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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嗔怒之蛇 ...
“3、2、1…我要来抓人喽!”年幼的田丽丽循着地上的泥脚印钻进了树林,几道黑影一闪而过,她追得气喘吁吁,可惜还是没抓到。
“喂,你们耍赖!明明都被我看到了怎么还跑!”余音在林间回荡,四周一片死寂,她的心里不由有些发毛。那几个伙伴毫无疑问藏身在此,但这里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树林在子母庙的后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早年间有传闻说,乡里人家会把不要的女婴或意外夭折的幼儿随意抛弃在此,久而久之怨念集聚成煞。如果不是玩扮鬼抓人的游戏,她平日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沙沙。”田丽丽被一条肉粉色的丝带状物体吸引了注意,不自觉地往深处走去。
“小妹别玩了,快出来!”田大牛喊得震天响,声音穿透力极强,她一时也没了继续探索的兴致。
“张三、王五那几个混小子早被他们爹妈揪着耳朵领走了,估计没来得及提醒你。我和梨花在家炖好了肉丸,你再不回来就该放凉了。”
…………
“那天晚上你发起了烧,吃药也不管用。我和你哥担心得很,以为沾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最后求村里的哭婆驱晦,你的病才好起来。不记得了吗?”
“也许是时间太久远了,记不清。”莉莉丝尴尬地挠挠头,装傻充愣道:“所以,子母庙后面的那片林子是不是真有啥说法?”
在昨天的拍卖会上,有件拍品引起了她的注意——“鬼娃娃的脐带”:将其食用后,你会在哀哭林里获得意想不到的发现。出于好奇,她买下了它,顺便从嫂子口中套出了一段往事。
“小的时候,爷爷经常把我丢在那里和同龄孩子们玩,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有四个年长些的姐姐一直照顾我,她们每天都会带点吃的或是树叶编的小玩意儿,直到天色渐暗才送我离开。”梨花讲起话来柔声细语的,语气中充满怀念。
“后来我长大了,就不怎么去哀哭林里了。最近的一次,还是跟着你哥分头找你那回,几个热心肠的孩子给指了路,到地方才发现你玩累了睡倒在地上,浑身是泥巴。”
…………
“那它为什么要叫‘哀哭林’啊?这名字听起来怪吓人的。”
“早年间,有一伙盗贼在那里发现了墓葬,本以为能挖到个王公贵族能大赚一笔,结果却大失所望——墓室里贴满符咒,陪葬品尽是些小孩的衣服玩具,分币不值。”
“他们恼羞成怒,泄愤似地砸掉了所有东西。自此之后,夜半的林子里就总会传来孩童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村民们都吓得不敢接近。”
“哇,嫂子你知道得好清楚,我差点都要以为你当时在现场了哈哈哈。”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相处,莉莉丝早就猜到梨花不是活人了,但现在困扰她的问题是:嫂子到底是何时成为鬼怪的?身上的异变和那座墓葬又有什么关系?
[祖奶奶生了七个孩子,被狗咬死一个,水里溺死一个,因疾病夭折的两个。直到向神明求了恩典,梨花的爷爷才无病无灾地长大。]——结合怪谈碎片来看,那四个“年长些的姐姐”显然能和祖奶奶早夭的孩子对上数。
而那个不管不顾把小孩扔到哀哭林里的爷爷,本意或许并不是让梨花和同龄人玩,而是想把她丢掉,只是每一次都被那群鬼娃娃搅了局。
…………
西京城的宴会依旧热闹非常。
“今天来玩点有意思的。我为每个人量身定制了剧情密室,通过后可以获得其他任意一个房间的钥匙和线索。同个房间的线索不可反复获取,先选先得。”一柄折扇挑开了鲜红的帷幕,持扇的手骨肉匀亭,在灯光照耀下白得近乎发光。
“无论密室内的昼夜如何变化,外界时间都不受影响,它从始至终保持着你们进入前的状态。”
“房间共有七个,分别是以鸽子、蛇、猪、龙、狐狸、牛和孔雀为代表物。通关密室最多的玩家为最终胜利者,如果通关数量并列第一,则速度快者获胜。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满足赢家一个愿望。”长离换上了副妖媚惑人的新皮相,从幕后款款走出,一颦一笑皆显风情:“怎么样,很有吸引力吧?”
“我不介意成为人类的侍从,前提是,你们有令我臣服的实力。”她用扇子遮住小半张脸,故作哀怨地感叹道:“很遗憾,现在看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呢。但凡没有神明秘闻的相助,就好比离开了家长的三岁小孩,连基础的自理都学不会了。”
“嘻嘻,别想耍小聪明。除了副本角色自带的道具,你们什么都用不了。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去偷去抢吧。”
还不等众人反应,七根扇骨猛地刺出,直直甩向他们面门。每根扇骨上都雕刻着一只形貌诡异的动物,诸如:失去五脏的鸽子、腹部异常隆起的毒蛇、脊椎断裂的猪…一个赛一个可怖,简直像是某种猎奇死法大全。
…………
“梨花,醒醒。爷爷带你到镇上买糖吃。”
莉莉丝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似乎是嫂子幼年时期的模样。她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或许是干多了粗活累活,双手长出了一层薄茧。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外四个衣衫整洁的男孩子,最大的不过四五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他们嘻嘻哈哈地打闹着,眼睛止不住地觑着她瞧,嘴里嚷嚷着:“爷爷要把姐姐卖掉喽!”
“卖掉好,卖掉我们就有糖吃了!”在大人的刻意纵容下,小孩子们不加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恶意。哪怕最年幼的那个都在有样学样,胡乱挥舞着拳头。
莉莉丝冷笑一声,调转话头道:“吃糖的福气我可消受不起,瞅着弟弟们羡慕得紧,爷爷不妨带他们去吧。”
“那可不行,甜食吃多了要烂牙的。他们还小,你个当姐姐的怎么能和弟弟计较?”老人的脸上沟壑遍布,冲她挤出一个虚伪至极的笑:“快走吧,晚了就赶不上了。”
…………
老头牵着她往哀哭林的方向走,莉莉丝故意顺着他,准备看看这个老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卖糖的铺子就在里头,你自己进去吧。”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店就见鬼了。
“钱呢?”她趁势摊开掌心:“爷爷不会是想让我白吃白喝挨打吧?没钱我才不去。”
对方不情不愿地从裤兜里摸出几个脏兮兮的铜板,瞪她的眼神愈发凶狠:“贪得无厌的赔钱货。”
莉莉丝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也不和他多计较,转身就往林中走去。这是她第一次目睹哀哭林的全貌:漆黑冷硬的树干将这里围成了密不透风的囚笼,低矮处的树枝上挂着一个又一个蚕蛹似的布包,偶尔能看见从中露出的孩童躯干。
有的刚死不久,皮肤还像活人似的有弹性,更久远的已经彻底白骨化了。如果说把孩子连人带襁褓挂在树上的还算相对有良心,那些干脆把小孩踩死或者拦腰砍断的简直就是猪狗不如了。在浑浊的水洼中,不少泡发肿胀的残肢静静漂浮,黄绿色的脓汁汩汩外流,看得她几欲呕吐。
…………
其他玩家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李行之是被活活痛醒的,全身上下根本没有哪寸皮肉完好。他好像又回到了在寰宇研究所任人欺凌的时光,只有冲着那群白大褂讨好卖乖,方能艰难度日。
带头的小孩是个年画娃娃似的胖子,长着一副讨喜的模样,干出来的事却恶劣非常:“吱吱,怎么不叫了?是不喜欢拖把水的味道吗?”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哄笑起来,纷纷做捧哏道:“估计是喜欢得不得了呢,瞧他连话都说不出了。”
“你说什么?”李行之缓慢地抬起头,肮脏的拖把水顺着发丝一滴一滴滑落。衣服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显得他整个人既狼狈又可怜。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为首的胖子,像是一头残忍而记仇的野狼,认准了猎物就誓不罢休。他用手臂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直起身,许久不活动的骨节发出“咔咔”脆响。
小头目明显有些退怯,但为了维护面子,还是声色俱厉地嘴硬道:“我可是‘大王’,欺负你难道还要挑时候吗?院长婆婆都站在我这边,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
“啪。”自称“大王”的孩子被一巴掌打懵了,脸颊上飞速肿起红印。
“你说,谁是‘大王’?”接踵而至的是第二个巴掌,力气更大更响亮:“谁没人要啊?”
周遭的孩子被这副气场震慑住了,竟无一人敢上前。
“说话。”李行之狠命拽着对方的头发,将其摁进了脏兮兮的水桶里,灰黑色的水面上迅速浮起一串又一串气泡。
“有院长撑腰,很牛是吧?现在分清谁是大小王了吗?”
小胖墩的鼻涕眼泪糊成了一坨,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方才还唯唯诺诺的受气包居然一瞬间转了性,倒反天罡地教训起他来。
“现在,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撒谎的话,就只好请你们喝拖把水喽。”李行之笑得一派明媚,仿佛刚刚的事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
“一会儿有收养人要来,你们好好表现的时候到了,个别刺头不要败坏‘白鸽之家’的对外形象。”老太太着重强调了“刺头”一词,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李行之。
他的四肢还残留着青青紫紫的伤痕,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身材瘦弱矮小,比起挨揍前的年画娃娃,着实不算漂亮。不过没关系,最有力的竞争对手现在已经肿成猪头了,相较之下,自己也没有那么不堪。谁败坏形象还说不准呢。
绘画课作为福利院的一项面子工程,又被搬上了台面。就和年年表演的节日晚会一样,形式大过内容,逐渐演变为某种传统艺能。为了能从收养人口袋里捞一笔大的,院长还专门精挑细选了七八个孩子来撑场子。
李行之也懒得听老师布置的主题,东一笔西一笔地挥毫泼墨。直到脚步声靠近,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只消寥寥几条线,画中人的神形便被精准地概括出来。然而,纵使笔下的肖像有千般万般好,在真人面前依旧会黯然失色。皮肤的质感、身体的温度、心跳的频率……这些无法用色彩和笔划描摹的东西为皮囊赋予了真正的灵魂,让它变得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欲望是痛苦的根源,亦是深渊的诱惑……”绘画老师柔美的声线是最得宜的伴奏。细碎的阳光洒落画室,祁遇的影子盖过了他的,他们如同青春文艺片里偷偷摸摸早恋的主角,在大庭广众下倾吐着不为人知的爱意。
“你画的是我吗?很好看。”
李行之颇有种小心思被戳破了的感觉,却又死鸭子嘴硬不想承认,只得狡辩道:“哪有,这是我的自画像。”
…………
“好了,不逗你了。密室的主线任务和怪谈对应的鬼怪神明有联系,祂是通关的‘门’。”祁遇牵引着他的手,在纸面上匆匆留下几笔:“碰头尽量选在正午之后,其余时间活动受限。你需要的东西我可以带进来。”
“这是什么?”
“一本叫《蜘蛛丝》的书,当做加密交流的临时工具吧。一个字对应七位数,页码、行数和列数依次用三位数、两位数、两位数来表示。”
祁遇的嗓音带了几分沙哑,气息也不是很稳:“作为交换,大画家的传世名作我就笑纳了,不介意吧?”
还没等李行之阻拦,纸张就被忽地抽走了,某人表示要裱个框挂起来好好欣赏。
“风落,该回去了。”五官模糊的一男一女站在门口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催促道:“你的病要静养,别让我们担心。”
“咳、咳咳……我可能得先走啦,明天的这个时候再来。出去我绝对要找宴会主理人算账,健康值和体力快给削成负的了,平衡数值也不带这样的!”
祁遇暗道,不就是当众拆穿了她精心设置的文字诡计吗?睚眦必报的小心眼气性倒是挺大,明目张胆搞公报私仇这一出。
“哎哎别催,这就来。”出于强烈的自尊心,他婉拒了李行之的搀扶,一步三喘地往外边挪,比老奶奶过马路还要艰辛。
…………
[我住在医院的444号病房。每天打完针后,会短暂丧失行动能力。]
[房间窗台上有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稻草娃娃,它似乎对我的心脏很感兴趣。]
[福利院很危险,别相信任何人。]
书的扉页里夹着三张带数字的纸条,显然是祁遇刻意留下的。解码出的信息让李行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目前,他已经集齐了稻草人的肺、肝、脾、肾,就差一颗心了。
虽然[饥荒]并没有规定每个密室的通关时限,但拖得越久越不利。毕竟,谁也不知道病房里的那只鬼怪会在何时动手。
根据怪谈碎片的记述,稻草人理应出现在齐山月被收养后的时间节点,而现在它却提前现身了。由此可以推导出:在这个所谓的剧情密室里,时间线也许是错乱无序的。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祁遇给出的最后一条语焉不详的提示:福利院里到底有什么危险?
…………
“风落啊,有没有哪个你特别看中的弟弟妹妹呀?今天这七八个的配型都很合适,等我们把他/她接回家养养肥,就可以…”
数张体检报告单零散铺开。无论高矮胖瘦,照片里的孩子们都无一例外地露出了僵硬而讨好的微笑。年龄、血型和身体健康状况等各项条目尽收眼底,像是橱窗展柜前详实的商品介绍。
“没意思。”祁遇对此兴致寥寥,他的视线完全被稻草娃娃吸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好像离他更近了点。
“真不懂事,爹妈砸锅卖铁花大价钱都是为了你好!你以为留给你的时间很多吗?”两个无脸人对他给出的敷衍反馈十分不满,将病房门猛地一摔便拂袖离去,只留下他和那只丑丑的玩偶。
小稻草人的眼珠已经掉出来一颗,嘴巴的缝线歪歪扭扭,不知道是年岁久远还是旁的什么缘故,整个儿都快散架了。
祁遇伸手把娃娃从窗台上捞过来仔细端详,甚至还试图一寸一寸剖解它身体的内部构造。
然而,一根混杂其中的木刺却意外戳破了手指,殷红的血珠渗进稻草,在玩偶嘴角处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齐风落向不存在的神明许下愿望,沾染了血的稻草人从此拥有了灵魂。]
尝到了血味后,先前还软塌塌的稻草人瞬间将头颅“咔咔”扭转了180度,嘴巴上的黑色缝线齐齐崩裂。它看向祁遇的目光充满怨毒,恨恨开口道:“不守信用的小骗子,这回你又要祈求什么愿望?”
…………
[提示1:神明即是通关之门]——所有人的系统上不约而同弹出这样一则信息。
“这就是姻缘鸟?”伊索眉头紧蹙,和笼子里灰扑扑的雀儿大眼瞪小眼,如实评价道:“长得好呆啊。”
“林轩哥哥,不可以对它不敬哦。传说姻缘鸟成双成对出现,一生只认准一位伴侣,是爱情和忠贞的代名词。”
“那要是其中一只死了呢?”
“…如果没有幼鸟的话,失去伴侣的那只会夜夜啼鸣,绝食殉情。”林临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个角度刁钻的问题。
“你养的这只难不成也死了对象?”看着铁笼里孤孤单单的鸟,伊索诚心发问道。
在混沌公会,大祭司是除了克希拉以外最受父神偏爱的一位。无论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都有一批又一批的大儒上赶着替他辩经。百般娇纵之下,言辞刻薄、不近人情的缺点几乎是深入骨髓,再难更改。
“它是个老光棍,没谈过恋爱。”见他并非故意冒犯,林临没多计较,只是自顾自地给鸟梳毛:“是吧,啾啾?”
小雀附和地“啾”了两声,尾羽沮丧地耷拉下来,显然被“老光棍”的称呼戳中了痛脚。
伊索大概猜到姻缘鸟想让他干什么了——这懒汉自己没本事娶老婆,眼巴巴地指望着饲主替它费心费力物色对象呢。什么便宜都叫它占完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帮忙没问题,但你能给我什么筹码作为交换呢?”
…………
“放我安然无恙地离开,作为交换,我来替你们报仇。”莉莉丝忍着恶心吃掉了“鬼娃娃的脐带”,视野中的哀哭林只剩下黑、白、灰三色,四个死相凄惨的鬼怪像是见到了生肉的豺狼,立马将她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污浊的臭水;另一个的头颅仿佛遭受了某种野兽的啃食,脑子都暴露在空气里;余下的两个面色铁青、口鼻流血,不像是自然身亡,倒像是被人投毒害死的。
水里溺死一个,被狗咬死一个,因疾病夭折的两个——她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怪谈中梨花祖奶奶不幸夭折的前四个孩子。如果说第一个孩子的死还可以解释为家长照顾不周酿成的意外,那么后面三位的死亡就不单单能用巧合解释了。
“可怜的小妹妹,加入我们吧。在神明的国度里没有饥饿和痛苦,更不会有伤害你的人。”它们对莉莉丝的声音置若罔闻,脸上无不洋溢着狂热的兴奋:“这里是属于孩子们的天堂。”
神明即是通关之门。不过现在,她在明,对方在暗,这种被动接招的劣势局面让莉莉丝浑身难受。如果能拐走祂的爪牙收为己用,再顺藤摸瓜找到那个缩头乌龟的位置…情形或许会立刻逆转。
“神明若是真有那么厉害,为什么祂不去伤害杀死你们的凶手呢?你们就甘心当见不得光的鬼怪,困囿于树林中一辈子吗?”[魔女]朝它们张开了怀抱:“祂做不到的,我可以代为实现。论起血缘亲疏,咱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不是吗?信祂还不如信我。”
鬼怪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在她三番五次的蛊惑煽动下,它们肉眼可见地动摇了。
“想要达成目的,你们只需要给我一样东西。”她抬起头直视着它们的双眼,语气诚恳:“试试又不用多少成本。若是做不成,你们的战力也摆在那儿,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左右是不亏的。”
…………
“咔嚓。”
黏稠甜腻的果酱在她口中爆开,坚硬的外壳和柔软的夹心带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味蕾刺激。
“我也要吃糖,你不给我的话我就找爷爷和祖奶奶告状,看他们到时候怎么收拾你!”最大的那个弟弟死缠着梨花,露出一副有恃无恐的神色,似乎笃定了她没胆子拒绝。
“行啊,明天我带你们去铺子里买,各式各样的都有呢。”莉莉丝把最后一块糖丢进了嘴里,任凭四个混世魔王在家闹翻天也不退让:“想抢我的这份?没门!谁要是敢偷偷告状,这辈子就别想吃着了。”
恃宠而骄的坏孩子就是欠收拾。除了厌烦之外,她的心里还涌动着一丝说不清来由的嫉妒——为什么某些废物总是更容易得到优待呢?是因为他们蠢得格外让人怜惜吗?
…………
“和这样的丑八怪呆在一起可真是辛苦了呢,卡利。听说她的嫉妒心也很强,和那只在地狱里自立为王的堕天使有得一拼,一天到晚钻营着如何踩着别人上位,常常打击报复比她优秀的同期。”
“夜之魔女的眷者居然长得如此平平无奇,真是快叫人笑掉大牙了,你说是不是?”人群的哄笑声不绝于耳。
为了合群,卡利附和了他们的话。当乌合之众想要毁掉一个人时,不管她是美是丑、性格品行如何,所有微不足道的缺点都会被大书特书。
想要融入集体、获得认可的欲望盖过了对莉莉丝微弱的感激。他背弃相识于微末的朋友,成为了原先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对啊,她就是这样的。”他的内心在为她极力辩解,但嘴里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
“莉莉丝,外面有个叫‘路希’的找你。他是你的谁啊?最近一直来。”各式各样的八卦猜测随着人群的交头接耳飞速传递,不消多时就有了许多不同的版本。
她没有理会这些闲杂人等,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十诫公会,摆脱了压抑沉闷的环境后,她终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小莉莉,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路希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他的背包堪比哆啦A梦的口袋,装满了马卡龙、奶酪包、酒心巧克力等甜到发齁的零食。
“甜食拯救世界。”鸭舌帽遮住了青年头顶突起的小犄角,他拎起一听肥宅快乐水,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刚从冷藏库薅来的新鲜货,喝不喝?”
“…200%含糖量?想杀我你直说。”
卡利透过窗户,看见他们并排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心中颇不是滋味,任凭周围的人再谈什么话题都听不进去了。而路希似有所感地抬头望向他,仿佛在打量街边衣不蔽体的乞丐,金眸中满是高高在上的讥嘲与怜悯。
…………
正如此刻木匠的态度,总让人有种想打他一拳的冲动。
“你的亲人倒了大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老者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活计都做完了,工钱也结了,两边都觉得没问题的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叽叽喳喳瞎嚷嚷什么?”
“如果他们做错了事,你该用法律武器来惩罚他们,而不是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害人。”卡利将几根女性头发丢在他面前:“墙里有一枚雕刻了咒符的正方体,外边裹着头发。除了负责装修的你,旁人都没机会动手脚。”
木匠眼睛也不抬一下,像是听到了某种笑话:“法律?那不过是权贵们的玩具罢了。比起在这儿咄咄逼人地盘问我,你不如去问问你亲爱的姑姑一家做了些什么。”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老者手中的木雕逐渐成型——那是一尊怪异的神像,左半边脸和蔼可亲,右半边脸凶神恶煞,手持物分别是锯子和墨斗。
“我可怜的女儿因他们丧命,至今仍被填埋于混凝土下不得超生。今时今日的恶果,合该由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好好领受。”
…………
“圣巫大人,这边请。”海运公司老板王啸风笑得一脸谄媚:“最近我们新建的办公楼里似乎进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坏了风水。您是西京城里数一数二有真本事的师傅,可得帮帮我,价钱高低都能商量。”
“近期搬货工连续死亡的事故大率概就是那东西搞的鬼,舆论也一直在往不利方向引导,害得海运公司股票爆跌……”
“行,带路吧。”李美美端起了十足的架子,看着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差遣起眼前这个大腹便便的黑心资本家来,更是得心应手。
越往建筑物深处行进,越是鬼气森森,连带着周遭温度也降了下来。王啸风这个怂包蛋腿抖如筛糠,没走几分钟便退怯了,“噗通”一声软倒在地,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带路了。
“呜呜呜。”空荡的楼层里陡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哭,穿透力直冲天灵盖。
“你哭毛啊?屁大点事就吓成这样。”李美美不耐烦地回头,却只看到了委托人惊恐的神情:“不对,你没哭?”
王啸风连连摇头自证清白,两条腿哆嗦得更厉害了:“不是我,真不是我!”
“不是你的话,会是谁?”她循着声源处走了许久,最终停在了一面混凝土墙壁前。
——哭声分明是从里面传来的。
喜欢搞一点狗血[狗头]
一写到感情戏就容易放飞自我收不回来(碎碎念)
总觉得有句话很适合概括稻草人怪谈和主角的感情线:“是你把我逼到兄弟不像兄弟,情人不像情人的位置上来的(山月→风落/李行之→祁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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