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米谁炊》怒放的豆花儿

5、中秋之宴 “哦，原来

　　一想到上官媃现在把这么光荣的帽子扣给了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顺带着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

　　旁边勾着她的女孩儿被她一吓，顺着她的目光，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婀娜的身影由宫女带着走来，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

　　“这个扭扭捏捏的死丫头，看你婉儿姐姐我不好好教训教训她。”女孩儿拍了拍莜小罗的肩膀，倒是把她给拍回了神。

　　原来旁边这家伙叫婉儿啊。莜小罗不禁眼冒黑线，什么媃儿，婉儿的，怎么这一个个泼妇都起了这么让人大跌眼镜的名字，这反差可不是一般的大……

　　“呦，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楠丫头么，今儿居然打扮地有模有样的，我差点儿没人出来。你看我粗心大意地，出门都忘涂粉了，不如让我从你脸上借点儿如何。”婉儿笑盈盈地上前，却是一副恶劣的样子。

　　莜小罗好笑地站在一旁，不由也打量起这个婉儿口中的楠丫头。

　　盈盈地如水的眼眸，顾盼生辉，弯弯的柳叶眉，淡淡中勾勒出女儿的温婉，恍如两束清辉。

　　根本不是婉儿说得浓妆艳抹，反而天生丽质，难掩其光华。反倒是婉儿，此时一副泼皮的模样，倒像是调戏良家妇女。

　　那楠丫头似是也不生气，向宫女点头示意后，笑盈盈地踱步过来，却忽然在靠近我们的一刻变了神色，拧起了眉头，搞得正欣赏美女的莜小罗一个不防备，吓了一大跳。

　　“天天嚷着陆忌大人陆忌大人的，结果一面还没见着自己倒是摔了个愣头青，我要是你哪还敢出来招摇过市，一头撞死在相府门前的石狮子上算了。总之，今儿姐姐没空陪你们玩儿，你们也别来招惹我坏了我的好事儿。”

　　莜小罗慢吞吞的反应过来，得，她这档子丑事怕是人尽皆知了。

　　“知道知道，了解了解，你不就是要和媃儿的哥哥玩么，我们要是不打扰你，枫哥哥更不会注意到你，看你一眼了。”婉儿在楠丫头凌厉的目光下，很是英勇地挺身而出。

　　“哼，咱们走着瞧。”

　　说罢，楠丫头与带着她的宫女先步离去。

　　“哼！”媃儿冲着楠丫头的背影回哼回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看来，这楠丫头看上她哥了……

　　莜小罗揉了揉额头，觉得今儿碰到的这两个古人给她的打击太大，莫非是这水土太彪悍了？

　　一转头看到石桥那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们走来，呼吸被打乱了一下，回头朝媃儿抬了抬下巴，“诺，天鹅来了……”

　　婉儿嘿嘿地笑，捂着肚子笑。

　　莜小罗无奈，一把拉了她，“快走吧，晚宴要开始了。”

　　婉儿一边眨着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莜小罗，一边别有意味的说，“你和你哥又怎么了？除了小时候你总说他坏话之外，你哥不是早把你收得的服服帖帖的了么。”

　　“死丫头乱说话！”莜小罗瞪了一眼媃儿，她这般英明，怎么可能被她的对头收得服服帖帖！

　　“你今天真是莫名其妙…”媃儿作势摸了摸莜小罗的额头，“不是病了吧，没事儿在这儿害什么羞啊。”

　　莜小罗怒了，原本她还不想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的，“我这儿那叫害羞，我是被气得好不好！”

　　“哦，原来你害羞和生气一个模样…”

　　“婉丫头！”莜小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婉儿一缩脖子，哈哈地假笑了一通，“啊，晚宴快开始了，我们可要快点儿，得赶在陛下前面到的。”说着，风一般似的跑到了前面去。

　　话说莜小罗和婉儿来到亭台的时候，已经黑压压地坐了一大片的人。

　　来不及打招呼，婉儿和莜小罗很默契地各归各位，扮起了乖乖女。

　　“小姐！”一回头，莜小罗看到了小鼓的笑脸。原本以为她不会来的，因为没记错的话，小姐好像不让带丫鬟的，转头又望了望坐在靠前位置的她老娘，心下了然。

　　哎，她老妈贴心倒是贴心，可分明还是不放心她嘛。看来从前的上官媃给她老人家留下的阴影太重了。

　　真是的，这样子不方面她以后活动。

　　莜小罗这边感叹着，没注意到小鼓正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

　　“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简直神机妙算。”

　　莜小罗觉得这马屁很受用，可接下来，她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顺着小鼓的目光放眼望去，这能参加晚宴的各家闺秀虽然不多，但都做了精心的打扮，可这打扮都太精心了，一个个琢磨着别出心裁，居然只有她一个人穿了粉红色的正统罗裙！在一群青衫绿裙黄绸的女色之中，自己简直一点惹眼红了。

　　而且，偏偏这红，让她联想到了鹤顶红。

　　千算万算，没算到别人家的砖瓦里去。莜小罗这一世英明啊，毁于一裙。

　　原本还想看看她姐姐的老公长什么模样，可现在都没心情了，恨不得把自己微缩成一忍者神龟。

　　从陛下入席，相国致开场词，众臣子马屁附和到好酒好菜上来开始大快朵颐，莜小罗都老老实实地低着头，没敢看一眼。就连一向让莜小罗好奇不已的独揽大权的相国，都忍着没抬头看一眼，菜一上，就很配合地埋头吃起来。

　　她能感到婉儿给她抛得无数个媚眼，竟也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其实啊，这文人，就喜欢附庸风雅。莜小罗刚觉得宴会似乎少了点儿什么，行酒令的通知就下来了。

　　莜小罗刚刚咽下了一块差点儿噎死自己的猪头肉，头上一个浑厚的声音便传来了。

　　当然，莜小罗一直低着头，也就没看到高台上的相国，捋了捋自己的络腮胡，鹰一般锋利的眼神扫过重臣，最后望向天空一轮圆月，“以月为题，如何？”

　　几声“甚好，甚好”的声音随即附和，莜小罗却低着头瞥了瞥嘴，真是没新意。怪不得众人都议论，这相国是一匹夫出身，妄自篡权，惹来不少自命清高的文人不满。俗语有云，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偏偏要跟一群舞文弄墨的一起做游戏，这不是难为自己么。

　　“都说我陵安国年少多才俊，各位大人们的文韬在下都见识过，今日不如让各府上的小姐少爷来行酒令，让老夫见识见识我凌安国的英雄儿女。”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莜小罗突然觉得头疼不已。

　　没办法，人家大权在握，再怎么不满也得乖乖听话。

　　偷偷地抬头望了望，上位上的老妈已是一脸担忧，她都没有勇气再看她父亲的脸色了。

　　莜小罗乖乖地跟着一宫女，混在小姐之中，走到文房四宝伺候着的台前。

　　好多双眼睛从下面望过来，莜小罗觉得那眼神简直如狼似虎了。

　　她，她不会写字！！！

　　瞅瞅她身边也一脸为难地婉儿，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同志。

　　“死老头！”婉儿一边愤愤地提起了毛笔，一边跟莜小罗低声埋怨。

　　莜小罗翻了个白眼，唉声叹息，“除非你把他骂死了，要不然也是于事无补，白费口舌。”

　　“两位，抓紧时间吧。”一抬头，正对着他俩的楠丫头已是碧腕一甩，写成一大半了。

　　婉儿一激动，提笔的手一抖，墨汁溅了一滴在纸上。

　　刚想发作，一个太监的声音唱了起来，原来，那边已有少爷完成了诗作。

　　“上官府枫公子写成。”太监的声音唱了起来，惹得莜小罗的心中更是烦乱。

　　写好的诗词要递给圣上亲览，再由鲁大夫亲自诵读。写好一篇收一篇，收完一篇读一篇。
　　莜小罗不由转头往另一个文台那里望，正好对上上官枫那双狭长的漂亮眸子，慌忙转过头来，愤愤地腹诽，切，得意个什么。

　　等她腹诽完毕，她哥哥的大作她也就听了个尾巴。

　　“东林莫碍渐高势，
　　四海正看当路时。
　　会挽雕弓亲望月，
　　清辉潺潺依此枝。”

　　诵读完毕，鲁大夫捋了捋胡须，笑着点了点头。看得莜小罗心里尤其不爽。

　　可不爽归不爽，下面人的溢美之词也可当做巴结她爹这个国舅，自己的问题还是没想出方法解决，眼看着小姐们这边也都一个个交了卷，就剩包括她的几个在这儿啥杵着了。

　　楠丫头经过莜小罗和婉儿身边时，不忘偷偷奉上一个鬼脸，这个伪淑女，伪的还真破釜沉舟，伪得连诗文字画都精通了。

　　“不管了！”婉儿抱定了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提了笔，倒也是一挥而就，头也不回的交了卷纸，接着特有革命情谊地拍了拍莜小罗的肩，只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上了。
　　好你个婉儿。

　　莜小罗还没来得及抒发一下感慨，那边婉儿的大作已被吟诵了起来。

　　“中秋的月圆又圆，
　　上弦下弦少半边。
　　我愿拼得上下弦，
　　年年月月都团圆。”

　　鲁大夫读完，不由又是皱眉又是叹息。

　　而莜小罗这边已是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现在算是理解了婉儿离去前那个必死的眼神了，看来她今晚回去难免又被他老爹明察秋毫了。

　　一旁立着的太监见此时的莜小罗还能笑得出来，不由心中称奇，上前提醒，“上官小姐，现在只剩下你一人未完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