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番外六(白灵子篇) 因着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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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赶秋节，织坊为体恤各位工匠织娘辛劳，今日特意提前一个时辰下工，好让大家早些回家与亲人好好过节。
夏芝秋回到夏舍，扫视一圈，发现屋内未有白灵子的身影。
“灵儿不在么？”她轻声自问，猜她许是出去了。也不再多想，趁着时辰尚早，打算先洗浴一番，待会儿好带白灵子出去逛逛。她先去灶房烧了水，便入了内室里侧洗漱。
侧室里水汽氤氲，木桶中热气腾腾。夏芝秋褪去衣物，缓缓坐入桶中，温热的水漫过肌肤，将一身的疲惫渐渐化开。她拿起布巾，轻轻擦拭着手臂与肩颈，连日积攒的酸乏在这一刻终于得以纾解。水汽模糊了视线，也让她难得地松弛下来，靠在桶边，闭目养神了片刻。
热意涌动间，一股温热的液体却从鼻腔缓缓淌下。夏芝秋以为是水，下意识抬手去擦，指尖触到一抹黏腻，借着氤氲的水汽低头一看——
血？
她心中猛地一紧，怎么会流血？她怔怔地看着指腹上的鲜血，脑中却一片空白，随即涌上来的是说不清的困惑与隐隐的不安。她连忙掬起清水洗净，可鼻中仍有腥甜的气息萦绕不散。
夏芝秋靠在桶边，心跳比方才快了许多。她抬手按了按鼻梁，眉头紧紧蹙起——
另一边，土地公的离开，于白灵子而言，着实有些突然。她今日来土地庙，本是想问问这些日子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到底是什么缘故。可还不等她开口，土地公便先道了别，又留下几句似懂非懂的忠告，转眼就没了踪影。
她站在空荡荡的庙里，望着那尊再无神息的塑像，愣了好一会儿。
看来，心里那团乱麻，也只能自己慢慢琢磨了。
白灵子轻叹口气，转身出了庙门，便往夏舍赶去。她心里还想着那些事，脚步未停，到了便径直朝内室走去。
只是，门推开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夏芝秋背对着门口，身上只着一件杏色肚兜，细细的带子绕过肩头，系在光洁的脊背上，衬得那纤美的背愈发白皙如玉。水汽还未散尽，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氤氲间更添几分柔美。
白灵子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脸颊倏地烧了起来。她呆呆地站在门口，一时竟忘了移开目光，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全被眼前的画面冲散了，只剩下满满旖旎的念头——
夏芝秋听闻动静，下意识将手中的衣裳遮挡在身前，扭头看向门口。
见是白灵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灵儿，你回来了。”
白灵子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发干：“夏姐姐，对不起……我不知你在沐浴。”
嘴上这般说着，那双眼睛却仍眨巴着，像是舍不得移开似的。
夏芝秋被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下也浮起一丝羞涩来。只是她此刻心绪沉沉，也未能多想，只轻声嗔怪道：“那你还看？先出去。”
白灵子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哦”了一声，慌忙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她背对着门，拍了拍胸口那颗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脑子里却还在回放方才的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脸上的烫意却怎么都消不下去。
直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灵儿。”
白灵子转过身去，又不禁愣住了。
眼中之人难得穿起裙衫，一身杏色素裙衬得她婉约秀美，清丽非常。裙摆轻轻垂落，腰间系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与平日穿袴的利落模样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柔美温婉。
白灵子再见她这样穿，眼睛都有些看直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夏姐姐，怎的今日穿了裙衫？”
不怪白灵子如此问，夏芝秋因着每日去织坊上工，大多时候都穿袴，利落方便，鲜少有机会穿裙衫。之前一次，还是庙里初见的时候，今日忽然这样一身，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让白灵子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夏芝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轻声问：“我这样……不好看么？”
白灵子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好看！夏姐姐这样穿，当真美极了……”
闻言，夏芝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涌现，听她这般直白地夸赞，心里浮起一丝甜意。她抿嘴笑了笑，抬眼看向白灵子：“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赶秋节，我猜你定喜欢热闹，想着……不如带你一同去感受感受这节日气氛。灵儿，你想不想去？”
白灵子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脸惊喜：“太好了！我回来也正是和夏姐姐说这个呢！下午出门时见街上热闹得很，我便想着回来拉你一起去。”她越说越高兴，伸手拉上夏芝秋的手，轻晃了晃，“没想到你却先提了！”
夏芝秋听她这样说，低头看了看那双握着自己的手，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好，那你收拾一下，今晚我们便在街市上用些吃食。”
暮色初合，街市已是人声鼎沸。灯火渐次亮起，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各色小食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杂耍艺人圈出一方天地，引来阵阵喝彩。
“好热闹啊！”白灵子拉着夏芝秋，一会儿跑到这摊子前瞧瞧，一会儿又凑到那杂耍处看看，满眼都是新鲜。
“灵儿，你慢些，莫要与我说散了。”人来人往，夏芝秋担心她走丢，不自觉地紧了紧她的手。
“夏姐姐，你就放心吧。”白灵子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笑着晃了晃，“我会一直牵着你，绝不放手。”
夏芝秋愣了愣，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头微微一漾，随即宠溺地弯起唇角：“好，那我也紧紧抓住你，绝不松开。”
两人逛了一会儿，来到一处馄饨摊子前。锅中热汤翻滚，白雾裹着香气扑面而来，汤的鲜香混着葱花的清甜，直往鼻子里钻。
白灵子脚步一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锅，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夏姐姐，你饿不饿？”
夏芝秋瞧她那副馋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自是饿急了。正好，咱们就在这儿吃碗馄饨，歇一歇。”
白灵子忙不迭地点头：“好！”
夏芝秋拉着她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抬头朝正忙活的老板扬声喊道：“老板，来两碗馄饨——”
“好嘞！二位稍坐，马上就来！”老板应得爽快，手里捞馄饨的动作利落得很。
白灵子坐在桌边，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等着，那模样活像一只等投喂的小猫。
没等多久，老汉便端着托盘笑呵呵地走过来：“馄饨来咯——二位小娘子慢用，小心烫哩！”
两大碗热腾腾的馄饨摆在面前，汤头浓郁，上面卧着一撮碧绿的葱花，光是看着就叫人食欲大动。
白灵子低头深吸一口香气，迫不及待地拿起汤勺，舀起一个馄饨就往嘴边送。
“慢着，烫。”夏芝秋忙按住她的手，无奈地笑了笑，“刚出锅的，急什么。”
白灵子吐了吐舌头，乖乖对着勺中的馄饨吹了几口气，这才小心地送入口中。
“嗯~好香啊。”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赞道。
“那你多吃点，不够再点。”
“嗯，好。”白灵子边舀边道，“夏姐姐，你也别光顾着看我，快吃呀。”
夏芝秋被她这副急切的模样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也低头舀起一个馄饨，慢慢尝了一口。汤鲜馅嫩，确实不错，可她抬眼瞧见白灵子吃得满足的侧脸，竟觉得比这碗馄饨还要让人舒心。
两人吃完，付了钱，继续往里走去。夜市越发热闹，人流如织。正逛着，一处手工编织的挎包摊子吸引了夏芝秋的目光。
她停下脚步，领着白灵子走了过去，拿起一只挎包细细端详。针脚细腻密实，样式也新颖别致，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手艺。
“小娘子好眼光。”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笑眯眯地凑过来，“这只挎包可是摊子上最精巧的一个。”
夏芝秋翻看包边的针法，随口问道：“这针脚绵密又带着几分回针走线的巧劲，瞧着不像咱们邑州这边惯用的平绣技法，倒像是南边纾城那边流行的‘锁边扣’工艺吧？”
“哟，行家啊！”妇人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这是纾城那边刚出的新货，很多官家娘子都戴呢。”
白灵子在一旁好奇地探过头，见夏芝秋手里那只挎包颜色鲜亮，样式偏可爱了些，总觉得这样的风格并不太适合她。
“夏姐姐，你要买挎包吗？”她忍不住问。
夏芝秋转过头来，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道：“我买来送你的。”
“啊？”不待白灵子拒绝，夏芝秋已转向摊主：“这个多少银钱？”
“看娘子懂行，老婆子我也不虚报，就拿个跑腿价，一百五十文。”
一百五十文？白灵子微微睁大了眼。她以往对银钱没什么概念，可自打过上凡间日子，便渐渐晓得柴米贵贱——这一百五十文，够她们小半个月的饭钱了。一个挎包，竟要这般贵么？
“夏姐姐，咱们走吧，莫为我浪费银钱。”白灵子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道。
夏芝秋刚要开口还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娇柔的声音：“呀，这个挎包真好看。”
白灵子回头一看，一男一女正朝这边走来，衣着光鲜，举止间透着几分富贵气。那女子目光落在夏芝秋手中的挎包上，眼底满是欢喜，拽着身旁男子的衣袖摇了摇：“阿宇，我也想要这个。”
那男子会意，当即问摊主：“老板，这娘子手中的样式，可还有别的？”
摊主陪笑道: “这挎包是独一份的，仅此一个。不过我这儿还有别的款式，郎君可以瞧瞧。”
“不要嘛，我就要她手里这个样式的。”女子微微嘟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
“好好好。”男子宠溺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夏芝秋，微微抬了抬下巴，“这位娘子，你手中的挎包可否让与我？我可以多出些价钱。”
夏芝秋摇了摇头：“抱歉，我无意转让。”
男子微微皱眉，语气仍算客气：“我是想买来赠予佳人，讨她欢心。娘子不妨看看摊上别的款式，我替你出钱买一个，权当补偿，如何？”
夏芝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挎包，又看了看身旁的白灵子，拒绝道：“不必了，这个我已定下，不打算让。”
男子没想到眼前这人如此不通融，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已带这三分不悦：“都说成人之美，小娘子又何必这般固执，与钱过不去？再者，”他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打量了夏芝秋一眼，“你买这挎包，无非是自己用，又不讨谁欢心，还不如卖与我实在。”
夏芝秋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方才淡漠道：“谁说我不是？”
说罢，她已不再理会，只从袖中取出钱袋，数了一百五十文，递到摊主面前。
“走吧，灵儿。”她牵起白灵子的手，转身离开了摊位。
那男子一愣，朝着她们背影埋怨道：“还从未见过如此愚钝之人……”
白灵子被她拉着往前走，回头瞥了一眼那对男女。女子正嘟着嘴不满地跺脚，男子则在一旁低声哄着，满脸无奈。
她转回头，看着夏芝秋的侧脸，嘴角悄悄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白灵子挎着夏芝秋给她买的包，左看右看，爱不释手。走了一段路，她忽然想起方才那句“谁说我不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忍不住问道：“夏姐姐，你为什么对灵儿这么好？”
夏芝秋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月光下，白灵子的眼睛清亮如星，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夏芝秋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耳根悄悄泛起红来。
她微微别过脸，道：“就……看着很配你罢了。”
“就这样？”白灵子歪了歪头。
“不然你以为什么？”夏芝秋故作镇定，语气却有些发虚。
白灵子盯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她凑近了些，带着一点试探和一点紧张：“夏姐姐……你是在讨灵儿欢心吗？”
夏芝秋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滞了下，耳根的红悄然蔓延到了脸颊。她不敢看白灵子眼睛，垂下眼帘：“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说完，她便转过身，连脚步也快了几分。白灵子站在原地，看着那略有些仓皇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抿嘴笑了笑，小跑着跟了上去。
“夏姐姐，你等等我嘛……”
日子继续过着，织坊也终于迎来了最后交付的收尾阶段。在工匠和织娘们这段时日的齐心协力下，那一百匹生厚绫总算如期完工，直至装车出货，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小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罗曼青刚送走锦绣庄的管事，转身对身侧的夏芝秋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与感激。
“罗姐哪里的话。”夏芝秋摇了摇头，“这都是织坊里所有人的功劳，我哪敢贪功。”
罗曼青道: “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紧盯着进度，又帮我解决织坊里那些技术上的麻烦，我一个人如何顾得过来？”
“那是罗姐您信任我而已。”
罗曼青还想再说，神色忽然一紧：“呀，小秋，你鼻子怎么流血了？”
“什么？”夏芝秋一愣，抬手往鼻下探去。指尖触到一抹温热，低头一看，果然是一片殷红。紧接着，血又滴落几滴下来，落在她浅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罗曼青忙拿出帕子，替她捂住鼻子，声音也慌了几分：“哎呀，不行，这得赶紧去医馆。”
夏芝秋脑子一片空白，任由罗曼青拉着自己，匆匆往医馆赶去。
医馆的老大夫诊了脉，又细细问了几句，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他将罗曼青请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罗曼青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回头看向夏芝秋时，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到底是怎么了？”夏芝秋心里已隐隐有了预感，却还是问了出来。
老大夫叹了口气，斟酌着道：“娘子这症……怕是血症。”
大家不理解可以网上找一下相关图。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番外六(白灵子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