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之地》墨寒生

31、“大好人”安托尼亚

　　又是一个不眠夜，夜雎愁躺在自己的床位上，死活都感受不到困意，这种糟糕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三天，就好像大脑觉得自身早已失去了修复身体的必要。
　　夜雎愁尝试着睡眠，眼前却不断闪过一个奇异的身影——谈不上畸形，但也绝非人类……哦，那是蛇的尾巴吗？他好像听到一种原始装饰碰撞发出的叮咚声，那展开的黑影……是羽毛？翅膀？哦不，那究竟是什么！
　　是天使？是游蛇？还是…某种失落已久的存在？但她的感觉远没有那种古老而正统的感觉，像是新生的……长着翅膀和羽毛的，好像和自己的某些陌生细胞可能来自同一个培养皿的……羽蛇？
　　为什么会用培养皿联系起来呢，真是奇怪呢。
　　直到通讯器的响动将他从这一环境中回扯出来，天色刚蒙蒙亮，他急忙按下接听按钮，通讯器里传来岁寒冷冽的声音，这一次却还经过了未知波频的干扰，“滋滋……十分钟内，滋……到广场集合，集合……我们要出发了，滋滋滋……时间不等人……滴！”
　　夜雎愁皱着眉头简单调试了两下通讯器，却听到小队中其他人络绎不绝的答复声，于是他赶忙将波频调了回去，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向了广场方向。
　　他抬头，天空正在缓缓落下雪花，而且越来越密，当赶到广场时，他远远看到岁寒在老位置，只不过他背着手，背对着队伍将要排列的位置。原来这一回，夜雎愁是来得最早的一个，当他站到自己的位置后，其它成员也陆续赶到了，然而令夜雎愁意外的是，塞缪尔这回竟然把I525-05带来了。
　　不过面对塞缪尔的沉默，夜雎愁也只能以沉默应对，他觉得自己最近失去了太多，无论是睡眠、时间、内疚感……甚至是活着的感觉都在悄悄溜走，如果不是为了找回妹妹夜曦兰，他早想自己把自己埋进土里了。
　　普林斯、神父、帕乌玛……该到位的小队成员也已经到位，以及一个有些生疏的新面孔，看起来和某个记忆深处的家伙有几分相像，模模糊糊地记不起来，不过经历了斯汀和先锋的事情，夜雎愁已经不想再跟新成员认识了。
　　但那个家伙，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那人将队伍里的所有人都睥睨了一遍，哪怕是岁寒也没逃过他的目光，虽然好像没有露出任何微表情，但夜雎愁总觉得他正趁集合评判着什么。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消除某些害人精的势力，他们的存在既浪费资源又迷惑幸存者……”岁寒照常在队伍前踱步并下发命令，他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就像一个精准到令人胆寒的机器——这次并不是常规的巡视任务，而是与上次见到的那些敌对势力有关，无论是披着黑袍的人，还是那些打扮得像牛仔的打手……他们都为一个所谓的“羽蛇神”工作，显然那个存在并不是真正的羽蛇神，只是一种被称为“再构者”的异化者，只有拥有人形的情况才被称为“再构者”。
　　“再构者”极其罕见，也极其危险，他们从来都被称为“半神”，拥有比一般异化体更接近人类的思维与决策，还有能够与改造者史上多维的顶级战力媲美的综合能力，“再构者”被认为有两种生理解剖上极其相悖扭曲的形象，其中一个便是与自身生前无异的模样，因此在人类形态时极其难以辨识。
　　“根据侦察报告，那里有一种异常能量……”正当岁寒机械地说出部分已知信息的时候，那新人却旁若无人地开口，他拔高声音，竟直接打断到，“场地信息？到达之后自然清晰——不知你们是否怀疑过，在我们之间，也藏着一个‘再构者’么？”
　　这有些许脱离信息的一问瞬间把正好踱步到队末的岁寒噎住了，夜雎愁听到他愤怒咬牙的声音，背在身后的手也狠狠握拳，发出了咔咔的骨骼声，“我不喜欢有人……”
　　“打断你的‘肺腑之言’？”新人直截了当地反问了一句，但下一秒又以一种刻意温和的语气接着说道，“哦……抱歉，大队长岁寒先生，我的语言控制模块可能有些失灵，你知道的，这是克隆体最常见的毛病……”他用指尖虚捂住了嘴唇，随即神色难过地眨了眨眼，“您……请继续？”他的语气柔和了不少，声音也越来越小。
　　岁寒没有再接话，而是直接做了一个“出动”的手势，这才从领头的普林斯开始走出了广场。
　　夜雎愁听到了那个新人不屑的冷笑，这声音很小，小到连他也差点在风声中忽视了它，但他内心警铃大作，他总觉得这个新人并不简单，也许岁寒或者塞缪尔知道些什么，但短期内再询问塞缪尔显然没有任何有效作用，毕竟不久前夜雎愁刚得罪了他。
　　小队已经走出了避难所一段距离，出人意料的是岁寒竟没有像上次那样神出鬼没般的消失，夜雎愁则明显感觉到队伍中的气压有些低，当普林斯在一处路口对照地图，准备走向右侧的岔路时，那新人一边捂嘴偷笑，又变脸如翻书一样快地压下嘴角，一边细声“提醒”到，“解谜人小姐，据我所知，朝南的那条路更安全呢。您所想走的那条路，闻起来有一股流浪动物的腐烂味道。”
　　普林斯的脸色被这番话呛得一白，随后便微微回头，笑眯眯地回应到，“好啊，就听安托尼亚的，比起可能只是有些贫瘠的安全路线，我选的这条路上的流浪动物确实更麻烦呢。”说着，她迟疑了两步，最终也还是掉头走了。
　　夜雎愁跟着回过头，却看见I525-05直直盯着安托尼亚的身影，表情就像他见到帕乌玛时那样怪，它身旁就是拿着一本实体笔记本的塞缪尔，夜雎愁看不出仿生人的情绪，但直觉告诉他那是一种警戒。
　　而安托呢？回过头去的他瞥见了这一幕，随着塞缪尔的目光也被影响着投射过来，他转身的时候就顺便吹了个逗宠物似的口哨，那极其明显是故意的，随即安托向前跟上了队伍，只是不知道塞缪尔的脸色为什么难看了许多，转而就对I525-05说，“走吧。”
　　还未等夜雎愁跟上队伍，吸血鬼冰冷的手忽然拉住了他。夜雎愁困惑地回过头去。
　　“阳、阳光……”神父的语气明显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一直在影子里……会很局促。”。见神父兜帽阴影下的那片混沌不安地躁动着，又看到普林斯原定路线中大片的树荫，即便那里确实有一些异化体的气息，夜雎愁的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他早就对安托尼亚的腔调有些不爽了，只是想要一个机会反驳一下安托的哪个决策，而这机会，现在就像天上馅饼一样免费送了过来，见队伍快要走远，他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也拔高声音说到，“等一下——我觉得副队长的建议很不错，可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个晒不得太阳的高级侦察兵！”他这番话吓得吸血鬼急忙原地蹲下了。
　　听到声音的其它人相继转过头来，出人意料的是，岁寒居然是最先开口的，“也许我们确实需要照顾一下侦察兵的感受，除了他和我，没人能做到漂亮地收集信息了。”即便如此，岁寒还是有些拉不下面子改变语气，但普林斯还是向正走神的帕乌玛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很快走了回来，除了塞缪尔和摩根。
　　安托尼亚那样子，倒像是又在评判什么，可惜的是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明显的不愉快，“好啊，那我作为少数就服从多数，看来解谜人小姐确实对选择很有考量呢，”安托尼亚很快跟上了队伍，他途中和暂时还没动身的夜雎愁对视了一眼，特地压低了声音到，“这位小队员可真是贴心呢，不过小心，吸血鬼的答谢礼会是什么，我也说不准哦。”说完，他便离开了。
　　夜雎愁瞬间又感到一丝不快，他最后也只是愤愤地跟上了队伍，他产生了暴力的想法，这明显是出于记仇，只是这次，他明显感觉是理智狠狠拉了自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