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米谁炊》怒放的豆花儿

8、良心未泯 莜小罗只觉

　　一刻钟后，莜小罗已经换上了窦娥的衣服，恭恭顺顺地站在了婉儿身边。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刻意躲在房间里逗留了一会儿才大摇大摆地出门。

　　当莜小罗终于迈出上官府地那一刻，她一连做了好几个大跳也难掩心中的激动。

　　“得了得了，又不是头一回出来。”婉儿在后面嗤笑她。

　　切，莜小罗不作理会，她可不就是头一回出来。

　　不过很快，二人就笑不出来了，两个过惯了饭来张口生活的大小姐，居然忘了带钱。
　　互相埋怨了一番猪头之后，二人终于冷静下来。

　　莜小罗很是义气地挺身而出，及其大爷地说了一声等着，便匆匆离去。

　　婉儿很上火地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莜小罗终于回来了，抛了抛手里的钱袋，在婉儿面前晃了晃。

　　“怎么拿到的？”

　　婉儿根本没往偷那儿去想。

　　莜小罗刚想张口，便听到远处人群中传来的抓小偷的呼声。

　　婉儿和莜小罗的脸色同时变的很难看。

　　正打算溜之大吉的时候，忽然一个蓬头散发的小叫花冲了过来，还没跑到二人近前，就被后面的人追上按到在地。

　　“快抓住他，死叫花，居然偷到本大爷身上来了。”一个胖墩墩地汉子挤到人群中来，呼哧呼哧地控诉着。

　　莜小罗翻了个白眼，她悲哀地发现自己认识这人。

　　来人将小叫花上上下下搜了个遍，竟还真发现了赃物，只是不是那胖汉子的，“说，把我荷包藏哪儿了，有没有同党。”

　　小叫花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呜呜地哭着。

　　周围围了一圈人，在看到搜出来的赃物时，痛骂声四起。

　　婉儿不屑地望了望小叫花，莜小罗却百感交集。

　　她捏了捏手中的钱袋，又望了望替罪羊小叫花，脑海中正天人交战。

　　“说不说，说不说！”胖汉子一边吼一边朝小叫花肚子上就是两脚。第一脚是小叫花已被踹翻在地，第二脚时嘴角已流出了血丝。他顾不得擦了，连忙双手抱头，露出有着一块青紫的瘦弱的胳膊。

　　他，他是个女孩儿！

　　莜小罗突然觉得心窝那里一阵莫名地酸疼，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住手！”莜小罗的行动已经优先于大脑的支配。

　　所有人都回头看她。

　　莜小罗把双手背后，悄悄地掏出钱袋里的银子放在右手的袖子里，又将钱袋塞进左手的袖子。“大哥你消消气，你看你就算把他打死了也找不回你的钱嘛。”

　　胖汉子没有否认，却仍是其不过，“哼，今儿要是找不着，爷要让他陪葬。”

　　“哎，大哥你丢了多少银子啊？”莜小罗装作一脸惋惜。

　　“十两，怎么了？”

　　啊呸，明明就只有五两多碎银子而已，莜小罗忍不住在心底唾骂。

　　“啊，这么多啊，我看就是这乞丐的命也不值十两啊。”

　　“是啊是啊。”众人也跟着感叹，胖汉子也叹了声气，不平起来，忍不住又要踹向小叫花。

　　“哎等等！”莜小罗连忙喊道。

　　“怎么了？”胖汉子不太爽。婉儿纳闷儿地拉了拉莜小罗的衣角。

　　“我家夫人近日心神不宁，道士说须多做好事广积福泽方能逢凶化吉，故每日让我们几个丫头出门行一善事。我看这小叫花落魄至此想必也命苦，就算大哥你把他送到官府，又或者打死他也难以寻回破了的财…….我这儿倒是有一个折衷的方法，不知大哥愿不愿意听。”莜小罗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都快要把自己感动了。

　　胖汉子看莜小罗这一身行头，必是出于大户人家，见到事情有转机，语气也软了下来。“姑娘且说。”

　　莜小罗扯过一旁不明所以地婉儿，“你看，我们俩如今身上只有五两银子，不如我用它赎了这乞丐，大哥也能挽回点儿损失……”莜小罗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婉儿。

　　“这…”这贪心不足地胖汉子居然还犹豫。

　　婉儿瞪了莜小罗一眼，口上却不情愿地配合起来，“我们俩身上一共就五两银子，也不够赔啊，再说随随便便花掉，万一回去夫人责罚，可仔细了你的皮，还是别多管闲事了。”一边说一边作势拉着莜小罗就走。

　　莜小罗半推半就，终于等来了胖汉子的挽留。

　　“姑娘请留步。姑娘都这样说了，我再不同意就不像话了。”胖汉子笑呵呵地收下了莜小罗递来的五两银子，众人也就一边感叹着这丫头真善良，一边渐渐地散了。

　　莜小罗叹息着望了望离散的人群，心想，这真相往往是被蒙蔽的，众人肤浅的道德观竟也常常显得那样不可理喻。

　　“多管闲事不是你风格啊，不是真你偷的吧……”婉儿拉过莜小罗，眨着大眼睛问道。

　　“什么啊……”莜小罗死鸭子嘴硬，心虚地偏过头，走向小叫花。

　　“喂，没事儿吧。”

　　小叫花瑟缩了一下，随即跪下来向莜小罗叩首，叩得莜小罗更加愧疚了。

　　让她起来也不起，非要卖身给莜小罗当牛做马，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加上莜小罗理亏，不好意思一走了之，结果就是婉儿和莜小罗前面走着，后面跟着个很不和谐地小叫花。

　　“自己惹得麻烦自己解决。”婉儿被扫了兴致，也把矛头指向冲她嘿嘿傻笑的莜小罗。

　　莜小罗仰天长叹，这年头，当个好人容易么。

　　她叹了一口气，回身问小叫花，“你叫什么啊？”

　　“我，我没有名字。”小叫花的声音里夹着几分害羞，几分凄凉。

　　莜小罗转了转眼珠，她这儿已经有一小锣，一小鼓了，不如叫她小号？刚要开口，她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小号儿，还大号儿呢！

　　一阵恶寒，莜小罗表情有些抽搐，觉得更加对不起这孩子了。也顾不得脏，上前就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听话，别躲啊。对嘛，这样才乖，不如以后叫你小萱吧，你可喜欢？”

　　小乞丐连连点头。

　　莜小罗感叹，自己八成这辈子是起不出什么复杂的名字了。

　　“怎么了？”婉儿在一旁问。

　　“没，就是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我。”莜小罗也有些纳闷。

　　“切，你少自恋了，要盯也是盯我啊！”

　　“这你还要抢……”

　　“……”

　　话说，领着狼狈的小萱逛街，莜小罗也没什么兴致了，再加上剩的那点儿碎银子也不够大手大脚惯了的婉儿折腾，很快便两手空空了，闷闷地决定和婉儿打道回府。

　　本来还打算悄悄地走，悄悄地回来。

　　谁知进府之后才发现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下人。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小鼓见到莜小罗的时候，激动地眼泪都掉下来了。

　　莜小罗只觉得脑袋突然嗡嗡作响，悲催地意识到自己后院失火，东窗事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