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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为我一掷千金吧 天上掉下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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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因果其四:人的欲望是个无底洞,得到了财富的王家并不满足,他们还想摄取更多东西,比如无可匹敌的权势和社会地位。
然而愿望越大,白孔雀索要的贡品就越多。从起初寻常的瓜果鸡鸭,到后来的人肉活祭,一次比一次残忍血腥。倘若不能填补神明日益见涨的胃口,祂便会从信众里择人而食。贪生怕死的王啸风为了苟活,毫不犹豫献祭了手底下的工人。
在这样一个世道里,只要钱给够,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能给权贵创造价值算那群贱民三生有幸,他们应该知足才对!死者家属居然还敢联合起来登报控诉他,害得海运公司股价大跌,真是反了天了。
“求您帮忙解决他们,保王家富贵万年、流芳百世”——王啸风向白孔雀许下了愿望,而这一次,对方开出了一个十分苛刻的价码。]
“祂问你要了什么?”莉莉丝掐着对方的喉咙,语气半戏谑半胁迫:“不愿意老实交代的话,你这颗值钱的项上人头可就归我所有了。”
“我说,我都说……”还没怎么受到皮肉之苦,王啸风就吓得全招了:“您跟我去公司大楼就知道了。”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那自然不敢。”胖子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在前头带路,时不时还用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四处乱瞟,像是在寻找脱身的机会。
新造的办公楼底层并未装修,还是毛坯房的样子,也不知道建筑师怎么设计的,入口和墓道一样狭窄阴暗,散发出一股潮湿腐败的霉味。
“这品味也太奇葩了,地下室整得和墓穴似的,呆着瘆得慌。”正当她抱怨时,天花板处陡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爬过去了。
“咔咔、咔。”怪物的脖子很长,像面条一样晃晃悠悠地垂下来,许是听见了人声,它飞速调头返回,两只覆盖着白翳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莉莉丝识相地闭了嘴,将存在感降到最低。但王啸风显然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在看清怪物面孔的一瞬间,他就吓得大叫起来,当场被啃掉了脑袋。
正当她以为躲过一劫时,见鬼的系统提示音好死不死地响起——[叮—田丽丽角色支线任务②(杀死海运公司老板王啸风)已完成,获得物品“田大牛的礼物”。]
那东西被异动吸引、去而复返,围着她左嗅嗅又嗅嗅,最后像是吸血鬼尝到了大蒜似的,露出了一脸嫌恶的神情。
[(道具)嫂子寄来的香囊:香囊驱邪避凶,可以为你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已使用)]
不知僵持了多久,怪物才终于慢悠悠地爬回了墙壁的裂口中。她沿着它的足迹往前走,低头倾身看去,差点没把前几天的饭都呕出来。
——那道形似眼睛的巨缝中藏着无数灰白扭曲的残肢,大多数是不足十岁的幼童,有些时间久远的皮肉已经烂了,只剩下空荡荡挂着碎肉的骨架子。而鬼怪正躺在层层叠叠的尸堆中央,像婴孩一样安静地蜷缩成一团。它穿着西京大学的制服,鬓边还别着姑娘们间最时兴的金属发卡。
学校为了方便管理,会强制要求学生们在胸口佩戴铭牌,上面记有学部和个人信息。副本不可能大费周章地创造一堆无用设定,这个小boss在剧情里显然是有身份的。
思及此处,她壮着胆子拨开了它的长发,白底蓝字的小方牌映入眼帘:
[文学部四年级 司棋]
…………
“哇,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居然又和刘小姐碰面了。哦不,现在该称呼您为司棋小姐。”上一局里捡的江湖术士闻着味儿就找过来了:“您好像很不开心见到我?”
“为什么换了个地方你还阴魂不散?难道你也是玩家?”戴小圆片墨镜的神棍怎么撵都撵不走,李美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此人不答,自顾自地笑起来,似乎是打定注意赖上她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在这个剧情密室里,她扮演的角色是一位家境贫寒的大四毕业生,平日里天天忙着找兼职赚学费。好在学校的名头足够响亮,雇主们给出的报酬颇丰,工作也多是些体面的轻活,诸如家教、写手之类的。
然而最近经济通胀严重,折算下来的薪水甚至还不如原来的一半。迫于无奈,司棋只好另谋出路。一听说“白鸽之家”福利院要新招两名国文老师,她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应聘了。
面试过程超乎寻常地顺利,假使不和那个神棍做同事的话就更好了。
…………
“奥兹老师,聪明勇敢的桃乐丝最后成功回家了吗?稻草人、铁皮人和狮子有实现心愿吗?”
李美美看着被小孩们团团围绕的骗子,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连名字都是从《绿野仙踪》里随便挑的,可见这家伙嘴里就没几句真话。
她比不得对方会讲故事,往往是想到哪句说哪句:“那根纤细的蛛丝连接着地狱和天堂,强盗健陀多满心欢喜地向上爬啊爬,回头却发现地狱里的其他罪犯跟在身后,于是一气之下斩断了蛛丝。佛陀失望地收回了恩典,健陀多最终被自己的贪欲所害,永生永世无法重见天日。”
在寥寥数个听众里,一个名叫“吱吱”的小男孩听得最认真。他的脸上带着困惑不解的神情:“老师,为什么健陀多那么坏都有佛陀渡他,而我们这样的好人反倒总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佛陀倘若真实存在,为什么不来渡我们呢?大人们都说不见了的同伴去了一个好地方,可我分明看到他们被……”
“吱吱,你过来一下。”正当她想问个清楚时,院长碰巧将那孩子喊了出去。
…………
第二天、第三天,吱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闭口不提先前的事。福利院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凡是身体健康的,不出几天就会被人带走。
有那么两三次,她顺着领养者留下的地址信息偷偷找过去,发现院长口中“寻了好人家”的孤儿并不在那里。如果只有一家还能解释为巧合,可连着好几家都是这种情况,就由不得人多想了。
“今天有位贵客要来,你们可得好好表现,别给福利院丢脸了,尤其是某些刺头。”院长有意无意地瞥了吱吱一眼,继续说道:“新爸爸、新妈妈只会喜欢最乖最听话的孩子,倘若能讨得他们欢心,以后就有吃不完的零食和穿不完的漂亮衣服。”
“哎王老板你放心,我们这儿的孩子质量好着呢,绝对没有问题的……”走廊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估摸着是前台接待处的人在和谁交流。
质量好?听起来倒像是在形容某种可供交易的商品。李美美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词语可以用在人身上。
…………
“老师,你们快来尝蛋糕,王老板给大家都买啦。听说这个牌子的草莓奶油蛋糕贵得很,普通人想吃还吃不着呢。”
纸盒上印着“佳士多”的幼圆体字样,她不觉有些出神——这家店也曾经存在于现实里,祁遇还是办了vip会员卡的老顾客,只不过好多年前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他可真是个好人,过两天还要带我们去动物园春游呢,院长婆婆都没他这么大方。”
怎么想都像是行刑前的断头饭,李美美看着小孩们手里蓬松柔软的甜点和他们满怀憧憬的眼神,一时间心绪复杂。
等到了出游的那一天,她和奥兹果不其然没被邀请。幸好福利院里还有辆车轱辘快散架的三轮车,勉强能凑合开开,此去一趟正好方便印证心里的猜测。
她可不相信那位王老板的慈善心肠——指不定是要借着春游的名义对这些孩子做什么坏事。
“哎呦喂你开慢些!”奥兹在后座被颠得头晕眼花,死死抓着栏板不敢撒手:“好歹怜香惜玉一点嘛,我晕车!”
看来这神棍不光轻佻、脸皮厚,还十分没文化,连成语都爱瞎用。
“不想来就老实呆在福利院,非跟着我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怕死,和你抱团的话起码多点安全感。天杀的,只是出门收个债的工夫,被欠钱的家伙赖了账还不算,结果居然还被连带着扯进了高难度副本里……”
一想起自己悲惨的经历,奥兹就忍不住大吐苦水:“倒霉催的,那混蛋开局就没了,店里又得多添一笔坏账。”
…………
在通关完两个剧情密室后,长离再度现身,手里还捧着一叠颜色鲜亮的腌萝卜:“可怜的王二虎早早变成了肉泥,我的游戏趣味因此减少许多。不如就由你们两位罪魁祸首来填补这点缺失的乐子吧?”
“反正剩下的几扇门对你们来说没什么挑战性,索性玩点更刺激的。”腌菜在祂嘴里发出骨肉碎裂般的脆响,将祂的唇染得更红:“五天时限,来找出‘我’的真身是谁吧。倘若时间或指认机会用尽还是没能答对,就永远留在这里陪‘我’如何?”
“机会共有几次?猜错会有惩罚吗?”李行之开口问道。
祁遇思忖了一会儿,在此基础上又追加了几个提问“你的真身有且只有一个吗?限定范围为人类还是包含动植物在内的、肉眼可见的所有活物?”
“只有一个,既不是昆虫也不是植物,绝对可见。至于究竟具不具备生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提示到此为止,指认次数和猜错的惩罚你们到时就知道了。”长离的身影雾一样地散开,空气中只留下甜腻的脂粉香气。
“是否使用秘闻全凭自己,反正用多了没好结果。”周遭环境的杂音盖过了鬼神的幽幽絮语:“假使通过考验,我就在能力范围内实现你们一个愿望。”
…………
祁遇再次醒来时,脸直接和冰冷的湿泥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尖嘴猴腮的酒楼小二吊着嗓子冲他叫骂道:“去去去,没有香火还想来极乐楼蹭饭吃,穷鬼别妨碍俺们做生意!”
他下意识摸了摸衣兜,里面有五根香和一支约小指长度的白烛,应该就是对方口中的“香火”了。酒楼通体漆黑,约数十米高,每层楼飞翘的四方檐角上都缀着一串白惨惨的灯笼,门口的对联格外引人注目:
左书“早登极乐”,右书“往生净土”,怎么看都不想是活人该呆的地方。可周边无比空旷,除它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建筑了。
“这位爷,恕我初来乍到不知此地的规矩,烦您指点一二…”他顺势递上一根香,表情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店小二被他恭敬谦卑的态度极大地取悦了,面色稍霁,耐着性子解释道:“极乐楼是南客先生的资产,只在夜间零点后营业,共有九层。一楼专招待些泼皮破落户,二三楼多是家资不丰的普通鬼,四楼及往上就厉害喽,非达官贵人不得入内。”
“那依您看,我可以去到第几层呢?”
“哎呦喂,你这细皮嫩肉的,连住一楼都够呛。趁早离了这里投胎去吧,省得闹出什么血案。”
…………
“你好,问下怎么去楼上?”眼见在底层一无所获,祁遇索性瞄准了体格最健壮的那只鬼,满脸诚恳地上前搭讪。
对方意料之中的没搭理他,一连被问了几遍后,本就不爽的幽灵终于恼了,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狠狠揍他。其余众鬼无论高矮胖瘦,都缩在一旁暗戳戳地看热闹,甚至开始押注这个外来客还能蹦跶多久。
直到庞大如肉山的头领被几下撂倒,坐在地上抽抽噎噎起来,它们看那位青年的眼神才发生了变化。
“求求你别抢我的糖,这是最后的食物了,我的家人已经连续饿了好几天了……我什么都会为你做的。”
祁遇抚摸着它的头,语气温柔:“好啊,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吧。关于上楼的方法和南客先生的一切。”
艳红色咒文攀绕在腕间,如同数条相贴交尾的毒蛇,吐露着隐秘而堕落的恶欲。体型巨大的鬼物趴伏在他的脚下,乖顺得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都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难道不想获得更多食物吗?明明二楼三楼的家伙远不如你,却能心安理得地占据那么多资源,倘若我是你,我绝不会甘心。”
“嘎吱。”在祁遇没有注意的地方,白色蜡烛被某种无形的存在啃短了一大截。
…………
前三层的上楼方法都很简单,只要击败当层的领导者就行,唯独四楼是个难以跨越的分水岭:挑动内斗这招不管用了,只能靠真金白银砸进去。
鼎鼎大名的南客先生是只白孔雀,住在最顶楼,是所有鬼交口称赞的大善人。“长离”一名是凤凰的古称,在部分神话传说中,孔雀是凤凰的子嗣,二者存在一定的亲缘关系。从这位南客先生身上入手调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四楼的进门费近乎天价,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到这么多“0”,简直抢劫来的。等等,比起老老实实自己凑钱,或许还有个更好的办法:上局副本里带出来个没用掉的奖励——[战争之神的偏爱]:无条件要求[战争]为你做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喊我作甚?”红衣小正太顶着乱糟糟的发型,一脸不爽地出现了:“别又没事找事,我的时间很宝贵。”
“你能指出副本boss的真身吗?”
“游戏禁止作弊。”[战争]一点儿也不近人情,当即否决了他试图走捷径的想法。
“那直接打穿极乐楼做得到吗?”
“你想死别拉上无辜群众,但凡叫[饥荒]那个疯子知道是我干的,我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为我一掷千金总行了吧,你都拒绝我那么多次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面对如此合情合理的要求,战争之神总算爽快答应了下来:“要付多少?”
“区区五千…万。”或许是因为心虚,祁遇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种小事还用得着喊我?不对,你刚说多少来着?五千万?!”
…………
这是极乐楼成立以来最黑暗的一夜。正盖着真丝被睡觉的南客先生忽听得楼下传来阵阵轰响,紧接着传来千军万马的呐喊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十万官兵打进家里了。
本想继续当作无事发生,结果楼直接抖了三抖,它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金银细软,下意识抓起床头的佛像往嘴里塞。
可刚走出几步,背后就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长离的真身是佛像,对吧?”
“大难当头时,人们通常只会带走对自己来说最珍贵的东西。你放弃了所有值钱的物件,却唯独舍不得抛下它,它应当对你无比重要。”
“信众坚信神佛拥有生命,而无神论者却对这些虚无缥缈的存在嗤之以鼻,何尝不是一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白孔雀红色的瞳仁里充满怨毒,巴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活活咬死。可伴随着祁遇的话音落下,那尊木质佛像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由内而外撕扯开了它的腹腔。无数被吞噬的灵魂重见天日,带着枉死的怨念和愤怒将罪魁祸首当场活剐分食。
“不得不说你有些聪明过头了,但很可惜,只猜对了一半。这场游戏共分为白天和夜晚两个部分,如果你的同伴无法正确回答,最后的结果还是输。”
…………
天色渐亮,极乐楼的鬼魂瞬间作鸟兽散。祁遇起先还不明白它们为何如此慌张,直到初升的第一缕晨曦给他的胳膊烫出了一串火辣辣的燎泡,他才着急忙慌地找了个隐蔽的阴凉处躲起来。
已经来不及给李行之留下什么详细的提示了,他只希望自己的毕加索派抽象绘画作品对方能读懂。
“嘎吱。”蜡烛又被啃掉了一点,手上的笔因为脱力落到了地上。
空荡荡的酒楼逐渐被人声填满,白灯笼与晦气的对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轮番变换色彩的霓虹灯和红底金字的招财门匾。只不过惨遭破坏的地方并未来得及修复,依旧是一片狼藉。
“金玉楼昨夜这是遭了贼吗,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前来吃早茶的绅士小姐们议论纷纷,驻足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显然是觉得坐在废墟里进餐辱没了身份。
李行之没有这种担忧,扛着半人高的龙凤红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随手将一叠钱拍在桌子上,妥妥的暴发户姿态:“小二,整上你们这儿最好的包厢和菜,再帮我定个几夜的总统套房。”
[战争]昨晚不知在哪儿发了大财,搜罗了一箩筐的古董陪葬品和书画珍藏,本想背着他偷偷倒卖,结果反被抓了个现行,只好忍痛割爱答应分他一半。
“魔王座下侦察兵大统领出列。”七只体型较大的梦淫妖齐刷刷组成一列,扇着翅膀静候命令。
“带队全地图找人,最先找到的重重有赏。”长离允许使用秘闻简直是为他大开方便之门,真不知道祂有多膨胀的自信心才敢这么干。
[您的同伴已猜中出题者真身:佛像,然而世间供奉的神明众多,您需要通过调查其司掌职能、传说故事等方面进一步缩小选项范围。金玉楼里藏有成千上万尊佛像,但符合最终条件的有且仅有一个。]
[注意,少部分佛像仅在夜间出现,考验您与同伴交流默契的时候到了。传递信息会消耗命烛储量,指认错误或使用秘闻将导致消耗量加倍。命烛归零,玩家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