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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虫女（4） “真是，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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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畜生。”赵青玉听到这里握紧了拳头。
“是啊，一群畜生。”魏英已经流不出来眼泪了，她也曾日夜流泪，也是那时候她知道，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了。
“上午你干了什么？”赵玄玉是在场最冷静的人了，她活了这许多年，什么悲剧没有看过。
“呵，我在曲秀梅面前显形了，告诉她，我回来了。”魏英嗤笑一声，显然十分快活。
“仅此而已？”赵玄玉挑眉，魏英的怨气可不像是这么冷静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厉害，如果我做不到一击必杀，我就永远没有报仇的机会了。”魏英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我想让他们死，至少是曲耀祖跟曲秀梅一起去死。”
“所以，你现在算是利用我们的善心吗？”赵青玉也冷静下来，把自己从刚刚的故事里剥离出来。
“是。”魏英毫不犹豫地点头。
魏英算定能回头帮她的人一定会有善心，而且双玉还能听她说完这些故事，那这事就成了一半。
“你要知道，现在你去投胎，来世十有八九会去幸福之家过安稳人生。”赵玄玉抬手抽了一下头发，一脸烦躁地给出选项，“而你复仇身上就有了两条人命，要么投畜牲道，要么去十八层地狱洗净罪孽才能勉强投人胎。”
“做人，没什么好的了。”魏英摇摇头，顿了顿又说，“只是我这辈子对不起我爸妈，他们培养我，我报答不了他们。”
“所以你怎么选？”赵玄玉看着魏英身上逸散出更多的红雾，心里也知道答案了。
“我就算投人胎也不会跟我现在的爸妈有关系了，当个猫狗说不定还能去我爸妈身边逗他们笑笑。”魏英苦笑道。
“猫狗是畜牲道的上上选，轮不到你。”赵玄玉说出冰凉的事实。
“那没办法了，欠着吧，怎么还是下辈子的事了。我一定要那两个畜生去死。”魏英摆手，阴气暴涨。
“世间难有真正的公道，你这样选，会改变很多。”赵玄玉叹口气，继续道，“我若说，你就算不寻仇，这个村也会消亡殆尽，恶人自食恶果，你愿意放下吗？”
“是明日吗？是十年后吗？大概我爸妈找我找到死也看不到那一天吧。”魏英反问了两句，又低语道。
“对，终有一日会他们会得到报应的，因果法则嘛。”赵玄玉抱臂说道，语气却不是严肃认真的，反而带着一些蛊惑。
赵青玉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果然是魔高一丈啊，自己当初鲁莽的做法真不比周铭恩那傻子好多少。
师姐好疯，她好爱。
“我不要终有一日，我要明日，后日，立刻！马上！”果不其然，魏英暴走了。
赵玄玉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魏英就安静下来了。
“那你准备怎么利用我们？”赵玄玉歪头道。
“我会制造些麻烦，只需要你们帮我去跟他们说几句话。”魏英放弃原本的计划，她有了更好的。
“说来听听。”
林中寒风骤起，窃窃鬼语被吹散在风中。
双玉回了家，身上寒气未退就听到曲保家也回来了。
“师姐，曲保家…”赵青玉无法确定魏英一事曲保家知道多少，但至少曲霞这一生是被毁了的。
“我们不能明着把曲霞救走，但是我们可以报警。”赵玄玉脱下工服搭在椅子上，拿起曲保家整理的资料来看，翻了两页冷笑一声，“顺便再举报一把曲保家，他这个村长是当到头了。”
“那这村子里的别人呢？”赵青玉也知道多管闲事不好，可她忍不住。
“那是曲霞的事，她能冒风险给魏英送东西，我不信她出去会闭嘴不言，尤其是曲保家保不住家的时候。”赵玄□□悉人心，她不需要亲自出手，事情自然会往她想的方向去发展。
赵青玉的星星眼快要把整个房子都照亮了。
“活得久了就都会些，不用这么看我。”赵玄玉放下资料，抬手摸了一下赵青玉的脑袋，“去睡觉吧。”
赵青玉刚想摇头说她不睡了。
“明日要是打瞌睡，下次我就不带你了。”赵玄玉拉开椅子背对着床坐下，轻飘飘地威胁了一句。
赵青玉立马抱着便携用具去洗漱了，她确实困了，是可以忍，但是肯定会更困。
赵玄玉听到赵青玉匆匆出门的脚步轻笑一声。
躺上床后赵青玉就后悔了，她根本睡不着啊，一想到师姐就在旁边，听到师姐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怎么都睡不着，但是又不敢频繁翻身。
“睡不着？需要我给你施个咒吗？”赵玄玉只听呼吸就知道小兔子没睡，头也不回地问道。
“啊？可以这样吗？”赵青玉立马回道，说完才捂住嘴，她都躺了一个小时了，看来装睡是瞒不住的。
“自然可以。”赵玄玉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赵青玉呼吸一滞，眼睁睁看到赵玄玉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然后……不省人事。
看着熟睡…昏迷的小兔子，赵玄玉轻轻皱了一下眉，叹了口气消失在屋里。
“这样不对。”赵玄玉站在山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冬夜的月看着都冷冽，赵玄玉数着天上的星座来平复心情。
“看起来就算是高人也会为情所困。”魏英百无聊赖地游荡，看到赵玄玉的模样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相信情爱？”赵玄玉毫不留情地刺回去。
“当然，我今年28岁，想谈恋爱有错吗？”魏英在死后无人问津的日子里想了很多，明明怨气缠身，说出的话却通透了许多。
“跟男人？”赵玄玉往后一坐却没有倒在地上，背后隐隐有绀蝶色的雾气支撑。
“跟爱我的人。”魏英只能来回飘荡。
“你既然这样通透怎么不去投胎，吸人精气躲避无常对你没有好处。”赵玄玉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房间里的小兔子。
“我做人好坏都尝尽了，不想做人了，我最后的执念就是杀了那两个畜生。”魏英语气平淡，可她已经整个人都被红雾包围了。
“你明明有机会手刃他们的，你心软了，可死了你却非要杀了他们。”赵玄玉点破了一个事实。
魏英沉默了几息，确实，在她行动自由的时候她明明有机会杀了他们的，无论是动刀还是下药，她都有机会的。
“我那时想当自由人，跑出去我还是自由的，杀了他们我就必死无疑了，我不想死。”魏英如实说道，事到如今也没有了撒谎隐瞒的必要。
“因果报应便是如此，若你不死这家人也可活，可你死了，她们必死无疑。就算没有我们，你修炼起来也是早晚的事。”赵玄玉喃喃道，不知是劝慰自己还是什么。
“不一样的姐姐，如果没有你们，全村人都要死。”魏英坦白道。
“不会的。”赵玄玉说完，看到房门外踌躇的曲霞，转身消失在山头。
“不会吗？”魏英垂头想了想，没有那个如果了。
赵玄玉拉开房门，装作伏案许久要出门倒水的样子。
“领…领导。”曲霞吓了一跳，但还是用气声打了招呼。
“进。”赵玄玉看了表。
十一点五十八。
“我…”曲霞犹豫了一下，双手握拳迈步走进了她儿子的卧室。
“怎么了？”赵玄玉放下水杯，坐在椅子上仰视着曲霞。
“我叫卫霞，我举报村长曲保家拐卖妇女，曲村上下都知情且隐瞒不报。”卫霞右手死死扣住桌角，似乎这样她才能站着把这句话说出来。
“坐吧，详细说说。”赵玄玉表情严肃认真，甚至还拿出本子来记录卫霞的话。
卫霞本人其实是当初的下乡知青，家里被斗破后她无家可归，但她本身是不想留在曲村的，她有知识有本事，回到城市找工作养活自己不成问题，她还有亲戚在城里能帮衬她一把。
但曲保家看中卫霞的气质才貌，死活不同意她返城，什么机会都不告诉卫霞，因为消息闭塞，卫霞硬生生拖到了快三十，心性都拖没了。
曲保家这时才假模假式地去跟卫霞表白，说他不嫌弃她，愿意娶她，还说他一直不娶就是等她。
卫霞知道曲保家有过一个妻子，但他妻子没留下一儿半女就早逝了，曲保家一直没有再娶，村里都说他是为村里谋出路才耽误了。
再加上以往她去曲保家处咨询一些事情，曲保家总是十分上心，没有机会也会宽慰她。
一来二去，卫霞就愿意了，尽管这跟她想象的婚姻完全不一样。
婚礼是曲保家一手操持的，甚至还给卫霞改了姓。
卫霞也憧憬过婚后生活，最起码也要是相敬如宾吧。
可是。
“我天天忙得比拉磨的驴都累，回来家连热饭都吃不上？！”
“要不是我娶你，整个村子谁瞧得上你！”
“去去去，去厨房吃饭，耷拉个脸，晦气。”
“生个儿子怎么了？村里谁不是生了孩子就去干活了？你还以为你是城里的大小姐？你那帮亲戚有谁问过你？”
“怎么儿子五岁了算术都算不明白？你那学是白上了？”
“儿子都说了不想吃这个菜，你是聋了还是傻了？”
“要不是我……”
“你当你……”
曲保家没有打过卫霞，但是卫霞在不为人知的言语消磨里没了自我。
村里人人都说卫霞命好，卫霞只能木然地笑。
卫霞知道村里盛行买卖妇女，卖出去的女儿，买回来媳妇，桩桩件件都是罪孽。可是卫霞什么都做不了，长久的打压让她连走出村子的勇气都消失殆尽了。
卫霞偷偷接济那些被拐女孩的事是曲保家默许的，曲保家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人性，殊不知卫霞早就不把他当人看了。
“曲保家的事会影响你儿子的，甚至你儿子的孩子也会受影响。”赵玄玉听完只是停笔说了这一句话。
“屋子都要倒了，我还能抱着那一根柱子活吗？”卫霞垂着眼，谁也看不到她眼里的情绪。
“签字吧。”赵玄玉把记录内容递给卫霞。
“好。”卫霞提笔郑重地写下自己的本名，甚至拿随身的大头针扎破手指按下手印。
“接下来的日子，希望你不要插手任何事，只当没有说过这些话，我们走的时候会通知你。”赵玄玉收好证据，恢复闲适的样子。
“好，我会做好曲霞。”卫霞起身深鞠了一躬，转身出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