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长离的过去 食人众x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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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跟着婆婆去拿好吃的，什么玉米糖、大白兔都有。”在祁遇等人还在上小学时，养鸭子的刘凤仙婆婆时常带他们去寺庙里吃糖果自助。
她一口一个“阿弥陀佛”地念，却丝毫不耽误把边角料贡品往兜里塞。桃源乡的庙里不乏传统正神，不过更多的则是一些长相奇特的山精野怪，职能各有千秋，诸如求财运、促丰收、保平安之类的。
“阿婆，这是什么神，怎么有一模一样的两个？”
“姻缘鸟，你们小孩子可别乱拜，被祂们缠上了可不好收场。”话还没说完，祁遇和李行之两个就已经从供桌上取了一根红线，兴高采烈地玩起了拔河游戏。
“这个呢？”李美美倒是个问题百科，小嘴叭叭的，一刻也没闲下来过。她手指向的地方是一尊残缺的神像，因为岁月久远，根本辨不出原来的面貌了。
老太太难得被问倒了，为了不让孩子们失望，她当即胡编乱造出了一个故事:“那是掌管庄稼丰收的女神，可祂神力微薄，无法阻止饥荒的大范围肆虐，只能眼睁睁看着信徒们饱受饥饿折磨而死。”
“灾后，家破人亡的幸存者将满腔怒火倾泄在了不作为的神明身上，砸其雕像、毁其庙宇。以至于百年之后，再无人记得祂当初的名姓。”
…………
“婆婆你说的不对，这尊雕像可不只有一副面孔。倘若祂真是丰收女神的话，未免太奇怪了。”祁遇向来身手灵活，三两下就爬到了神座背面，腰间还绑着顺来的红绳，绳结的另一端正系在李行之手腕上。
“谁家神的供桌会摆在反面，还正对着墙？更何况祂手里拿的并不是什么稻谷…”
“别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了，你先下来。”红色的线越抽越短，李行之险些没抓住，只觉得自己要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硬生生拽倒:“喂，听不见我讲话吗？”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他脑子乱成了一团沸腾滚烫的浆糊，将所有恐怖猜想都预演了一遍，越想越害怕。但出于对好朋友的义气，他还是颤颤巍巍翻了上去:“等着，我来救你！”
艳丽的红色咒文浮现在祁遇的皮肤表面，如同一条条交织的荆棘藤蔓，散发着古老而邪恶的气息。佛像手中的利斧离对方咫尺之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隔了，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无声的僵持被他的出现打破，两三米高的巨物瞬间放下了难啃的骨头，调转目标直冲他而来。
“趴下！”寒光毕现的锋刃裹挟着罡风袭来，堪堪从他的发顶擦过。
周围的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了，供桌前方的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隐隐绰绰的黑色人影。它们将钵高举过头顶，口里正喃喃自语着什么:
“请神明赐肉，解无食之忧。”
信徒们用枯瘦如树枝的手指刨挖神像，大块褐色干土顺着喉咙落入胃袋，将小腹撑起一个饱满的圆弧。可哪怕这样，它们仍不知饥饱地将土块往嘴里塞，直到身体像气球一样“嘭”地炸开。
那些黏腻恶心的黑色组织汁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好在关键时刻祁遇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是肉，我们有肉吃了！”
透过对方指间的缝隙，他还是窥见了一片模糊的鲜红。在由土石制造的雕像内部，似乎躺着一具人形物。忍饥挨饿的怪人们哪能抵挡得住诱惑，顷刻变成了贪婪的鬃狗，前赴后继冲上去将其撕了个粉碎。
无主的斧头随即掉到了地上，趁那些信徒进食的间隙，他们逃也似地溜了。祁遇的手臂不知何时擦破了皮，正往外冒着血珠，甜到腻人的香味弥散在整个空间里。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那些东西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发疯。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好奇的目光，对方冲他微笑道:“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哦。”
…………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任务目标和幼时所见的雕像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然而纵使他绞尽脑汁回忆，也始终想不起来它具体长什么模样。就在出神的这一会儿，梦淫妖们已经把祁遇留下的线索找来了。
[零点后，面向活人做生意的金玉楼会变为只招待死者和鬼魂的极乐楼，入场费每天一根香。极乐楼共九层，四层以下都是普通鬼，四层及以上只有达官贵人可以入内。其实际管理者是一只自称“南客先生”的白孔雀，佛像正是在它肚子里找到的。]
既然已经确定长离的本体是佛像，那祂的过去应该和“孔雀吞佛”的典故有一定关联。在大众所熟知的传说版本中，宽仁慈悲的佛祖最后原谅了孔雀的恶行，甚至还尊其为“佛母”，成为一时美谈。
但副本剧情显然不会按真善美的大团圆结局走，李行之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饥荒]的精心编排。
[亲爱的，昨晚还不慎闹出了个意外。长话短说——我把人家的经营场地给搞塌了，虽然不知道会酿成什么后果，但你还是小心谨慎为佳。]
他的额角突突跳了一下，每当对方用这种黏腻到肉麻的称呼时准没好事发生。大概是受到了昨夜的惊吓，那些佛像竟跟缩头乌龟似地躲着不肯冒头，害他徒劳无功忙活了大半天。
眼见查不出什么结果，他索性学着土大款的样子花钱犒赏起自己来。反正是从[战争]那里搜刮来的，怎么挥霍都不心疼。
…………
金玉楼集住宿用餐、娱乐休闲多功能为一体，是西京城大多名流聚会的首选场所。为了满足客人追求独特的小众癖好，提供的菜品更是一个赛一个地罕见，其中不乏许多现实里濒临绝种的珍稀保护动物。
看着点单纸上满目琳琅的猎奇料理，李行之眉头紧皱，刚窜起的食欲瞬间消失无踪:“你们这儿就没有别的菜吗？”
店经理惯会看人下菜碟，见他住着总统套房便料想是个非富即贵的大客户，登时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脸:“有的有的，请您稍等片刻，一会儿我派人送特供菜单来。”
如果说方才的菜单还能根据名字推测出原材料，那么新的这本就让人有些云里雾里了，所有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菜品共有三个档位:鬼、人、佛，中间档最好猜，无非就是某些追求口腹之欲的上流人士把主意打到了同类身上。为了掩人耳目，还装模作样给各种器官部位起了雅称，诸如什么君主之官、将军之官、仓廪之官等等，用大白话说就是心、肝、脾、肺、肾。
鬼的档位不可见，估计要到夜间才能解锁。而佛的那一档密密麻麻写了一长串，有清蒸有红烧，他被弄得眼花缭乱，索性点兵点将随便选了几份。
[凉拌生食哭笑佛（9）、油煎爆汁虫仙包（7）、碳烤疾厄苦渡神（5）、生吞活剥暴食神（0）]
“您、您确定要点这么多？”店小二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怎么，店里做不了？”菜名括号后的数字从零到九不等，目前尚且意味不明，所以他干脆取了两个极值，想看看那些龟缩不出的佛像们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寻思着欣赏欣赏窗外风景打发时间，正巧发现几个玩家在街边吵吵嚷嚷。为首的男人他还很眼熟，貌似是十诫公会风头正盛的种子选手，没记错的话好像叫卡利？
“那个提议往地基里打生桩的江湖术士呢？你们就这么把他放跑了？”虽然最后没逮到刘萍解咒，但见钱眼开的哭婆当即为他们画了张反噬符，将王啸风和碍眼的长脖子鬼一道送走了。
“放心，他已经被咱找人打了个半死，翻不起什么水花了。谅他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找麻烦。”劫后余生的姑父姑母再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人也跟着飘了起来。
这可未必，卡利心道。名为奥兹的江湖术士可比普通npc狡猾太多了，瘸了一条腿都能以一敌众顺利脱身，大概率是某位玩家的身份牌。
线索最后中断于一条小巷，等他找到那里时，地上只剩下了一滩血迹，愣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按理说，高难度副本里基本都是各大公会的老对手。但对方诡谲多变的行事作风不符合他所熟知的任何人，看来回去之后有必要查查这家伙的背景。
…………
“阿嚏！”濒临散架的三轮本就不堪重负，奥兹的喷嚏成为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好在已经临近目的地，要不然脸臭的新大腿铁定要将她细细剁成臊子。
“喂你看，这家甜品店居然还有专门配送的蛋糕车，真是好气派。”逆向车道上，一辆红白相间的进口货车疾驰而过，五颜六色的小彩灯藤蔓似地垂落，闪闪发亮。喇叭里还放着欢快的音乐声，但音量有些过分大了，反倒显得嘈杂。
巴士确实是按动物园的方向走的，只不过下来的孩子数量明显比报名参加春游的少了近一半。
“老师你们怎么也来啦？”
“你们亲爱的司棋老师吵着闹着要来看大蟒蛇，我拗不过她就跟着一起来了。”不出意外地，嘴碎的奥兹被暗戳戳踢了一脚，登时闭麦不说话了。
“其他人呢？”
“哦哦，王老板带他们先买甜品去了。”那个孩子的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听说还要顺道去蛋糕工厂参观呢，他们的运气可真好。”
“是刚刚的那辆蛋糕车，应该还没有走远。但咱们没有交通工具，就算马不停蹄跑过去恐怕也来不及…”
话音未落，李美美就手疾眼快地劫了一辆过路车，动作之迅捷令人咋舌:“这儿不是有现成的吗？”
也不知对方叽叽咕咕和司机说了什么，方才还惊恐万分的大叔瞬间斗志昂扬。奥兹甚至在npc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信念感的东西，一度让她怀疑自己进的不是恐怖副本，而是什么中二热血少年漫的片场。
临下车的时候，她终于从好心师傅口中得知了真相，那家伙编的狗屎理由居然是“去捉奸”，怪不得一路上npc车开得飞快，还总是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盯着他们。
…………
“害怕的话就乖乖在车上等着吧，我去去就回，用不了多久。”李美美说完一通插满flag的发言后，转身走进了海运公司还在建造中的大楼。
灰暗的钢铁森林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几乎将整片空地围成了密不透风的铁桶，在阳光未曾照耀的地方，潮湿腐烂的霉菌正在不断滋生。
“还烦师傅照看一下我这位朋友。”似乎是担心不够稳妥，她还将三轮车上拆卸下来的锈蚀钢管丢给了奥兹防身，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附了魔的，一打一个破伤风。”
白色的颗粒状尘屑随风飘荡，细细小小的，像是被骨殖被烈火焚尽后产生的飞灰。从初见到这栋建筑的第一眼，她就觉得不舒服，相较于在先前剧情密室里看到的大楼完全体，这个半成品的阴气更重。
处处都有小孩留下的活动痕迹，诸如糖纸壳、玩坏的旧娃娃、手脚印之类的，但就是死活不见人影。
地下室的尽头传来嘈杂人声，不断引诱着李美美往前走。为首的是一对贼眉鼠眼的中年夫妇，其余几个满脸横肉，估计是包工头之类的角色。他们正往一个水泥深坑里填埋着什么，由于重力的作用，那些东西几乎是一放进去就沉了底。
也许是偷看得太入神，以至于当背后来人时她都没有立刻察觉。好在肌肉的下意识反应够快，对方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被一拳打晕了过去。
正愁没武器的她喜不自胜，索性将那人所执的棍棒抢来掂了掂重量。用料扎实，耍起来十分称手，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
“怂什么，区区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女学生还解决不了？”
“他妈的，对面简直就是个不知道痛的战斗怪物！你行你上！”
奥兹进来时便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械斗声，间或夹杂着几道受击时吃痛的闷哼。她原以为对方迟迟不出来，铁定是栽了，没想到一挑多居然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可伴随着体力的持续消耗，李美美还是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肩膀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而那群人就如同闻到了肉腥味的虎豹豺狼，直奔着弱点猛攻。
“王老板怎么会找着你们这群饭桶？”在他们缠斗不休之际，戴着小圆片墨镜的江湖术士自黑暗处现身，语气颇为不耐。
凶神恶煞的匪徒们仿佛遇到了救星，一窝蜂地围了上去:“大师，这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居然撞破了咱们的好事！依我看不如把她和那些个小娃娃一起填了，也好省却许多麻烦。”
“急什么，我自有处置。若是把她就地活埋败坏了风水，这罪责可不是你我几人能承担的起的。”奥兹装作没看见李美美又惊又怒的表情，将那一截生锈的尖头钢管抵上了对方的后腰:“老实点，跟我走。”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亲爱的小姐，长辈们难道没有提醒过你，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吗？”她卡着视角贴在对方耳畔轻声道:“如果我是坏蛋的话，你早该被杀了一万回了。”
“收起你多余的正义感和同情心，那些孩子早就死了，剧情密室只是鬼魂执念的映射、一遍又一遍现实悲剧的重演。从始至终，你都无法挽救任何人的命运。”
…………
人人生而平等，只不过总有一些人更加平等。
政治家的孩子成为政治家，医生的孩子成为医生，靠资本维持运转的腐朽社会机器堵死了所有贫寒子弟的上升渠道，阶级门第是这个物欲世界里唯一的高等通行证。
莉莉丝沿着金玉楼的螺旋状结构往下看，最底层的顾客们正在为了一碗素汤面讨价还价，层数越高，宾客们越是衣冠楚楚，桌上的食物也从随处可见的平价小吃变为了各种奇珍异兽制成的佳肴。简直就像是社会阶级金字塔的微缩模型。
为了接近王家人、调查清楚怪谈碎片中提及的孔雀，她化名“黎丽”，给自己编了个落魄豪门海归的头衔，成功混入某位暴发户家当起了礼仪教官。
日常就教教小姐们西洋艺术、社交辞令，好将她们包装成上流名媛找个好夫婿。有了这层身份，她便能打着“搜罗优质对象”的名义顺理成章出入各类高端场合，且不至于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要我说啊，城东头的王家也是邪门，娶了好几任媳妇，竟没一个善终的。而且死法也忒奇怪，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
“指不定是供了什么吃人的邪佛，舍不得拿自家人的命来填，就只好嚯嚯刚娶进门的姑娘。”
“诶黎老师，你家小姐最近是不是正准备和他们结亲来着？”富太太们轻摇着羽扇，发出一阵长吁短叹:“可得叫她小心着点，莫要被妖怪吃了去才好。”
…………
正说着话，楼顶突然传来山崩地裂的响动，一联想到今早金玉楼坍塌的惨状，小姐绅士们哪该顾得上什么优雅不优雅的，纷纷尖叫着作鸟兽散。
莉莉丝眼睁睁看着造价不菲的水晶大吊灯摔下来砸了个稀巴烂，一同落地的还有个满头是血的青年——敬爱的副会长每回出场都非同凡响，这次也不例外。
“店小二，你们这儿的菜可真不行，我都没吃饱。若是还有别的，就统统呈上来吧。”李行之把被污血浸湿的刘海往后一捋，琥珀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凶光，如同某种潜伏水下伺机而动的捕食者:“堂堂金玉楼主厨，不会就只有这点本事吧？”
“我、我再给您上别的。”小伙计吓得欲哭无泪，哆哆嗦嗦地往后厨去了。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甚至听到了npc喉咙里发出的微弱呜咽。
可怜见的，又吓傻一个。
…………
祁遇醒来时，藏身的水缸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片，极乐楼的塌陷程度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做工精致的雕花窗框如今只剩下了半截，冷风呼呼地倒灌进来，差点还以为来到了什么灾后现场。
一群阿飘正在苦哈哈地清理四散的瓦砾残骸，不少鬼员工甚至气得破口大骂起来:“昨晚来了个拆楼的混账还不够，今早他奶奶的又有个疯子在这里干架，还让不让活了！”
众幽灵怨声载道，浑然不知罪魁祸首之一正站在它们面前。
“需要我帮忙吗？”他为数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或许是为了弥补一下愧疚感，他主动搭了把手。
“哎呦，你可真是个好心鬼，我们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的。真是救老命了。”
瞧，它们还得谢谢他呢。
…………
[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恶意破坏公共设施，所以我和它们掏心掏肺友好交流了一番，爱的教育果然卓有成效。]
[菜单共有鬼、人、佛三个档位，中间档的菜品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人”。佛像不会主动出现，只有在点单后才会现身，最后一档的每个名字后会带有0-9不等的数字，代表着佛像的饥饿值，数字越小的越难缠。]
[祂们死亡后，对应的菜名会消失。长离不会被轻易杀死，所以最后剩下的那个大概率就是。属于鬼的档位白天不可见，规则不明，如有线索烦请告知。]
祁遇将李行之留下的纸条翻面折起，却发现背后还有一行小字——[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庙里看到的那尊神像长什么样吗？]
神明拥有善恶两种形态，他们那天不凑巧撞见了恶面。祂左手握斧，右手执钵，脖颈间挂着一串由头骨编织的项链，身形干瘪消瘦，泥胚甚至将根根凸起的肋骨都栩栩如生地还原了出来。
“真是完美的造物啊，只可惜被抢了先。不过没关系，这里还有一个…”那道恶心且黏腻的视线似乎又穿过时间落到了他身上:“你的朋友也很适合成为容器呢，再不济当养料也绰绰有余。”
年幼的李行之气喘吁吁地爬上神台，跌跌撞撞地朝他奔来，怀着保护伙伴的念头傻乎乎踏入了陷阱，浑然不知即将面临的灭顶危险。
也就是在那一刻，祁遇对眼前的神明萌生了杀意——他讨厌自己的猎物被别人觊觎染指，哪怕碰一下也不行。只是这种卑劣的占有欲平时被藏在了温文尔雅的皮相下，不到关键时刻从不会冒头。
信徒们的出现让他立刻构想出了一个隐蔽且恶毒的计划:活物有欲望，死灵有执念，只要稍加操纵便可以借刀杀人。哪怕对方比自己强大无数倍又如何，古往今来又不是没有下克上的先例。
血液的香甜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将幽暗的欲望无限放大。多日来粒米未沾的信徒分食了它们敬奉的神，一口接着一口。
他站在贡台上，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一场精心编排的盛大剧目。昔日光鲜亮丽的神被拖入泥潭，成为了自己最信任者的盘中餐，当真可悲可叹。
彼时的祁遇仿佛情真意切地为对方感到悲伤，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嘴角却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他微微俯身，杀人诛心的话语便从艳色的唇瓣间流淌而出:“我怜悯你。”
他确信，那个神当时绝对死透了。毕竟他做事向来斩草除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潜在隐患。
而在没人注意的地方，一只黑鼠在吃了肉后抽搐倒地，过一会儿竟又奇迹般地重新爬了起来。
…………
“好饿，俺不想死，求神明大人发发慈悲。”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在他们走后不久误入了庙宇，和信众们一样，她来自遥远的、现实中不可考的年代。
荒芜的土地上寸草不生，为了生活下去，人们常常易子而食。她的运气很好，靠着一点小聪明反杀买主逃了出来，然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行为无疑激起了那些大人的怒火，实在走投无路的她只好躲进了这间人人避之不及的破庙。
泥块里还混杂着残存的肉末，饿极了的她连忙用手抓着往嘴里塞，将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叫什么名字？”空荡荡的神台上传来了一道尖尖细细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是只黑毛大耗子。
“阿狸。爹娘不要俺了，把俺送给了村里的屠户，就为了换两口肉吃。”
“救人可不是白救的，你能给我什么？”
“烂命一条，爱要不要。”填饱了肚子的小孩翻脸不认神，见这里十分安全，干脆放心地就地一躺。
“既然得了恩赐，就得乖乖为我所用。[丰饶]与我本为同根生，几万年来祂饱食人间香火供奉；而我却被活生生封进了泥胎里，落得个几乎无人问津的悲惨境地，连过路的小崽子都能来随便踩两脚，实在可恨。”
“我需要更多的信徒和眷者，待重新修出肉身，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但在此之前……”
阿狸只觉得自己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强制掰开了，黑毛老鼠沿着食道钻进了她的胃，她想要放声尖叫，却连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把你的一切都借给我吧。”
手脚开始不受控制，身体里似乎多了一个争夺控制权的强大灵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所作所为，却根本无力干预——这具躯壳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
祁遇下意识抬手抚上喉咙——幸好只是幻觉，被大耗子夺舍什么的还是太可怕了。
至今他仍旧没能搞清楚“昔拉之眼”这一被动技能的触发条件。虽然每次都能得到与副本、角色有关的重要线索，但当身临其境体验完幻境后，往往还要承受未知的负面效果。
头晕、吐血都是十分正常的反应，好在这一回没经历太大的折磨，副作用很快就结束了。命烛只剩下了一半，为了减少消耗，他不得不精打细算地使用，因此只放了俄尔普斯化身的猪鼻蛇出来。
“小爷我终于自由了！”被副本规则强制关禁闭的体验感着实不美妙，祂熟门熟路攀上祁遇的手腕，大口呼吸着外界的新鲜空气:
“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长离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