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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变 秋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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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去春来，招收弟子的各大宗门，已经陆续离开了梧桐镇。小镇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顾羽留了下来，说是要等君若水考虑加入宗门。
看他和文昭与于修相处越来越融洽，君若水也懒得赶他走。
小镇的宁静持续了又一个年头。
直到这几日，镇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黄老儿与镇中几位隐居多年的老修士，连续推演了数日。
最终，几人将地图铺在镇中一处旧宅里。
一道道灵光落在地图之上。代表地脉的纹路，正在缓缓移动。
“这里。”黄老儿伸手一点。
“还有这里。以及东南、西北两处。”
四个位置，正好将梧桐镇包围其中。
“地脉一旦彻底失衡，这四处便会同时暴动。”
“届时，附近妖兽会被地脉之力吸引，向这四处聚集。”
“数量恐怕不少。”一名老者皱眉。
“我们几个老家伙，到时候合力主持补天阵。”
“只要阵成，地脉便能重新稳定下来。可这四个方位……”
黄老儿沉默了一下。
“必须各有一名筑基修士镇守。”
于是，黄老儿找来了四个人。
一个是镇上的铁匠。那铁匠姓陈，在梧桐镇住了几十年。从年轻时来到这里，一住便住到了头发花白。镇上的人都认识他。
谁家锄头坏了，谁家镰刀断了，都会拿去找他。
另外两人，是一对来自问道宗的师兄妹。
最后一个，便是君若水。
黄老儿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却没有要求他们一定留下。
“诸位，此战究竟会发生什么，老夫也说不准。”
“若觉得凶险，可以不答应。现在离开，也还来得及。老夫绝不会为难。”
铁匠陈老头沉默片刻。“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镇上这些人，都是看着我打铁长大的。”
“这里是家，我怎么会走。”他摇了摇头。
那对师兄妹对视一眼。师兄笑了笑。
“既然修了道，若遇事则退，何以修成道心。”
师妹点头。“师兄去哪，我便去哪。”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君若水身上。
君若水其实巴不得发生点什么，要不然不知道要在这副本里待到何年何月，都快真正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亦自有守城的理由。”
黄老儿毫不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好。”
……
大战前夕，梧桐镇的防护大阵也已经开启。
阵眼由镇中炼气修士轮流维持。
凡人则被集中到了镇中心，外面一层，是镇上的凡人武者。再往外，才是炼气修士。如此层层布防，看起来，倒也算周全。
可君若水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中却始终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位君道友可是有心事？”问道宗那位师妹体察入微，温柔问到。
“只是有些担心，会有变故发生。也许是我多虑了。”君若水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哈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虑亦无用。”陈铁匠豪爽一笑。
“的确如此，妖兽来多少，我等则挡下多少便是。”问道宗的那位师兄也颇为豁达。
君若水摩挲了下袖中于修一定要塞给自己的护身符，想到文昭那在他离开书店时颇为担忧的神情，顾羽那句试图让氛围不那么紧张的话。
“君兄，等你凯旋，文昭亲自下厨，咱们为你开庆功宴。”
然后招来文昭一记白眼。
不觉微微一笑。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
子时，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镇外四个方向，同时传来轰鸣。
四道灵光冲天而起，大地仿佛活了过来。山林间，无数妖兽惊醒。兽吼声一声接着一声。
四名筑基修士瞬间化光各自赶往镇外。
黄老儿与几名老修士则坐镇镇中。补天阵缓缓运转。
最初，一切都按照推演进行。直到半个时辰后，黄老儿猛然睁开眼。
“不对。”
众人同时望去。
只见地图之上，原本只有四道暴动的地脉纹路之外，竟又亮起了一道。
第五处。
“怎么可能……”黄老儿脸色第一次变了。
下一刻，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梧桐镇方圆数十里。
“诸位听令！地脉出现第五处暴动！”
“情况有变！”
“几位筑基道友，请解决各自所在地妖兽之后，立即回城支援！”
“我们几个老家伙会尽力挡住低阶妖兽。但若有高阶妖兽突围……”
黄老儿顿了一下。
“还请诸位，守到天明。”
“天一亮，补天阵成。届时地脉恢复稳定，妖兽自然会退。”
这消息一出，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了起来，没有人再觉得这是一场能够轻松撑过去的守城。
妇人抱着孩子，老人靠着墙角，青壮年手持刀枪，守在最外层，炼气修士则站在他们身后。
所有人都望着城外，等着。
……
深夜。
一道银光划破夜空。
一头庞大的妖兽冲出山林。额头之上，一根银色独角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筑基中期。
城中不少人脸色发白。
一道身影从另一处赶回。是铁匠陈老头。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几处。手里依旧握着那柄铁剑。
“陈老！”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陈老头没有回头。只是看了一眼镇子。
“看好我的炉子。”
说完，他冲了出去。
轰！
妖兽一爪拍下。陈老头横剑挡住。身形瞬间下沉。地面裂开。
下一刻。他借力腾空。铁剑带起一片火光。斩在妖兽肩头。
血雨洒落。妖兽发出怒吼。
一人一妖瞬间战作一团。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撞入山林。
每一次碰撞，都有轰鸣声传来。
城中所有人都仰着头。
渐渐地，他们发现。陈老头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可他始终没有退。
终于，一道火光突然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那团火焰之中，一头庞大的妖兽轰然倒下。
两者同归于尽，城中一片死寂。
有人低声道：“陈铁匠……”
那个每天坐在炉火旁的人，没了。
也是这一刻，所有人第一次真正明白。
筑基修士，也会死。
……
火光熄灭之后。梧桐镇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危险还在。
而这份安静显得格外可怕。
又过了一阵，远处山林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一路撞碎山石与古木，朝着梧桐镇而来。
城中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三道黑影已经从山林中冲出。
三头妖兽。
每一头额头之上，都生着一根银色独角，妖气冲天。
“又是筑基中期……”有人声音发颤。
可紧接着，那三头妖兽同时抬头，六只猩红的眼睛，齐齐望向了城池。
轰！
三头妖兽同时降临。大地震动，城墙上的阵纹都随之一阵晃动。
就在这时，两道遁光从远处掠来。
那对师兄妹堪堪赶回。
师兄稳定身形之后，只看了一眼三头妖兽，脸色便沉了下来。
“师妹。”
“这三头……”他缓缓握紧剑柄。
“不能让它们靠近城镇。”
师妹点头。“明白。”
两人没有废话，同时出手。
师兄剑光率先破空，一道数丈长的剑芒，斩向最前方的妖兽。
铛！
剑芒落下，却仿佛斩在一座山岳之上，火星四溅。
那头妖兽只是偏了一下脑袋，额头银角猛然一顶。剑芒瞬间崩碎。
师兄瞳孔微缩。好硬的肉身！
这时，另一头妖兽已经从侧面冲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庞大的身躯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师兄横剑格挡。
轰！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第三头妖兽已经扑到师妹身前。
师妹手中长剑一转，数十道剑气同时爆发。轰轰轰！剑气接连斩在妖兽身上。
鳞甲碎裂，鲜血飞溅。可那妖兽竟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顶着漫天剑气继续向前。
师妹脸色骤变，身形急退。
妖爪擦着她的胸口划过。
嗤——衣衫瞬间裂开，一道血痕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腰侧。她闷哼一声，还未站稳，一道银光从她身后掠过。
一头妖兽，银角狠狠撞来。
师妹来不及回身，师兄从侧面赶到。
轰！
他一剑挡下，两人同时被震退。
“师妹！”
“我没事！”
就在两人说话的瞬间。三头妖兽已经重新聚拢。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左边一头张口喷出黑色妖火。右边一头猛然踏地，一道道土刺从凭空暴起。
中间那头则低下脑袋，银色独角亮起刺目光芒。下一瞬，一道银色妖光轰然射来。
“退！”
师兄一把抓住师妹，两人同时掠起。
妖火擦着脚底掠过，土刺紧跟着从空中穿出。银光最后轰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
轰！！！
师兄师妹刚刚落地。一道巨大的黑影已经从烟尘中冲出。
“这么快？”
师兄脸色骤变，他甚至来不及蓄力，只能仓促横剑。
铛！
妖爪落下，长剑微微嗡鸣。
师兄双臂剧震，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咬牙死死撑住。可第二头妖兽已经到了。
“师兄！”师妹一剑斩去。
妖兽偏头躲开，反手一爪。师妹连人带剑被拍飞。
看到溅血的身影，师兄眼神一变。“师妹！”
这一瞬间，第三头妖兽再次撞来。师兄只能转身出剑。
轰！
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
师兄被震得连退七步。第七步时，他的身体终于停下。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而那头妖兽，只是晃了晃脑袋，便再次冲来。
同境，妖兽本就肉身强横。而如今是三头。他们二人甚至连一对一都无法占据上风。更不要说三头同时围攻。
师妹挣扎着从碎石中站起来。又与师兄在空中汇合。
“师兄，这样下去不行。”
“我知道。”
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三头妖兽缓缓逼近。妖气如同乌云一般压下来。
城中的炼气修士隔着护城大阵，都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有人忍不住道：“他们……挡得住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挡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