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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虫女（5） 次日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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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赵青玉准时醒来，全然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昏睡前师姐的脸了。
“洗洗准备下去吃早饭了。”赵玄玉一夜未睡也未见疲态，可见不眠不休已经成了常事。
赵青玉洗漱过后跟着赵玄玉下楼，看到曲霞的背影似乎觉得这个妇人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来。
“村长一大早就被人叫走了，来人说耀祖他娘昨天半夜起夜受了惊吓，正闹着要把他家媳妇的尸骨提前下葬。”曲霞给双玉端上米汤，第一时间说出她知道的消息，并一屁股坐下跟双玉一起吃早饭。
“那我们待会儿去看看，闹大了不去看一眼不合适。”赵玄玉递给小兔子半截玉米，自己拿了半个红薯吃。
赵青玉啃着玉米看跟昨天欠着屁股不一样的曲霞，歪着脑袋想怎么回事。
曲霞自然注意到了赵青玉的眼神，回以微笑后加快了吃饭速度。
“曲霞好像有点不一样。”赵青玉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看法。
“嗯，昨晚她找我交待了些事，回去给你看。”赵玄玉跟村里投来探究眼神的人回了个微笑，也小声回道。
“哦。”赵青玉有些自责，都怪自己，睡又睡不着，睡着了又没办法帮忙。
“到了。”赵玄玉看着眼前阴气冲天的屋舍和乱哄哄的人群。
“不行！今天就下葬！她是我媳妇，我说了算！”曲秀梅的声音隔着人群穿透耳膜，带着些神经质。
“最少要停灵五天，这是算命的说法，不然对家里不好啊。”这是曲保家的声音，至于内容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大概是怕突然下葬让双玉怀疑吧。
“村长啊，我妈已经说这两天干啥都不顺了，说不定下葬就顺遂了。”曲耀祖自然也是想尽快下葬把这个事掀过去，他也好再娶。
“这是怎么了？”赵玄玉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纷纷回头，探究，疑惑，轻蔑，甚至淫邪的目光聚拢在双玉身上。
“诶呦，两位领导怎么来了？这都是村里的小事，不用二位操心。”曲保家就怕双玉把目光投过来，偏偏就闹起来了，此刻紧走两步想去拉赵玄玉的手，但碍于性别还是放下了。
“群众的事再小也是大事。”赵玄玉投给曲保家一个责备的眼神。
“大娘，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吗？”赵青玉已经穿过人群扶住了曲秀梅，语气轻柔。
“……”曲秀梅自然不敢吭声了。
“都散了吧，来，我们进屋说。”赵玄玉冷漠的眼神扫了一圈，给曲保家曲耀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众人看了看曲保家的眼神，纷纷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双玉，村长曲保家跟曲秀梅母子俩。
堂屋就是魏英停灵的地方，现在村长都要敬着的领导发话了，曲秀梅母子俩就是再不愿意也要进屋说话。
魏英还是睡在当初那块破旧门板上，上面盖着旧床单。
竟连棺材也没有。
“都是误会，我说耀祖他娘，就算魏英这孩子没有给家里添丁，到底也是出去给你买药摔死了，停灵是村里的规矩，也是为你家好，就别置气了。”曲保家三言两语概括了事情，顺便暗暗提点曲秀梅母子。
“那我妈这两天睡不好吃不下，这把年纪再等三天我家就又要办事了。”曲耀祖一心想把魏英尽快下葬，咒自己老娘的话也说得出口。
“她让家里不顺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啊？”赵青玉满脸天真地开口了。
除了赵玄玉都惊讶了，这政府官员怎么能支持这种说法。
“怎么了？我老家那边都有这种说法的。”赵青玉装作无知后又恍然道，“都是自己人，胡说罢了，不信也就没有了。”
“信信，我说耀祖她娘，你看到什么了？人多主意多，说出来咱们都听听。”曲保家说着这样的话，眼里却全是警告。
“我也没看见啥，就是黑影一晃就没了。”曲秀梅不敢说实话。
昨夜她起夜时候走到院子里明明白白看见了魏英。
“我回来了。”魏英维持着死后被万虫撕咬后的模样，千疮百孔，走一步就掉一地的蛆虫，还咧着嘴想笑。
曲秀梅壮着胆子喝问了一句：“你回来干什么？”
曲秀梅还以为魏英是生前那个懦弱寡言的魏英，使个眼神就会来自己脚边伺候自己。
魏英没有回答她，一步一步往院子里走。
曲秀梅看着恶心的魏英，有心想后退，但她做不到了，双腿钉死在原地，只能看着魏英靠近。
“回来取你的命。”魏英贴在了曲秀梅脸前。
魏英张口都会吐出虫子，如今的距离，那些会飞的都擦过了曲秀梅干瘪的嘴脸，会爬的簌簌地往曲秀梅身上掉。
腐尸的恶臭往曲秀梅的脑子里钻，明明她都闻惯了魏英身上常年逸散的酸臭，可还是不能跟眼前的腐尸比。
曲秀梅蠕动着嘴唇，她想喊，喊不出，她想晕，晕不了。
魏英只是想刺激一下曲秀梅，做人时她道德底线太高，做鬼可就无所谓了，看到目的达到转身就飘走了。
曲秀梅愣了半天，直到曲耀祖发现老娘不在屋里出来找她，她才虚脱一般瘫在地上。
缓过神来曲秀梅觉得魏英阴魂不散是没有入土的原因，要是进了祖坟，曲家祖宗自然会镇压这个恶鬼。
可此刻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说的。
“黑影，说不定是猫啊黄鼠狼什么的，大娘多心了。”赵青玉笑了一声，冰凉的小手轻轻拍了一下曲秀梅。
曲秀梅被凉了一激灵，瘪着嘴不敢说话。
“停灵之后还是火化了吧，尸体不成样子了，埋在地里怕有疫病。”赵玄玉突然提出新的想法，“火化也是国家支持的，村里开了证明可以领补贴。”
曲耀祖本想拒绝，但一听有补贴又不吭声了。
“不行，不能火化，火化阴灵不得安宁，会闹的。”曲秀梅却顾不得什么补贴不补贴了，火化可就打乱她的想法了。
“妈…”曲耀祖拉拉曲秀梅的衣服，有补贴他就能娶新媳妇了。
“可要是有了疫病，村里的医疗条件可撑不住。”赵玄玉目光灼灼，紧盯曲秀梅。
“那也不行，又不一定有病。”曲秀梅瞟了一眼魏英的尸体。
这不看不要紧，曲秀梅眼睁睁看着魏英的床单鼓起一个包，一个什么东西在床单下面爬动，那东西爬的很快，爬出床单也不过两息时间。
不知名的虫子爬出了床单，爬到了门板边，掉了下来，直奔曲秀梅而去。
“啊！”曲秀梅猛地跳起来去踩那个黑色虫子。
踩不死，甚至抬脚虫子还在爬，丝毫不受影响。
曲秀梅蹬着腿往后退，全然不顾身边有谁。
众人只看到曲秀梅突然起来尖叫后退，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能火化，不能火化。”曲秀梅在曲耀祖的搀扶下缓了过来，那虫子不见了，这是魏英的警告！
看着曲秀梅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双玉对视一眼，隐去眼底笑意。
“村长，找个医生看看吧，丧事还是村里包办的好，让大娘好好养身子，把尸体拉走火化处理。”赵玄玉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出这几句话，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曲秀梅。
看着赵玄玉冷漠带着不屑的眼神跟赵青玉讥讽的笑，曲秀梅终于两眼一翻，如愿以偿的晕了。
“好好，我这就叫人办，耀祖，到时候补贴下来了我再来给你送。”曲保家也同意火化，火化多好，什么证据都在火里烧没了。
“好，都听村长的。”曲耀祖也同意火化，因为有钱拿。
曲保家叫人开始忙活，双玉站在人群外看着架火堆的村民，面无表情。
“希望二位能把我的骨灰带给我爸妈，我不想在这个村里。”魏英看着他们把她的尸身放在柴火堆里，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或许最多的就是解脱。
“嗯。”赵青玉见赵玄玉不回答，就轻轻答应了一声。
准备点火的时候曲秀梅在魏英的‘呼唤’下清醒过来，疯狂地想往火堆里冲，几个男人拉她一个老婆子还险些没拉动。
“不看。”赵玄玉长臂一环遮住小兔子的眼睛。
小兔子的睫毛刷着自己的掌心，极高的频率表示着小兔子的疑惑。
“人的丑陋，没必要看。”赵玄玉解释了一句。
赵青玉福灵心至，扭身抱住赵玄玉，微微踮脚抬手遮住赵玄玉的眼睛：“那师姐也不要看。”
摒除荒诞喧闹的人群，双玉的耳朵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曲秀梅一个老妇怎么能拦得住一群中年汉子，终究是看着大火烧起来，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
“现在，没人能管得了我了。”魏英说这话时候想的只是她现在是阴灵了，活人管不了她。
可听在曲秀梅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句话完全就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曲秀梅站起身就往家走，嘴里念念叨叨。
曲耀祖一心只有钱要到手了，对于老娘的疯癫无状根本不放在心上。
火化结束，赵玄玉带着赵青玉用一个干净的陶罐收殓了魏英没有烧碎的大骨头。
“你带回家去吧。”赵玄玉递给曲耀祖。
曲耀祖明显不想接，眼神游移，他这时才想起来老娘说魏英阴魂不散的事，这晦气东西怎么能拿回家去。
“或者送去城里免费的墓园，统一保存，清明时候你去表表心意就好。”赵青玉适时提出另一个方案。
“好，那就送去城里吧，城里日子好。”曲耀祖一听免费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城里离家还那么远。
“那你先带回家吧，我们拿去村长家也不合适，等我们走了再帮你送到城里去。”赵玄玉嘴角勾着隐秘的笑，再次双手奉上陶罐。
这次，曲耀祖已经没有理由拒绝了，只好接下这烫手的陶罐。
双玉看着曲耀祖犹豫的背影，同时嗤笑了一声。
“师姐，大婶精神不济，我们可要好好关照。”
“嗯，关心群众是我们应该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