底是治疗什么的?”
“是治疗……抑郁症的……”谭梦妍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她很心疼眼前这两个无辜的孩子,大人们之间的恩怨,却让他们来承担后果。
抑郁症?!谭乐好像只在新闻上看到过这三个字,某产妇带着未满月的孩子因抑郁跳楼自杀,某学生因课业压力大抑郁而选择轻生……抑郁是因为压力大,太累了吗?
“抑郁……”谭乐自言自语地又重复了一遍。
“乐乐,你哥本来不让我告诉你的,可是姑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一直跟着他,”谭梦妍起身抽了一张纸,擤了擤鼻涕,酝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哥他心里有疙瘩,他……撞见过你爸爸和张玲玲在做荒唐事……他选择不说是因为怕你妈妈伤心,怕你对你爸爸失望,他说他私底下给过你爸爸警告,你爸也保证会与她断绝来往,但是……没想到张玲玲会做的这么绝……你哥一直很自责,他觉得是他害死了你妈妈,他很痛苦,一直跟我哭诉,如果他当时发现就说出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谭梦妍用力地喘了一口气,手捶在了胸口上,捂着嘴巴号啕大哭起来,“你爸爸他简直作孽啊!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哥哥早就知道?那他很早就在承受痛苦了?他看着谭明华与人厮混,要装作若无其事?还试图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谭乐心痛如刀绞,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一般,呆坐着,他不知道他该要有什么样的情绪,是心疼还是愤怒,是内疚惭愧还是崩溃绝望,他只知道对哥哥的不理解很是过意不去,对谭明华的恨意又多了一层。
有时侯,人死了或许可以是一种刑罚,但却并不等于赎罪。
“姑姑,你帮我办休学吧,我哥现在这样,身边离不开人,我在家里看着他。”谭乐这次冷静得出奇,他没有哭。他突然发现哭好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现在谁都不能依靠,他必须坚强起来,为哥哥遮风挡雨。
“不行,你的学业不能耽误,你哥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上学,你再……我怎么对得起你妈啊。”谭梦妍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拉住谭乐的手,“回头我跟你大伯商量一下,我要是有事就让他来看着你哥,我要是没事,我就一直待这,你安心地去上学。”
“可是……”
“别可是了,好好学习是你现在最大的任务。”谭梦妍打断了谭乐的话,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