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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虫女(6) 曲秀梅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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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秀梅看到那个陶罐的一瞬间就劈手夺过要摔了。
“妈!”曲耀祖赶忙作势去接,口中不停地解释,“领导说了走的时候把她送去城里,送去城里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领导真这么说?”曲秀梅放下高举的手,眼珠来回滚动。
“对,领导过两天就走了,她都烧成灰了,早就去投胎了。”曲耀祖安慰着老娘也安慰着自己。
“不,她没有!她刚刚还来找我了!”曲秀梅压着嗓子低吼,放下陶罐后猛地抓住曲耀祖的衣服,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死盯着儿子,“她为什么不找你!啊!?”
曲耀祖听到这话猛地推开曲秀梅,把陶罐放到柜子高处,指着摔倒在炕上的曲秀梅恶狠狠地说:“少在这装疯,等我拿到钱再找个人伺候你,别去碰那个罐,听见没有!”
曲秀梅捂脸痛哭,并不作声。
曲耀祖犹豫了一下,抱着陶罐出门了。
村里人看到了当面说一声好男人,背地里骂他掉钱眼里了。
双玉又跟着曲保家去后山的泉眼看了看,确实是好山出好水,好水却养了一群歹人出来。
在魏英被火化后曲保家明显心情畅快了许多,中午吃饭甚至给曲霞夹了块肉,弄得曲霞都不知道怎么演了。
下午赵玄玉用写申请材料一事把曲保家留在家里,带着曲霞去看望曲秀梅。
曲耀祖出了家门也不知道去谁家喝酒赌钱了,中午也没回家,曲秀梅提心吊胆,只敢坐在太阳地,饭也没吃。
赵青玉隔老远就看到魏英就站在曲秀梅身边,冷眼看着,让曲秀梅觉得在太阳下有用。
对于魏英来说,让这母子俩死的太痛快都不算报仇,如果可以,她希望凌迟他们,活剐三天三夜让他们痛苦而死,不过现在精神上的折磨也不错。
“记住我们跟你说的。”赵玄玉抱臂提醒曲霞。
“好,我知道。”曲霞率先走进院子,一脸的担忧恰到好处,“耀祖他妈,你咋在这坐了?”
“我不是曲耀祖他妈了,他妈早死了!我当初生个蛆虫都比他强。”曲秀梅看到来人就有了两分胆气,翻着白眼骂道。
“嗐,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后还是要儿子养老了。”曲霞蹲在曲秀梅身边,拍着曲秀梅的膝头劝慰。
“养老?!”曲秀梅声调拔高,尖锐的嗓音让人不适,站起身指着院子外面叫骂,“我看他巴不得我今天就去死,把我也火化了好再领那个狗屁补贴!”
“消消气吧,耀祖拿了钱再娶一个也好传香火啊。”曲霞看到发癫的曲秀梅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但面上也不敢露出一丝,只能把曲秀梅往屋子里拉,“走走走,进屋说。”
说到进屋,曲秀梅闭了嘴,往屋里看了两眼,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魏英在屋子深处等她进去。
“不进!我今天就坐外面!让大家都知道知道曲耀祖这个小畜生的为人!”曲秀梅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双玉全程好似透明人,曲秀梅不是没看见她们,她恨透这个两个年轻女领导了,提出什么火化的鬼主意,但又不敢骂,烧都烧了,别到头来钱也拿不到了。
“我来主要是听说,你昨晚上看见魏英了?”曲霞状似为难地小声说道,“我来跟你说些我老家的办法,专治小鬼。”
“是?”曲秀梅听了立马站起来,抓着曲霞的手腕,就差把她撞鬼一事昭告天下了。
“是是是,进屋说。”曲霞又拉着曲秀梅进屋。
曲秀梅犹豫了两下,她总不能说鬼就在屋子里吧,但她要是得了法子,不就能治魏英那个死了都要祸害家里的贱人了。
四人进了屋,屋里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冬日里东西很少腐败了,可屋子里有股酸霉味,还有淡淡的尸臭,混杂在一起很是不好闻。
“什么办法?”曲秀梅好似没闻到一般,又或者是习惯了,进屋就问曲霞那个法子。
“其实我也没撞过,不知道好不好用。”曲霞又做出往常的犹豫样子,话绕来绕去就是不说。
“方法要用了才知道好不好用,不用婶子日夜难安,对身体可不好。”赵玄玉在一旁抱臂突然出声。
“好吧。”曲霞看了一眼双玉,点了点头说道,“小时候我家老人说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就骂,骂的越脏越好,鬼也怕恶人的。”
“骂谁?”曲秀梅倒也是听说过,只不过没放在心上,曲霞的话勾起她的一些回忆。
“骂谁都行,主要是壮胆,胆气大火力壮,这人身上的三把火烧起来什么鬼都要跑的。”曲霞说的似是而非,最后还拍了拍曲秀梅。
“好,好。”曲秀梅信了几分,此时她不信也不行啊,“还有啥好办法没有?”
“童子尿也可以吧?”赵青玉突然开口,脸上带着怯怯的笑意。
“对!童子尿!就是不知道怎么用,是抹身上还是泼屋子里。”曲霞挠挠头略带为难地说道。
“走吧,天…要暗了。”赵玄玉再次张口,说出的话让曲秀梅从尾巴骨开始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我也该回去做饭了,走了啊,我去给你家耀祖叫回来。”曲霞起身往家里走,步伐紧张。
曲秀梅看人都要出去了,她也不敢在屋子里多待,还是选择坐在院子里看日光被山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
几乎是太阳消失在山间的一瞬间,曲秀梅僵硬地转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魏英就站在床边对曲秀梅招手,一张口又是一堆虫子,看口型说的是。
“回来吧,饭做好了。”
曲秀梅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后槽牙咬紧,她该骂谁,她能骂谁?
“曲耀祖你个王八畜生!把老娘一个人放家里出去喝酒!老娘就应该一出生就把你溺死在屎盆里!白养活你这么多年!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成个驴一样的,哎呦……”曲秀梅越骂越忘我,简直要把嫁到这家几十年来的怨气骂出来。
“妈。”曲耀祖满身酒气,提着两个罐子站在院子门口,口齿不清地喊道,“妈!”
曲秀梅睁开紧闭的双眼,先看了屋里,果然那个黑影不见了。
“你咋不去死啊!你个驴入的畜生!”曲秀梅见骂人管用更是脏话不离口,一句比一句难听。
“村长家的说童子尿管用,我就给你去借一罐,你可不能再闹了,这都是钱啊,拿到钱你随便怎么骂,省点劲儿准备抱孙子吧。”曲耀祖把尿罐怼到曲秀梅怀里,抱着魏英的骨灰罐晃晃悠悠进了自己的大屋去睡。
“狗入的东西,算你有良心。”曲秀梅拿着尿罐急忙去屋里点灯,往各个角落洒。
小孩尿骚气冲天,混合这屋里本来的味道更是没办法闻。
可曲秀梅就算捏着鼻子也要住,她总感觉身上有虫子爬,时不时痒一下,刺挠一下都惊的她去摸去挠。
晚上曲秀梅睡了个好觉,不过曲耀祖就不是那么幸运了。
酒喝多了,难免起夜。
曲耀祖出门撒尿,模模糊糊只觉得今天月亮真亮,院子里照的跟白日一样。
晃悠到旱厕,曲耀祖解开裤头,刚要放水,眼瞅着一个蜘蛛要落他根上,曲耀祖伸手去打,手上却没有缠到蛛丝的感觉,蜘蛛也没了,就是白挨了一下,曲耀祖喝醉手里没轻重,打得自己夹着腿蹲在茅坑旁叫不出声。
不远处,两个人影,三个人。
“你一定要亲手弄死他?”赵玄玉把小兔子拦在身后,皱着眉问道。
“是他不经吓,而且他这不是没死吗?”魏英冷眼瞧着痛苦到酒醒了几分的曲耀祖。
赵青玉低头看了看抓紧她胳膊的干净修长的手,又抬头看赵玄玉背影,什么曲耀祖死不死怎么死才跟她没关系。
小兔子舔了舔嘴唇,抬起另一只手凌空描绘着那只手的形状。
“你杀人的后果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想清楚罢。”赵玄玉看着在粪坑边捂□□缓神的曲耀祖,恨不得把小兔子扔回家去睡觉,大晚上来这冷飕飕的树林看这腌臜东西。
“下辈子是下辈子的事,左右我是死了,无论皮肉之苦还是投胎畜牲都无所谓了,孟婆汤一喝就都忘了。”魏英脸色漠然,眼见曲耀祖站了起来,准备继续放水,手指一动,一个蜱虫就过去了。
曲耀祖断断续续地放完水夹着腿回去了,不太清晰的脑子没有让他注意到小腹上爬的安稳的蜱虫。
啪!
心情不爽的曲耀祖猛地把门甩上,引得曲秀梅又骂了两句。
赵青玉的沉浸式描绘被吓回了神,一指头戳到赵玄玉的手上了。
赵玄玉只以为是自己抓太紧了,小兔子怕疼,立马松开了手,回头一看,小兔子果然低着头捂着自己的手腕。
“抱歉。”赵玄玉低声道歉。
“没事。”赵青玉暗暗记恨曲耀祖那个一惊一乍的狗东西,手指摩挲着衣袖上的余温。
魏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飘走了。
按理说,蜱虫这个东西,就算吸饱了血最多也就拇指大小,可这夜一点一点过去,曲耀祖小腹的鼓包竟撑起了裤子。
明日这曲村又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