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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许诺从小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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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大人的视线,不像潘越是个散养的野孩子。家里自然不放心让许诺和潘越两个孩子单独去,所以外婆决定跟着他俩一起去。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班车,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面包车,公路一直往山上爬升,一直到山顶才停下来。
山顶上可以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线,它们像一条条青龙一样横卧在云端,近处的森林里密密的树叶不透下一缕光。山中零散分布的人家鸡犬相闻,每家每户附近都有一片竹林,起风的时候所有的竹子都在点头弯腰。往山里深入后,平坦的地方有很多的鱼塘和稻田,鱼塘边散养着成群的嘎嘎叫的鸭子和嗓门儿更大的大鹅。大老远的,一听到人的声音,大鹅们就警惕起来,叫得比狗还勤快。
下了车,许诺见到一切花草树木都觉得新鲜好奇,跑着东看看西瞧瞧,潘越跟在她后面。外婆走不动了,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气喘吁吁的老人三步一歇,用充满担忧的口吻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叮嘱着让两个人慢点跑注意安全。
潘越一口气教许诺认识二十来种蕨类植物:芒萁、毛轴蕨、海金沙、凤尾草、乌蕨、毛蕨、半边棋、阔麟毛蕨、铁线蕨、草蜈蚣、贯众、华东安蕨、卷柏、骨碎补、江南星蕨、抱石莲、狗脊贯众、乌毛蕨、边缘麟盖蕨、金毛狗蕨。
许诺说:“凤尾草、海金沙、江南星好听,贯众这个名字好酷,听起来很熟悉。”
潘越说贯众是常用的中药材。他跳上路边的山林,从林子里采出来两支毛轴蕨,一根叶柄分叉为两支,分布着羽状的复叶,长得好的能达到两三米长。潘越卷了几下,编编折折,很快就把它做成了一顶简易的草帽。
许诺拿到手里,说像电影里士兵戴在头上做伪装的吉利服。潘越说就是这个,那些埋伏的士兵就是用这样的草帽戴在头上做掩护的。许诺戴在头上,踏着正步往前走。
来到一口泉水井边,潘越摘下一根蒲苇杆儿,蹲下去就喝水。他又摘了一根蒲苇杆儿递给许诺,许诺也蹲下去喝起来。
外婆在后面看到了,一边跑过来嘴里急得大喊:“我的两个小祖宗啊!不能喝生水啊!喝了要拉肚子的,肚子里要长虫的。”
许诺嘻嘻哈哈地一溜烟又跑前面去了,外婆在后面抱怨着说:“你慢点儿,你再不听话,我告诉你妈,以后都不让你出来了!”
许诺根本不听,只管和潘越往前跑。
来到外公家,外公正在和一些客人打牌。潘越外婆正在忙着做饭。在潘越的记忆当中,外公家一直都是这么热闹,每天总有人来找外公看病、陪外公聊天打牌。
外婆是个勤劳的人,家里客人多的时候她要煮很多饭,可是她从来不埋怨,反而她是开心的。就拿那群堂前屋后疯跑着又吵又闹的孩子来说,他们不管怎么调皮,外公外婆从来不会骂他们或驱赶他们,还要给他们零食吃,为他们做饭。
外婆十二岁就嫁给了外公,他们那个时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知道什么是恋爱。外公和外婆一起生活了六十年,他们之间的爱和陪伴,可能现在百分之九十的夫妻都做不到。
潘越把这次来的目的跟外公说了,外公领着他们上了楼,在一个充满中药味的小隔间里坐下,外公一脸慈祥,他轻声地跟许诺说:“娃娃,把手伸出来。”许诺乖巧地伸出手,外公闭着眼睛给她把脉。
过了一会儿,外公跟许诺的外婆说:“孩子太瘦了,多吃点饭。”
外婆埋怨说:“就是饮食不好,每顿就吃一把米,肉也不爱吃,零食倒是吃得不少。”
外公看了看许诺,问:“丫头,几岁了?”
许诺说:“马上十七岁了。”
外公问平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许诺也答不上来。外婆接过话说:“身子骨弱,你要说什么大毛病,也没有,平时就是满身小毛病,不是这儿痛就是那儿病,看了很多医生,也吃了很多药,都没管什么用。”
外公笑着说:“没关系的,她这个情况啊,没大碍。他对许诺说:“妹妹。你听我说,你啊没有病,不怕的,你的所有的不舒服啊,等你过了二十岁就会慢慢好起来。等你到了二十五岁以后啊,身体就会变得越来越好,三年五载都不会感冒一次。小感冒连症状都不会有就好了。”
外婆问要不要吃什么药或者做什么治疗,外公说:“没病吃什么药!不用吃药,孩子健康得很!”外公接着说:“人是天地灵气的集合,所以称为万物之灵。但是这种集合,每个人是不一样的,所以你才看到每个人的长相性格都不一样。有些灵性下生为人之后属阴,有些灵性下生为人之后属阳。有些灵性集合之时就已经是一种阴阳平衡的状态,而有的人呢需要取阴补阳或者取阳补阴,所以通常这一类人在年幼的时候会多灾多病,但是到了一定年龄的时候,当身体的阴阳平衡之后,一切不好的症状也就变好了,此后就会少病多寿。像这个丫头,就是这一类人。是不是常常都会长口腔溃疡呀?”外公看着许诺亲切地问。
许诺点点头说:“对啊,经常都长,而且痛得饭都吃不下。”
外公说:“没关系,你以后要是长的话就吃一些维生素,平时多吃绿叶蔬菜,用漱口水漱口,这样就好得快。等你过了三十岁,基本就不会再长了。”
许诺听了外公的诊断感觉很神奇,事后她问潘越:“潘越,你外公到底是中医还是算命先生啊?”
潘越说:“你以为他跟你说的那些是玄学吗?”潘越笑着说:“很多人可能都会这样认为,但实际上并不是。外公说的都是有道理有依据的。他说阴阳平衡的那些话其实就出自《黄帝内经》。”
“你看过吗?”许诺问。
“当然看过,中国著名的古书典籍我大多都看过。外公家的医术我小时候都看过好几遍了。很多的知识,并不是我们普通人看起来那么玄学,我们之所以觉得玄,是因为我们还不能够用当下的知识去解释和认知它,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对。”潘越自豪地说。“我以后还想跟着外公学中医呢。我觉得中医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我特别喜欢中药的味道。”说着他把许诺带到隔壁,这里是中药房,整整一面墙做成了一面柜子,每个小抽屉里都是三到四个格子,每个格子装着一种中药材。潘越跟许诺介绍那些中药,它们的名字还有功能。
“你看《仙剑奇侠传》的哈?”潘越问。许诺点点头。潘越说:“你看,里面的人名字都是中药材的名字。这个是红景天,这个是飞蓬,这个是雪见……”
“原来是这样的!”许诺又学到了新的知识,特别开心。“你懂的东西真的好多,你告诉我的好多东西我以前听都没听过。”
吃饭的时候潘越告诉许诺说:“外公家这边的土壤很特殊,所以种出来的水稻也很特别,做成米饭很好吃,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许诺端着潘越递过来的满满的一碗大米饭闻了一下说:“嗯,真的很香啊!和家里吃的米饭不一样。”
潘越外婆说:“香就多吃点啊!还有,你喜欢的话,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回去吃。”
潘越说:“就是因为土壤的原因。这种土很特别,是红黄色的,每次下完雨天放晴之后,路上的泥巴介于干和未干之间的时候,很像橡皮泥的质感,踩上去软软绵绵的,又不会脏鞋子,特别好玩。”
吃了饭潘越就带着许诺,喊上一群小孩去路上踩泥巴,去小河里抓鱼。
那些小孩一个个脱个精光,从高高的岩石上往水里跳,扑通一声,像个深水炸弹一样扎进水里,一个接一个跳下去,像下饺子一样,溅起的水花把河岸都打湿了。潘越调皮地把他们的衣服拿在手里,然后大声喊着“羞羞羞”,看到有女生正从远处走来,一个个捂着裆狼狈地往草丛里跑。潘越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的。
潘越来到一处河堤边,捡到好几个鸭蛋,这些放养的鸭子满地下蛋,鸭主人没有发现的时候,谁捡到了就是谁的。
潘越把鸭蛋兜在衣服里,说是让许诺外婆拿回家去做咸鸭蛋,并且跟外婆说了一个咸鸭蛋的做法。外婆说咸鸭蛋她一直都是用盐水泡,潘越说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把鸭蛋洗干净,擦干之后沾高度白酒,然后在盐粒滚一圈,让鸭蛋沾上盐巴,然后用袋子把鸭蛋密封起来,两个星期就可以吃了,而且比盐水泡的还好吃。
潘越外婆对潘越说:“就你捡到的那几个哪儿够。”她让舅妈去把家里存的鸭蛋拿出来,一共有四五十个。潘越外婆和许诺外婆一起按照潘越说的方法坐在院坝里制作咸鸭蛋,潘越和许诺坐在旁边帮忙。
潘越笑着说:“小阿姨,你看,有两个外婆一起给你包咸鸭蛋,好幸福啊!”
大家都被潘越的孩子话逗笑了。两个外婆聊着天,潘越和许诺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月光清朗,不明不暗的田野像一张巨大的剪影,蟋蟀和青蛙在比试嗓门儿,仿佛要把早睡的人们吵醒才肯罢休。
屋子里外公和客人们照常饭后打牌,时而发出欢乐的争论声和嘲笑声。
许诺人生第一次处在这种氛围之中,望着山野里银白的月光和婆娑的树影,听着老人们的谈话,她感觉有点像在做梦。
睡觉的时候,她听到枕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问外婆枕头里是什么。外婆听了听告诉她枕头里是稻壳儿。她好奇地抱起枕头,摸了摸,搓了搓,她还没见过稻壳是什么样子呢。心里想着:“潘越在的话就可以拿出来给自己看看。”
许诺铺好枕头,再次躺下去,脑袋的重量轻缓地挤压着枕头里的稻壳儿,它们互相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许诺觉得这个声音非常地催眠,她躺着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们离开外公家回到了东城,从外公家带走了很多米和蛋。外婆说这次白跑了一趟,其实也不算白跑,外公说许诺以后会越来越好,许诺一家都非常高兴。许诺此行也非常开心,她又见到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离开外婆家的时候潘越说:“等高考以后,我们可以再来,这个地方有一所小学,很多都是留守的孩子。我很想到时候来学校里支教。”
“太好了。要是到时候我能来的话我也想来。”许诺说。
早上语文课刚讲到唐诗宋词的时候,老师提到了苏东坡的《定风波》。下午潘越在练琴的时候觉得无聊,就一边弹琴一边把《定风波》的词唱了出来。
大家都觉得很好听,潘越唱完了,许诺问他什么时候做的曲子,潘越说就是临时即兴唱出来的,他说很简单,脑子里有很多的旋律,自己想怎么就怎么唱。潘越接着说自己觉得作曲家特别厉害,是音乐家里面最厉害的,所以自己以后想当作曲家。
许诺说有梦想是好的,要加油朝这个目标努力。可是她还不了解潘越,今天潘越的梦想可能是作曲家,明天可能就是做画家,后天可能就是做天文学家,下次可能又要做旅行家……潘越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和悟性,学东西很快,但是学习的兴致却不长久,故而什么都会一点,却没有做得精细的事情。所以让他去认定一个目标并坚持做下去,有难度,难度至少在三颗星以上。
这不,离上次去上音乐课已经两个星期了,音乐班里不见了他的身影。李爱英在教室看到他就问他去哪里了,他总是支支吾吾地打着马虎溜掉。
李爱英不认识安静,不然他应该去问安静,这层楼只有安静知道潘越去了哪里,安静连着好几天在木老师的画室里见到潘越。原来学了一段时间的钢琴,他很快就把自己想弹的曲子学会了,觉得无聊,他又跑去学校外的画室学画画去了。
潘越才学了四个星期的素描,就已经能够非常熟悉地掌握透视,画个苹果花瓶之类的,比那些学了半年甚至一年的学长都画得好。因此木老师很喜欢他,这两个星期他都在画室旁听,木老师也没有收他费用。
文科一班的一个叫杨敏的同学也在木老师这里学画画,她把所有工具都借给潘越用。潘越天天黏着她,叫她师傅。杨敏说:“你别这么叫,你叫我师傅,那木老师你叫什么?木老师才是你师傅。”
“我不,我就叫你师傅。木老师教我画画,而你又教我画画又借画画的工具给我。首先我要有工具才能画出画来对吧?所以我要把你的重要性排在木老师之前,你是大师傅,他是二师傅。”潘越死皮赖脸地解释到。
杨敏说:“你要真想学,还是听我的,自己准备好工具,去报个名,好好跟木老师上课吧。”
潘越口头“嗯嗯嗯”连忙点头答应,可是没几天他又不去画室了。他又跑去初中同学李伟开的一个街舞工作室玩,天天放学就跟着李伟他们在镜子面前跳舞。街舞工作室去了两个星期,被安静撞见过一次,自那以后他又不去了,安静在外面再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又跑到哪儿去了。
班上有个叫余礼的男生,他很欣赏潘越,特别想跟潘越做朋友,所以他经常跟着潘越,放学了有时候跟在潘越屁股后面一起去上网、爬山。潘越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别人跟着,见他是个实在人,又不好意思对他直说,所以每次潘越走出校门时都假装没有看见他,然后找机会甩掉他。
潘越挤出人群之后径直就朝着马路对面走去,过了菜市的一条狭窄的巷子就到了河边,河上横卧着九座桥,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潘越走上最近的这座,挤得人群吵吵嚷嚷起来。趁着这个时候,潘越像泥鳅一样一下子就滑溜到河对岸去了。
余礼看着潘越走进了河对岸的巷弄里,等他下了桥,潘越早就不见了踪影,他跟着潘越走进去的那个巷子往里走,谁知道进去容易出来难,他找了半天没有找到进去时候的原路,最后竟走出了北城,来到了城郊。自此之后他一个人就不敢进巷子,怕进去找不到路出来。一看到潘越一头扎进巷子里,余礼就只有悻悻地返回学校去。
这天下午放学,余礼又跟在潘越身后走了出来。他直接了当地问潘越去哪里。潘越说出去走走,余礼说要一起。潘越没有拒绝,他说:“你跟得上我的话就随你便。”
话刚说完,只见潘越一反平常的套路,他向着相反的方向,直接往南走,这里路面有一群工人正在施工。潘越回头看看,余礼还跟在身后,他被跟得有些急了,于是快走变成了小跑。他跑得越来越快,眼见前方有一辆施工车拉了一根水泥电线杆停在路中间,几头都没有路了。余礼以为潘越无处可跑了,放慢了一些脚步。誰料潘越这时一跃而起,直接跳上车子,然后翻到车子另一边去了。
余礼本想也跳过去,可当他跑到车子旁边的时候才发现障碍很高,自己根本跳不上去。他停下脚步,心想这家伙不是会轻功吧?再看看旁边几个拉电杆的工人,他们正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潘越的背影。他们满怀期待地看着余礼以为他也能跳过去,没想到他一个急刹停下来,余礼看了一眼头都不回的潘越,伤心地离开了。
等余礼回到学校,潘越正站在阳台上,拿着一支2b铅笔和草稿纸画操场对面的法国梧桐。潘越对东城太熟悉了,他竟然走捷径比余礼先回到学校。余礼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室,他发誓再也不找潘越玩了。
风一吹,潘越手里的画纸掉下了楼。潘越赶紧跑去楼下找自己的草稿纸,跑到楼梯口,差点撞到班主任。班主任无奈地摇摇头,喊了一声潘越,没说其他的话,也许是尽在不言中吧。
潘越跑到楼下,画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被人捡走了还是掉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等潘越回到楼上往下眺望寻找画纸的时候,身边有人拍了他一巴掌。他回头一看,安静站在他身后。
“吓我一跳!你能不能别吓人,会出人命的。”潘越捂着胸口说。
“做了什么亏心事吗?”安静问。
潘越没搭话。安静把纸递给潘越:“画得不错,就是明暗还不够清晰,光影交界的地方有点糊,线条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多观察一下范例作品,、再多画画就好了。”
潘越接过安静手里的纸,正是自己的。原来纸掉下去的时候安静正好从下面经过捡到,她看潘越在下面找东西,估计画就是他掉下去的。
潘越定睛一看,右下角用红笔写了一个“59分”.潘越气得两个鼻孔出粗气,他愤愤地看着安静的背影。故意给个不及格的分数,安静就是想气死他。
潘越虽然表面上生气,可心里却不气,他喜欢有才华的人,对有才华的人他是服气的。
潘越改了改自己画的树,他拿去给他“师傅”看。杨敏看了看,帮他又改了改。潘越说:“师傅,你再帮我留个言吧,就当送我的礼物。”
杨敏问:“今天是你生日?”
潘越摇摇头。
“你要转学还是退学?”杨敏又问。
潘越摇头。
“你要去寻短见?”杨敏问。
“都不是,师傅。我就是突然想让你把这个画送给我。”潘越坚持要人家题字送给他。
杨敏说想不到要写什么字送给他,让他等下再去。下课了潘越去找杨敏拿画,潘越问写好了没有,杨敏点点头,把画递给他。
潘越接过画,上面写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潘越想了想说:“师傅,你这是形容我的吗?”
杨敏说:“是啊,挺适合你。”
潘越哈哈笑着说:“这话不该是形容一个美女的吗?啊哈哈哈”
“我形容的是你的心境,不是外表,嗯~虽然你长得也还行!我觉得你很纯粹,没有心眼儿,活得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杨敏很认真地说。
潘越长得不高,样貌端正,眼睛不大,眼神却很干净,要是以有棱有角的标准看,他确实不算帅哥,可是他五官端正,干净笔挺,会让人越看越觉得好看。他有着一种很强的人格美丽,让人觉得有一种神秘感,因而显出一种另类的帅气,或者说他有一种吸引人的神秘感和邪气。女孩子见了他,确实容易被他吸引。
“这个评价太高了,师傅,你要不是我师傅,我真的会认为你暗恋我。”潘越显然被夸得有点飘了。
杨敏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全世界都暗恋你,高兴了吧?上课了!”她催着潘越回自己教室去。
杨敏的同桌看到画问杨敏:“这真的是他画的吗?”杨敏点了点头,同桌说:“我妹妹学了半年了,我感觉也没有他画得好。”
杨敏叹了口气说:“也许这就是天赋吧!要是他再多学几个月估计我都画不过他。”
李爱英生日到了,照习惯他邀请了他所有的朋友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他的生日聚会一般分为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带着兄弟们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去外面租房子的住处做饭,狠狠撮一顿,再喝个痛快。第二个环节就是吃饱喝足之后找个娱乐的地方尽情地玩。
潘越本来也被他安排去买菜,可潘越什么也不想做,他不太喜欢李爱英的那帮朋友,因为他们游手好闲、身无所长。
吃过饭,潘越就到阳台上吹风。大伙都挤在一间狭小闷热的出租房间里灌酒。大家叫潘越也喝两杯,潘越说没满18岁不能喝酒,大家嘘他他也不在乎。其实他是觉得和他们不熟,所以懒得去应酬他们,在初中的时候他就喝过酒,那次他一口气喝了五瓶啤酒都没有醉。
因为有才,潘越在初中的学校就很出名,学校里的同学基本都认识他。到了高中,他的朋友也不少,但是他交的朋友类型都比较极端,一批是学习成绩最好的,一批是学习成绩最差但是很有才华和义气的。目前李爱英请来庆祝生日的这一批朋友,都是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用生殖器给对方起绰号。
潘越也交混混朋友,可是他交的都是对他真心实意好的人。其中就有比他高一个年级的穆莎,她可是学校里非常厉害的人物。
穆莎长着一张宽脸盘,皮肤黝黑,身高一米六几,因为骨架大,所以显得很壮实。
有一次潘越正在学校门口的餐馆里吃饭,穆莎和三个女生一起走进去。因为没有座位了,她们就和潘越拼桌。
潘越正吃着一碗炒饭。穆莎的朋友倒了水来,穆莎接过水直接递给了潘越,又叫朋友再去倒一杯。
潘越对穆莎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穆莎笑着微微抬了抬头。
上了菜,穆莎让潘越夹菜吃,潘越也没有客气,说了声谢谢就动筷子夹菜。
穆莎在学校可说是无人不知,很多同学怕她们,大家都对穆莎她们避而远之,跟她们走在一起会被别人认为是和她们一伙儿的。她见潘越是个爽快的人,对潘越的印象就很好。
穆莎问潘越几年级的,潘越跟她聊了几句。另一个女生看了看长相秀气的潘越,对他说:“同学,你别跟她说话,她是个坏人。”
潘越笑了笑,穆莎接过话说:“她说的是真的,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潘越笑着说:“我觉得杀人放火的人不一定就是坏人,某些情况下杀人放火是有正当的原因的。”
穆莎说:“我看到你和刘爱红经常在一起,你们两个挺要好啊?”
潘越听她这么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刘爱红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到处留情债不说,还得罪过一些人,眼前的穆莎莎是不是他的仇家之一就难说。但是潘越不怕,他果断地说:“我和他之前在一个班读过,我们俩在学校里算是非常好的朋友。”
穆莎说:“我和李爱英是一个村子的,小时候就认识。”
潘越笑着说:“听你问他,我还以为你跟他有仇呢。哈哈”
穆莎说:“不会吧?你想象力真的好。”
潘越说:“真的,这种事情我遇到过。不过离谱的事,原因居然是因为我长得像某个人。”
“真的吗?是怎么回事?”穆莎问。
潘越说:“我在车站等车,结果有个满臂纹身的人走过来问我是不是跑摩的的。我满头雾水,摇头说不是,他左右上下打量着我,然后说你就是。
我当时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我说我真的不是,我在旁边的一中读书,读高二。
那个人又上下大量着我,看了我几分钟,然后来了五六个人,他们一上来就围着我。那个人就开始盘问我,问我昨天晚上是不是跑摩的载过他。我说并没有,我真的是学生。
然后他告诉我,昨天晚上他在车站下车,打了一个摩的,因为路远司机不愿意去,他出了高价。结果走到半路他下车在路边上厕所,那个摩的司机竟然开着车跑掉了,把他扔在了荒郊野岭。”
潘越还没说完,大家哈哈笑起来,追问他后来怎么样。
潘越说:“后来我就说我不是,他还是觉得我是,因为我和昨晚上那个摩的司机太像了。我说晚上黑灯瞎火的,身材发型像,所以他就认错了。他看了我半天,跟我聊了半天,确定不是我才和几个伙伴一起走掉了。”
大家都听得很开心,笑得前仰后合的,还问潘越怕不怕,潘越说从来就没有怕过。穆莎很欣赏他。
没过多久潘越第二次在餐馆里遇见穆莎,穆莎只有一个人,她冲进餐馆就问老板有什么吃的赶紧做一份,她说自己快饿死了。
看到潘越在,她就坐过来。潘越正在吃炒饭,她也不问,从柜子里拿了碗和筷子,端起潘越的盘子就把里面的蛋炒饭分了一半到自己的碗里。她狼吞虎咽地吃着,叫老板再煮三碗肉沫粉。
要是换作其他人,才见过一次,都不熟悉,上来就分人家吃过的饭吃,很难让人接受,可是对于潘越来说,这样的人爽快耿直,他就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
潘越停下手里的筷子,笑着看着她吃饭,他问她:“你这是饿了几天了?怎么这么饿?”
穆莎刨着碗里的炒饭,都没工夫和潘越说话。一口气吞下半碗炒饭,穆莎喝了一杯水,打了个嗝说:“一天都在练铅球。”
“你是体育生?”潘越问。
“我不想去的,她们偏要拉我去。”穆莎说。
潘越看了一眼穆莎的身板儿,心想“确实是个扔铅球的料。”
三碗粉煮好了,老板端了上来。
穆莎把一碗放在潘越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另一个座位前:“吃吧,我吃了你的炒饭,怕你吃不饱,赔一碗粉给你。”
潘越早就已经吃饱了,他把粉丝放到穆莎面前说:“我已经饱了。你慢点儿吃,饱一顿饿一顿的,吃太快了对胃不好。”
这时走进来一个女生,扎着马尾辨,不算漂亮,但是五官立体,很有辨识度,眼神很成熟。她扫了一眼店里,走过来坐下,端起粉就开始吃,期间看了几眼潘越。
穆莎看着潘越介绍说:“维,这是我弟弟,潘越。”她向潘越说:“她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我曾经被十几个女生提着板凳木棍围堵的时候,只有她和粒跟我并肩作战,我们从棍棒堆里打出来,全身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只要有我的就一定有她们的,她们两个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穆莎在说这个事的时候眼神坚定,声音颤抖,仿佛这件事情就在昨天发生的一样,连潘越都听得动容了。
潘越心想,最重要的人不应该是家人吗?拥有幸福童年和家庭的潘越想不到很多人的家庭和童年是很不幸运的。眼前的穆莎之所以是这样的穆莎,其实大部份情况下并不是她自己选的,和她的家庭以及成长环境有着莫大的关系。
潘越记住了她旁边吃东西的这个女生叫“维”,还有一个没来,叫粒。
“你赶紧吃吧,我吃饱了,这是叫给你的。”穆莎对潘越说。
潘越说自己实在吃不下了,维说:“要不给粒带去。”于是穆莎叫老板打包,她连着潘越炒饭的钱一块儿付了。
“跟我们走吧?”穆莎对潘越说。
潘越点点头,跟在她们后面。穿过了两个街区,来到街边的一个理发店,她们走进去跟那个叫粒的女生打招呼。
粒正在给客人剪头发,她有一米七出头,很瘦,身材看上去很匀称,染着灰白色的齐后脑勺的短发,看起来像最终幻想里的克劳德斯特莱夫。粒让她们坐,让他们自己倒水喝。
剪完了头发,看到大家没有倒水,粒过来给她们倒水,倒了水之后拿了一根牙签递给穆莎说:“帮我看看,扎到肉里面去了。”
穆莎看了半天没有看到,就让她给维看,维也没有看到。于是潘越说:“可以让我看看不?”
粒看了一眼潘越,潘越看着粒的眼睛,她的眼睛里面有一种防备。她又看了一眼穆莎,穆莎说:“他是我弟,叫潘越。”
“你哥哥倒是挺多的,从来没有见你认过弟弟。”粒说着走向潘越,她卷高袖口,把手臂和牙签递给潘越。
潘越看了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棕色的,比普通人的颜色更深。潘越仔细看了看她的手臂问:“是一小点头发是吧?我找到了。”他没有用牙签,徒手用指甲把粒手臂里扎的头发镊了出来。
穆莎对潘越说:“她们俩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姐妹。”
潘越点点头,为微笑着看了看粒和维。
穆莎接着说:“你是不知道,十几个人拿着家伙围着你的那种无助和绝望、那种孤立无援。如果不是她们两个,那次估计我真的死了。”她看着潘越问:“学校里有没有欺负你?有的话你跟我说,我打断他的腿。”
潘越笑着说:“我从来都不招惹别人,所以也没有人会欺负我。”
穆莎说:“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样想,潘越,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他不需要理由的,看不惯你他就要打你的。如果遇到了,不要退缩,要打就打,谁也别怕。只要有人敢动你,你就找我,我让他们连后悔都没有机会。”穆莎说话就是这么狠。但是她和潘越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很有分寸和礼貌的。
自从这两次之后,穆莎就和潘越关系特别要好。虽然平时没有相同的交集,但是穆莎一见到潘越,就对他特别热情。
在刘爱红的寿宴上,大家都喝的口齿不清了,这时已经是黄昏。一伙人正在讨论第二个环节是去溜冰场还是KTV。最后因为怕大家去KTV继续喝酒,所以潘越提议去溜冰场。
来到溜冰场,刚好遇见了穆莎和她的几个朋友,维和她在一起,粒没有在。高二时粒接管了家里的理发店,所以粒辍学在家理发,三个玩伴儿现在经常都只有两个人一起。
一伙人互相打了招呼,换上溜冰鞋轮滑鞋玩得不亦乐乎。
潘越说自己不会轮滑,李爱英让他换上鞋试试。潘越说这没啥难的,改天想滑几个小时就能学会。
李爱英劝不动潘越,于是说:“那我今天生日,你给我跳段舞。”
李爱英醉醺醺的对潘越死缠烂打,潘越只好无奈地跟着旱冰场的音乐跳了一段街舞,一群人都在看着潘越跳舞,跳完了大家欢呼一阵,叫李爱英也跳一段,李爱英不会跳,只得招呼大家溜起来。
这时一群陌生人穿着旱冰鞋冲进了场内,在人群中胡乱冲撞。维被其中一个人撞倒了,那人却没有道歉。他们的行为看起来也是喝醉了酒的。
穆莎把维扶起来,拉住了撞倒维的那个男人让他道歉。那个男人不仅不道歉,还大放厥词,两伙人推推攘攘,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正在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全部住手!”
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场地门口的路灯下站了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衬衫的身影。那个人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要在这里玩的话我们欢迎,要是闹事,不好意思的话,我要送客了。”
那伙醉汉里有一个声音嚣张地说:“你老几啊?”
“我算不上老几,安哥是这里的老板,要不我叫安哥来你问问他是老几?”那人说着走了过来。
潘越看清了她,原来是安静。
安静走过来,那几个人认出她来,连忙说:“是你啊,不好意思,灯太黑了没看清,我们闹着玩的,没事了。”几个醉汉推推搡搡地脱掉旱冰鞋,然后点头哈腰地对安静说:“我们走了。”一溜烟儿就跑了。
安静走过来问潘越:“你们没事吧?”
潘越看了看穆莎他们,对安静摇摇头。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身材高大魁梧,一眼看上去就让潘越联想到打虎的武松。他留着寸头,穿着黑色背心,走起路来像一辆坦克车。他在灯下问:“丫头,没事吧?”
安静回答:“没事儿!那几个人喝醉了。”
他在路灯下抬了抬手,转身走开了。
给李爱英庆生的这一群人经过刚才这么一闹,酒醒得差不多了,也没了玩儿的兴致。
李爱英叫上大家散场,大家各回各家去了。
安静和潘越一起走出溜冰场,潘越问那个大叔是谁,安静说是他爸。潘越说一点也不像。
安静说:“那你和你表姐也一点不像。”
潘越说:“远房的表姐弟不像很正常,都不知道是哪一辈的亲戚了。”
“我跟我爸过,我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她说完看了看潘越的反应。潘越没有看她,只是一脸认真地听着。她继续说:“我爸十九岁就有了我,我妈因为生我死了。我爸应该是有点自暴自弃,他和人打架,误伤到别人一只眼睛,蹲了三年。是爷爷把我带大的。我爸出来后改了很多,做的虽然是网吧酒吧之类的生意。但都是正经生意,所以你们不用怕。”
潘越没听明白最后这句不用怕是什么意思。他说:“我没怕,挺好的,我感觉你爸好酷啊!不像我爸。”潘越停下来没继续说。
安静不知道他爸是什么样的,就问他:“你爸怎么样?”
潘越说:“就那样。”
安静说:“不行,你要把话说完,我都跟你讲我爸的事,你也要讲。”
潘越了无生趣地说:“他是个老好人,不帅,也不酷,也没有做过酷的事情。生活一成不变,除了种菜什么也不会,每天就围着那几百亩菜地打转,一身的病,看起来总是病殃殃的。没了!”
“你也想像你爸一样吗?”安静问。
潘越说:“什么样?”
安静说:“就围着几百亩菜地种一辈子的菜。”
潘越说:“有何不可呢?挺好的!”
“可是你内心并不这么想,你喜欢冒险,喜欢接受新的知识和信息,接触不同的事物,你是闲不下来的。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好好读书呢?”安静说。
潘越没想到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居然这么了解自己,他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低着头走着。两个人已经落在人们后面很远了。
潘越走了一会儿问:“那你为什么要复读这么多次?考了那么好的学校都不去?”
安静没有回话,她捡起一根干树枝,敲打着路边的野草。
又走了一会儿,安静说:“好了我要回去了。”说完转身回去了。
潘越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刚刚说的话。他想到初中的时候他最讨厌的那个英语老师,她叫侯丽,长着一张驴脸,是个龅牙,不管严寒酷暑,她的牙齿都不知冷热地露在外面。身材清瘦,像个肝病晚期患者。别看她瘦,她精力充沛着呢。全校最差的班没有人想管,她接过手把他们制得服服贴贴的。学校最傲慢的班也没人敢管,她接过手来,学生都不敢违逆她,最后全班语文高考成绩破了全校有史以来最高的记录。
潘越不喜欢她,就像她不喜欢潘越一样。可她却是全校老师里面对潘越容忍度最高的。潘越在班上质问:“你让我们交钱买资料,不就是想从我们手里捞点油水吗?侯丽也毫不客气的说:“有本事以后你走到我这个位置,你也可以想我一样压榨别人的油水。”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不记恨潘越,当班级有活动时,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潘越。潘越每次唱歌她都像在听天籁一样,闭上眼睛认真听,一脸享受艺术的样子。潘越主持活动的时候,她是笑得最灿烂的,鼓掌也是最响的那个。她喜欢潘越的才华,她重视有才华的人。哪怕潘越经常公然顶撞她,常常不守规矩,可她始终没有想过把潘越赶出自己的班级。
初中毕业晚会那天有个活动,每个人可以写五张留言给自己想要说话的人。侯丽的其中一张留言就是写给潘越的,潘越很吃惊。纸条上是这样写的:“你是一个睿智、有自己想法的人,利用好自己的天赋和才华,你能够走得很远。”
其实潘越一直很困惑,他不清楚侯丽所说的自己的天赋和才华是什么,他觉得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刚刚安静说自己要是好好学习的话就可以学好,可是潘越觉得自己有好好学,只是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学习,所以怎么学也高不成低不就的。
“就这样不挺好吗?又不折腾,不去期望什么也就不会有失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就很幸福。大概整个东城的人都是这样想吧?住在东城的人应该都是陶渊明吧?要不然他们怎么都选择生活在这座慢条斯理的城市呢?”潘越想着,不知不觉就走了很远,能够远远看到北城自己家门前马路上的那排大路灯了。
过了半个月之后,潘越又出现在音乐班。安静早就听说他从木老师的美术班退出来了,她讨厌他游手好闲,学东西很快,有超过常人的天赋,却学什么都浅尝则止,三分钟热度。她觉得以潘越的天赋,音乐也好,画画也好,文化成绩也好,只要下定决心专心学一年的话既能够超越大多数的人。
轮到潘越唱歌的时候,老师让许诺给他伴奏,安静坐在许诺旁边,就是不起身让许诺上台去。许诺站起来,见安静故意不让,于是只好坐下对老师摇摇头。
老师以为许诺不舒服,于是就自己给潘越伴奏。潘越半个多月没有来上课,安静他们都以为潘越肯定不会唱老师安排的作业,但是他昨天用一天就把大家半个多月来学的所有的歌都学会了。这让知道他这几个星期都在外面鬼混的同学都很吃惊,明明没上课,可是该会的他都会。实在不会的,老师只提示一遍他就立马会了。
潘越唱完,老师问:“潘越,你这半个多月去哪里了?”
潘越没说话,老师接着说:“来,听听音。”老师弹了单音、音程、和弦,潘越都能唱出来。老师又出了更难的题目,一起弹四个、五个、七个音,潘越都能听出来。老师本来想骂人的,可是听了潘越还作业之后他又骂不出来,因为所有的歌他都会唱,让听的练习他也都能够听出来。
这个时候有一个同学的手机铃声响了。“g a b 升f a d…… ”潘越随口把手机铃声的音都说了出来。老师即惊讶又惊喜,他让潘越背过身去听,结果潘越依然能够把弹的音说出来。潘越是绝对音感这个事,许诺和安静早已都知道了,所以他俩并不惊讶,老师和班上的同学倒是惊讶得很,毕竟绝对音感一万个人里面才有一个。
“潘越,我跟你说,以后你要学音乐的话就按时来上课,一节课也不能旷,不然我就永远把你踢出去。”曾老师少有严肃地说。
潘越看看曾老师认真的表情,又转头看了看许诺和安静,他点点头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