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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虫女(7)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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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卧槽啊!妈!!!”曲耀祖的声音果然一大早就响了起来。
“个狗入的王八羔子,一天天就会使唤老娘,白养…哎呦!!”曲秀梅一路走一路骂,直到看见曲耀祖灰白的脸和肚皮上酒碗大的蜱虫。
曲秀梅本身早上醒来还是神清气爽的,睡了好觉,醒来也没看见什么虫子黑影,暗道得多要些童子尿,给家里里里外外都驱邪。
可现在,那么大的吸血虫就趴在儿子肚子上,离那命根子那么近,她想骂,又不敢。
“能起来不能?”曲秀梅小心翼翼地拿被子要去盖住那可怕的虫子。
“别动别动!疼啊妈。”曲耀祖声音发颤,手不敢抬高。
“这咋办啊,我去找曲青,我去找曲青啊,我的儿啊。”曲秀梅抹着泪就往外跑。
曲青,村里的土医,当初就是他给魏英宣判,说魏英生不了孩子,并开了一堆恶心的土方让魏英喝。
曲青早些年跟一个游医学过些本事也跑了些地方,后来不知怎的就回来曲村了,只给曲村人看,还带着会些驱邪的本事,神神叨叨,但曲村人几乎把他奉若神明。
“师姐,她出来了。”赵青玉站在窗边,曲保家的二层楼几乎能看遍村里的家户了,居高临下,视野广阔。
“嗯,曲保家也出门了。”赵玄玉坐在椅子上翻看记录曲保家材料的作假之处,连着两夜总算是搞了七七八八,到时候带卫霞去举报能省很多时间。
“还没到跨年,村里的戏一出接一出的。”赵青玉抱臂冷笑道。
“现在唱了,等到过年也不怕没话说了。”赵玄玉合上资料伸了个懒腰。
赵青玉走到赵玄玉身后,小手搭上略显僵硬的肩膀,开始按摩。
“没事,不用。”赵玄玉呆滞了一下,按住小兔子的爪子想起身。
“诶呀,辛苦师姐啦,又要开车又要查看资料,还不能好好睡觉,我作为师妹只能略尽绵薄之力啦。”赵青玉按住赵玄玉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不,这不算什么。”赵玄玉挣扎着起身,她实在不习惯被动接受什么好处。
“那师姐教我这些工作吧,我也不能总睡懒觉吧。”赵青玉松手翻看桌上的资料,赵玄玉写过的她能看懂,但是她实在是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分析出来的。
就好像学霸拿到题直接说出了答案,一个过程都没有,普通学生审题都有些费劲。
“日后再说。”赵玄玉只觉得身体想逃离这个屋子,她觉得有些不妙。
“啊?师姐嫌我笨吗?”赵青玉立马抿嘴,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我天资不好,要师姐教我确实为难了,我还是慢慢摸索吧。就是,符咒什么的我可以先买师姐的吗?等我会画了就不麻烦师姐了。”
这一连串的话堵的赵玄玉不知如何开口,她可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娇软的生物,之前的一些话这小兔子听了不会在背后偷偷哭吧。
“我没有,只是眼下有事,回院里我再教你,学习的事急不来。”赵玄玉抛开脑子里杂乱的想法,认真地解释道。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不对劲,这太不像自己了,脑子里乱糟糟的,这样不行,回去一定要好好理理,眼下还是先安抚小兔子吧。
“好,到时候师姐不要嫌我烦啊。”赵青玉自觉演的很好,这副皮子还没有被戳破过,除非她主动暴露。
“嗯。吃饭去吧。”赵玄玉打开门,她已经听到卫霞做好饭了。
双玉下楼就看见卫霞哼着歌在摆饭。
“今天心情很好啊。”赵青玉心情大好,主动打招呼。
“嗯。”卫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吧,看样子他不回来吃饭了。”
“发生什么了?”赵玄玉拿了筷子递给赵青玉,看到小兔子甜甜一笑,不自觉的回了一个。
“有人来叫,说曲耀祖身上有个大虫子,要出人命了,他立马就跟着走了。”卫霞坐下来吃饭,也不那么着急了。
“曲村长还真是个爱护村民的好村长啊。”赵青玉喝了一口热汤,胃里暖暖的,说出来的话却凉凉的。
“呵。”卫霞不屑地冷哼一声,没再接话,她连违心话也不想说一句给曲保家。
赵玄玉看着说话越来越阴阳怪气的小兔子,暗道自己不好,把小兔子都给带坏了。
“估计村里的土医去看了,领导们要去看看吗?”卫霞收拾了家里,看着坐在院子里逗小狗的双玉,擦了擦手提议道。
“卫生所的医生吗?”赵青玉看着在赵玄玉怀里的小狗翻肚子撒娇,有些嫉妒,随口问道。
“哪来的卫生所,土医就是村里稍微会看点病的人,一天正经知识都没学。”卫霞对那个曲青也是有恨的,当初生完孩子浑身说不出的难受,就是曲青逼她下床,说多接地气对产妇好。
偏偏村里人愚昧,十几年来那个曲青说什么都信,架着卫霞下床走动,弄得她这多少年都有关节痛跟漏尿的毛病。
“那我们去看看吧,我多少学过些急救。”赵青玉一把将小狗抱在怀里起身往外走。
小狗不过两个月大,厚厚的毛披在身上活像个绒团子。
赵玄玉也起身,刚刚出神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小狗的毛,心里想着,兔子的毛会是什么手感,兔子好像也有很多种,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小兔子是什么品种的。
“用不上什么急救,一个虫子还真能把人咬死不成。”卫霞撇撇嘴,后半句咬死了也活该咽在肚子里没说出口。
想到接近赤红的魏英,赵青玉小声嘀咕。
“未必啊。”
到了曲耀祖家又是泼天的哭嚎,只不过这次曲耀祖的声音更大。
院子里早就围满了人,农闲时期大家都没事干,有这好热闹可看,恨不能把村里的喇叭接到曲耀祖家里,好让大家都听听屋里再说什么。
“诶呦,领导来了,领导…”有眼尖的后生回头看到曲霞带着双玉过来了,立马扒拉人群,好让三人进去。
“娘啊!我的娘啊!”屋里曲耀祖叫的分不出是他娘死了还是他要生了。
“秀梅大婶呢?”赵青玉看到屋里是曲保家跟曲青站在床前,问了一嘴院子里的人。
“好像是去取药了。”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答了一声。
赵玄玉领头进了屋。
“这是?”赵玄玉眼含关切地问道。
曲保家斜了一眼曲青,见曲青瘪着嘴不吭声,叹了口气选择自己来说。
“唉,耀祖这孩子晚上起夜被虫子咬了没注意,现在吸血虫不好弄下来,这会儿正想法子呢。”曲保家恨不能把这个家连人带屋子都按到土里去,领导视察的紧要关头,天天是一屁股烂事,丢人败兴。
“什么虫子?我跟我同事都学过点野外急救,方便的话……”赵玄玉伸手要掀曲耀祖的被子。
曲青突然插上来,挡住赵玄玉的手,站在曲耀祖床前,摆弄着曲耀祖的身体。
“哎,虫子在下面,领导不方便看。”曲保家立马出来打圆场,一脸为难。
“那村长方便描述一下虫子的模样吗?会吸血的虫子咱这边也不多,简单排除一下,病人脸色已经不太好了。”赵青玉把小狗递给站在角落的曲霞,上前一步。
“大。”曲保家脱口而出。
此刻曲耀祖被迫盖上厚被子,那个隆起不太明显了。
这是曲青交待的,说是虫子暖和了就会休息,跟人一样,暖和就想睡觉,睡着了就不吸血了。
曲保家想说虫子跟人还是不一样的,但碍于曲青多年对曲村的洗脑,还是没说出口。
“多大?”赵青玉看着不愿意挪开的曲青,只好继续问。
“大概…”曲保家环视一圈,想找一个能比喻的东西,最后举起自己的拳头,“比这要大,不过更扁。”
“这么大?!”赵青玉不免大声了些,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大,怪不得曲耀祖的脸色那么吓人。
“村长,耀祖受不了惊吓了。”曲青第一次开口,声音嘶哑可怖,并不是病理性的,更像是声带遭受过不可逆的损伤。
曲保家闻言面露难色,一个是村里人都信任甚至敬仰,威望比他这个村长都高的土医,一个是决定村里未来发展的领导。
“我们先出去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本地人会比我们懂得更多。”赵玄玉跟曲保家对视了一眼,揽住赵青玉的肩膀往外走。
曲保家感激地双手合十,给曲青打了个招呼也出来了。
“都散了都散了,老青说要安静,别在这胡说八道了。”曲保家摆着手驱赶村民。
村民撇撇嘴,离开了院子也只是去了邻家,扎堆讨论曲耀祖家的事。
“真是不好意思啊领导,这村里的事都上不了台面。”曲保家搓了搓手,试图挽回曲村的颜面。
“没事的村长,我也是山里出来的,都能理解。”赵青玉一脸关心理解,“但是这人身安全的事还是要重视,科学救治就是要及时啊,我们……”
“来了!来了!老青啊!”曲秀梅一阵风一样从四人旁路过跑进屋里,手里捧着个碗,里面是浓稠的黑红液体。
“好,好,去烧火,取带有火星的碳。”曲青嘶哑的声音传出来。
被打断了话头的四人看着曲秀梅又闷着头跑出来去灶台跟前点火。
“村长,来。”曲青走到房门前,目无他人,对着曲保家招手。
村长是曲保家的职务,别人叫是尊称,曲青叫就仿佛曲保家本名就是村长,毫无尊敬之意。
曲保家却不敢耽误,下意识地朝屋里走。
双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一个信息。
曲青大概也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