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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愿你是我的国师 转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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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经过了一两年。
这两年里，梧桐镇依旧如往常一般。
小镇不大，来往之人也不多。
于修这孩子，倒也越来越像个读书人。
只是这份读书人的模样，往往维持不了多久。
看上半日书，便要跑出去玩一阵。
玩够了，又回来继续看。
如此反复，倒也颇有几分自己的规律。
君若水对此并不在意。
这些年里，文昭偶尔也会教他一些拳脚。
并非什么高深武学，不过是些强身健体、近身防身的招式。
于修学得倒是认真。
尤其是知道以后若是遇到坏人，这些拳脚能派上用场，更是每日都要缠着文昭练上一会儿。
一日，于修又在院子里跟着文昭练了一遍。
“记住了。”
文昭收回手。
“拳脚是用来防身的，不是让你仗着会两下子，便去欺负别人。”
“知道了。”
于修连连点头。
文昭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若真遇上什么事情，也不要逞强。”
“若我不在你身边……”
他顿了一下。
“便护着你师傅。”
于修眨了眨眼。
“保护师傅？”
“嗯。”
文昭点头。
“你师傅虽然懂得多，可平日里只顾着看书，真遇上危险，怕是反应都比别人慢些。”
远处的君若水正好听见。
“文兄，你这话我可听见了。”
文昭笑道：“听见便听见。”
于修却已经拍着胸口道：
“放心吧，文昭大哥，我会保护师傅的！”
君若水失笑。自己如今一身炼气巅峰修为，不去欺负凡人便是了，却是不需要凡人来保护的。
“你先把自己保护好再说吧。”
几人说笑一番，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一日，秋雨初歇。
雨后的梧桐镇，空气中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
街边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偶有几片被风吹落，在青石板上缓缓滚过。
君若水难得将书店关了半日，带着于修出去走走。
文昭恰好也在镇中，听闻二人要出门，便一同跟了过来。
三人一路说说走走。
于修走在最前面，不时跑到路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君若水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文昭与他并肩而行，偶尔说起近日读到的一些书。
只是走出小镇不远，君若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山林。
不知为何。
那一瞬间，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还未等他开口。
一道黑影，已经自林中猛然冲出。
速度快得惊人。
“君兄！”
文昭脸色微变。
君若水身体却比念头更快。
体内灵力自行运转，一道无形无色气罩瞬间护住周身。
妖兽一爪落下。
护身气罩微微一震。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这一震，悄无声息地穿透气罩，直入识海。
君若水只觉得脑海中猛然一空。
眼前的一切，忽然模糊起来。
那一瞬间。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一片陌生的天地。
又仿佛曾经见过。
还未等他看清，妖兽已经再次扑来。
护身气罩失去控制。
妖兽一爪重重落下。
君若水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君兄！”
文昭脸色大变。
“于修！”
“带你师傅走！”
“可是文昭大哥……”
“快！”
于修咬了咬牙，跑到君若水身旁。
此时君若水已经失去意识。
于修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背到背上。
“师傅……”
没有回应。
于修眼眶微微发红，却不敢停留，背着君若水便向远处跑去。
只是跑出几步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文昭已经与那妖兽战在了一处。
那妖兽身形极快，力量更是远非寻常野兽可比。
不过片刻，文昭肩头便被划出一道血痕。
“文昭大哥……”
于修脚步一顿。
可想到方才文昭说过的话，他还是咬牙继续向前。
另一边。
文昭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手中长剑被妖兽一爪震得弯曲。
他退了数步，胸口又被撞了一下。
嘴角，已有血迹溢出。
文昭抬手擦去。
不知于修那边如何了。
希望已经走远。
至于君若水……
他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痕迹，心中微微一痛。
那一击，换作自己，也未必撑得住。
何况君若水不会武。
两人相识不过一两年。
可这些日子以来，两人谈算学，谈经史，谈天下，偶尔也说些寻常琐事。
这样的知己，他今生恐再难遇到。
原本他还想着。
若有朝一日，自己能够重新回到京城……
若真走到了那个位置。
身边若能有君若水这样的人，许多事情，或许会不一样。
如今看来，却是没机会了。
文昭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
雨后的天幕灰蒙蒙的。天道，你可当真无情！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手中长剑，再次抬起。
妖兽猛然扑来。
“咔嚓！”
长剑应声而断，利爪已至眼前。
文昭心中一沉。
“君兄……”
他低声喃喃。
“可惜了。”
就在此时。
君若水的意识深处。
那片模糊的天地，再次浮现。
这一次，多了一道身影。
有人站在他的身前。
替他挡下了什么。
那道身影看不清面容。
可不知为何，却让他觉得熟悉。
仿佛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护在自己身前。
“轰！”
一道气息骤然自体内散开。
下一刻。
文昭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前。
衣袂轻扬。
碧青色的衣衫，在秋风中缓缓落下。
妖兽那足以撕裂山石的一爪，停在半空。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君兄？”
君若水抬手，将妖兽挡了回去。
“文兄。”
“你先歇一会儿。”
文昭怔怔看着他。
君若水手中再次凝聚起灵力。
那只妖兽忽然发出一声低吼。
下一刻。
身形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震退数丈。
沿途落叶纷纷扬起。君若水垂下手。
没有追。
妖兽落地之后，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低伏着身子，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
只是这一次。
君若水没有给它再次扑来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
身形竟如同融入了秋风之中。
前一刻还在原地。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妖兽面前。
妖兽猛然张口。
君若水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灵光，自指尖悄然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甚至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灵光掠过。
妖兽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随后，轰然倒地。
四周。
一下安静了下来。
漫天落叶缓缓飘落。
君若水站在其中，衣袂微动。
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这次的灵力运转似乎有异于以往。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
体内的灵力，竟自行运转了起来。
而且，比以往更加凝练。
四周天地灵气，也随之汇聚而来。
片刻后。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开。
灵力变得更加凝练。
神识，也随之向外延伸。
君若水怔了一下。
筑基了。
这一番遇袭反倒让他突破了。
他闭上眼睛。
识海深处，却又掠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陌生的天地。
熟悉的词语。
还有几道无法看清的身影。
游戏。
副本。
任务。
神魂……
再往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君若水沉默片刻。
睁开眼睛。
“算了。”
他转过身。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轻咳。
君若水这才想起文昭还受着伤。
他心中微微一动。
转头看去。
文昭肩头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
看来文昭刚才实是拼了性命相护。修士最注重因果，如今这一场因果算是结下了。
“怎么伤成这样，坐下。”
文昭本想说自己不过是些皮外伤，可见他神色认真，也便依言坐了下来。
君若水伸出手，按在他的肩头。
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进入体内。
文昭神色微变。
他自幼习武，自然熟悉内力。
可这股力量，却与内力完全不同。
“这不是内力。”
“嗯。”
君若水应了一声。
文昭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他看着君若水。
这些年相处下来，他一直知道此人不简单。
只是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看清过这位朋友。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
又想起君若水平日里坐在书店中的模样。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样的人，若放在朝堂之上，只怕已经不是寻常臣子能够相比。
修士虽不涉凡尘，却常有强大的皇朝邀请修士辅佐，镇压国运。
国师……
这个念头在文昭心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说出口。
君若水收回手。
“伤势应该无碍了。”
文昭看着他。
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问道：
“君兄，你究竟是什么人？”
君若水想了想。
“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其实连他自己，有时候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那些缺失的记忆，那些偶尔浮现的画面，像是隔着一层雾。
伸手去抓，便什么都没有。
既然如此……
“一个开书店的。”
文昭：“……”
他看了君若水半晌，最后竟是笑了一下。
“也是。”
“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于修背着君若水跑出去没多远，怎知师傅突然没了，见后方一直没有动静，便不放心又跑了回来。
如今见君若水安然无恙，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等他看清地上那头妖兽，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君若水，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师傅……”
“你没事？”
君若水笑了笑。
“没事。”
于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随后又看向地上的妖兽。
“师傅……”
“你竟然这么厉害？”
文昭忍不住道：“君兄，怎么从未告知，你竟是修士？”
君若水看了他一眼。
“你也未问过。”
于修：“……”
文昭：“……”
一阵秋风吹过。
远处梧桐树上的黄叶，缓缓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