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自来熟加一 君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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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若水只得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只是帮忙处理镇外的妖物。顺便看看地脉。”
“所以你这些日子，天天晚上出去？”
“嗯。”
文昭沉默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可拿我当朋友？”
“此事不能让镇上的凡人知道。”
“……”
文昭觉得一时有些气不畅。他倒是忘了这一点。自己在别人眼里，确实是个凡人。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皱眉继续问。“很危险？”
“还好。”君若水笑了笑。
“普通妖物伤不到我。”
“若真遇到打不过的，便走。”
文昭看着他。“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君若水点头。
而此时，书店外不远处，顾羽已经来了有一会儿。
他原本是来找君若水的。
只是刚到门口，便看见一个年轻公子走进了书店。那人气度不凡，一身衣衫虽然寻常，举止间却自有一股难以言明的贵气。
顾羽不知对方是谁，也不好贸然敲门，便在外面等了片刻。谁知这一等，竟听见了里面的谈话。
妖物。
地脉。
夜里出城。
顾羽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这些事情，他自然知道。
前些日子黄老儿还特意提醒过他们，不可将镇外的事情告诉凡人。
可如今听君若水的意思，里面那位年轻公子显然并非修士。
君若水却还是告诉了他。
顾羽不由多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看来，这位公子与君若水的关系，倒是不一般。
他也没有急着进去，只在门外静静等着。直到里面的谈话声渐渐停下，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君若水开门，见到来人，不由一怔。
“顾道友？”
顾羽笑着走进来，拱了拱手。“君兄。”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文昭身上。
“这位是？”
君若水道：“这是文昭，我的好友。”
又向文昭介绍道：“这位是顾羽，玄微宗弟子。”
两人互相拱了拱手。
顾羽心中暗自思量。
文昭？
这个名字……
他眸光微微一闪。
莫非是真名宇文昭？
那位被流放在外的皇子？
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了。
难怪气度如此不凡。
只是堂堂皇子，隐姓埋名藏在这小镇之中，也不知究竟有何打算。
顾羽心中转过这些念头，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只是笑道：“原来是文公子。”公子两个字被他稍微拖的长了一点。
文昭眉头微挑，微微颔首。
“顾道长。”道长两个字也拖的长了些。
顾羽嘴角勾起，当即转向君若水，道：“我正是来找君兄的。”
君若水有些疑惑。“找我？”
顾羽道：“最近镇外妖物越来越多，君兄又夜夜出城。既然如此，不如往后我与你一道，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君若水听完，心中顿时有些无奈。
看来这顾羽也是个自来熟的。他与顾羽只不过见过两次。
不过有人一起，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君若水略一思量，便道：“随你。”
顾羽顿时笑了。“那便这么说定了。”
站在一旁的文昭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顾羽身上，神色依旧平静。
君若水修为已达筑基，照应什么的恐怕只是托词。想来是看中了若水的修为与资质，打着拉拢他入玄微宗的主意。
这些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文昭脸上亦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是淡淡道：“顾兄倒是有心。如今像顾兄这样古道热肠的人，已经不多了。”
顾羽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意味。他目光微微一动。这位文兄……果然不好相与。
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笑道：
“文兄放心，有我陪着，今后便不用劳烦你夜夜再来提醒君兄注意安全了。”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已经很明白。往后君若水有他照应，文昭便不必再操心了。
文昭看着他，神色依旧从容。果然自己所料不错。
不过这位顾道友，倒是比想象中还要直接。他没有与顾羽争辩，只淡淡道：“那便有劳顾兄了。”
语气平静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将君若水的安危托付给对方一般。
顾羽反倒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这位文兄多少会再说些什么，没想到竟如此轻易便接了下来。
君若水看了看两人。
不知为何，总觉得方才这几句话听起来有些互相伤害的意味。
为免不和，索性道：“好了，还是赶紧出城吧，也好早去早回。”说着，便率先走出了门。
顾羽紧随其后。
临走之前，他还朝文昭拱了拱手。
“文公子，告辞。”
文昭微微颔首微笑。
“顾道长慢走。”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文昭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神色渐渐沉静下来。
三大宗门中最不喜与皇室有瓜葛的玄微宗……
第二日一早，文昭便把原先租住的房子退了。当君若水进前庭书店时，他已经拎着一个包袱站在了门口。
“你这是……”
君若水看着他手里的包袱，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文昭神色如常，道：“既然最近城外妖兽越来越多，我原先租的那处地方离城门不远，夜里总觉得不太安全。”
“所以？”
“所以我退了房，准备搬过来住。”
君若水一时没反应过来。
“住我这里？”
“嗯。”
文昭点了点头，舒服的坐下，说得十分自然。
“你这里总归安全些。”
君若水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拒绝，文昭又道：“于修也一起搬过来吧。”
正在一旁整理书册的于修抬起头来。
文昭看向他。
“我每日可以继续教你些功夫。”
于修眼睛一亮。“真的？”
文昭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既然拜了师，便不能只学不做。”
于修连忙道：“弟子明白。”
“从今日起你也搬来这里。”
文昭语气平静。
“作为弟子，也该贴身侍奉两位师傅。平日里的饮食起居、端茶倒水，还有书铺中的一些杂事，都由你帮着打理。”
于修想都没想便点头。“好。”他本来就有搬过来的意思。
君若水却觉得头疼。
他这段日子本就夜夜出去，回来之后还要修炼。
这几日又积攒了不少妖兽内丹，需要抽时间炼化，手里的材料也还得重新整理，炼制一些阵旗。
若是屋里多了两个人，只怕以后清净日子是没有了。
他正想着怎么开口，文昭却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
“你放心。”
文昭道：“我与于修住下之后，不会打扰你修炼。”
君若水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了文昭手里的包袱上。包袱都已经拿来了。显然不是来征求意见的。
君若水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你们住下吧。”
文昭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多谢。”
过了两日，顾羽也来了。
他同样背着一个包袱，站在书店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君若水。
“君兄。”
君若水抬头一看，顿时感觉不妙。
“顾道友，你这是……”
顾羽笑道：“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住客栈太贵。”
“而且我与君兄一见如故，既然君兄这里还有空房，便想着来借住几日。”
说着，他还从怀中取出几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房租自然不会少。”
君若水看看灵石，又看看他肩上的包袱。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随你吧。”
顾羽顿时笑了。“那就多谢君兄了。”
于是，原本还算清静的书铺，彻底热闹了起来。
每日清晨，于修跟着文昭练武。
文昭教得认真，于修也学得认真。
顾羽却总喜欢站在旁边看上一会儿。
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开口。
“这一步不对。步法本该顺势而行，如此落脚，反倒失了天地间的势。”
文昭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我教的是武艺。”
“我知道。”
顾羽点头。
文昭淡淡道：“修士有修士的修炼之法，凡人有凡人的武艺。二者本就不同。”
顾羽挑了挑眉。“既然如此，不如我不用修为，你不用内力。”
“只比招式。”
文昭看了他一眼。
“可以。”
两人很快在院中交起手来。
顾羽的身法果然如他所说，行止之间自有章法。
一步踏出，顺势而行；转身、进退，都像是顺着天地间无形的气机而动。看似简单，却极为流畅，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文昭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免暗暗点头。
顾羽说的，确实有道理。
若将这种身法用于对敌，借势而行，进退之间必然更加省力。
只是文昭自己的路数，却与他不同。
他的身法没有那么多章法。
一步踏出，往往出人意料；明明已经到了该进之处，却忽然退开半步；看似退势已尽，下一刻却又从极为刁钻的角度攻来。
不循常理，却又并非毫无章法。
两人一进一退，身影交错，竟渐渐打得难分高下。
于修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最后，两人同时收手。
顾羽笑道：“文兄好身手。”
文昭也道：“顾兄过奖。”
两人脸上都带着些欣赏。
谁也没有想到，许多年后，真正让人难以捉摸的，反倒是于修的步法。顺势与变势交织其中，竟渐渐有了自己的路数。
君若水坐在柜台边，听到后院的一切，头也没抬。他只觉得这书店似乎越来越不像书店了。
而另一日，顾羽又找到了柜台前。
“君兄，其实我玄微宗……”
君若水正在算账。
“宗门底蕴深厚，灵脉充足，门中功法更是……”
“嗯。”
君若水低头继续算账。
“尤其是我们玄微宗太上长老，那可是真正的天外高人。”
“嗯。”
“当年他老人家曾经……”
“嗯。”
“后来更是……”
“顾兄。”
君若水终于抬起头。
顾羽停了下来。
“怎么了？”
君若水看了他一会儿。
“你能不能换个话题？”
顾羽摇头。
“我只是觉得，君兄若是入我玄微宗，以你的资质，日后必然……”
话还没说完，顾羽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顾羽愣住。
君若水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继续算账。
“禁言术而已。”
“以顾兄的修为，应该半个时辰便能解开了。”
顾羽：“……”
他瞪着君若水，显然没想到自己堂堂炼气后期修士，竟会被人随手禁言。
旁边的文昭却低着头，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这半个时辰，书店清静了许多。
于修看了看顾羽，又看了看文昭。
总觉得今日的文昭大哥，心情似乎格外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自来熟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