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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三月之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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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晋在众人脸上快速扫过，最终视线与那个背脊挺直，面色冷峻的黑衣男人对上，只一瞬，便迫于对方身上的气势，眼睫低垂。
常在上京城内游走的人，哪怕惊鸿一瞥便已认出楚闻璟的身份。
周子晋低眉顺眼恭敬地上前作揖：“小人周子晋见过少卿大人，见过各位大人。”
随后他面容和缓冲着尹老爷嬉笑着告罪：“不知岳父大人这里有贵客，倒是小婿叨扰了。”
尹老爷这时看着突然到访的女儿和女婿也有些措手不及，又听闻楚闻璟官职不低，怕他嫌人多不喜。他转头看向楚闻璟搓着手腕，拘谨的开口解释：“大人，你看这……，小女和贤婿来的突然……”
尹老爷刚要琢磨怎么委婉的开口让他们先行离开厅堂，到偏殿等候。
谁知下一秒楚闻璟面色无波无澜，语气冷冷清清的开口：“无妨，即是尹老爷的客人，正常招待即可。”
随后端起茶盏慢慢品茗了起来，只是一双眼却深沉的盯着周子晋，最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女娃娃身上。
楚闻璟即没开口赶人，尹老爷只能硬着头皮留下三人了。一时前厅多了几人倒显得拥挤了起来。
尹家众人拘谨了片刻。尹老爷见楚闻璟当真不在意，便问候起小女来了。
他声音和蔼：“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听闻父亲病了，女儿无事便回来看看。”
尹老爷责备地看了她一眼，不赞同道：“一点小毛病，哪里值当你托家带口的来。”
话虽斥责，面上却是染了笑意，他又假意训斥周子晋：“你也跟着胡闹，品茗轩不忙了？”
楚闻璟端起青花瓷盏，静静饮茶，凤眸微挑却是留意着旁边的一举一动。
林清殊自听到品茗轩便惊讶了一瞬，清凌凌的杏眸在尹家几人之间流转。
品茗轩和醉红楼不是竞争关系吗？
林清殊的目光在尹香香身上停留了片刻，面容温婉的妇人安静垂首，倒一时让人看不清是何情绪。
周子晋知道尹老爷并非气恼，他客气回话：“店里有掌柜，倒是不用我多操心。”
提起品茗轩，尹老爷便想起他一手创办的醉红楼，心中便一阵郁结。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才回神想起，还没向楚闻璟正式介绍小女儿和女婿的身份。
“少卿大人，”尹老爷喊了一声，待男人定睛沉沉望去，这才缓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是小女尹兰香。”他指着圆脸妇人介绍道。
随后又指着妇人身旁面容儒雅，身穿石青色祥云纹锦袍的周子晋：“这是小女夫婿周子晋，名下经营着茶楼品茗轩。”
楚闻璟环视一周并没看到想看的人，他主动询问起尹老爷：“尹老爷的大女婿不在？”
尹香香听见谈及夫君时，眼神微动，轻掀眼敛看向楚闻璟，触及到男人面色冷硬的的脸庞，遂又低下头。
尹老爷面色一愣，蹙眉道：“昨日就派府中小厮去接，临县距离不远，按理说早该到了。如今没回，怕是路上耽搁了。”
楚闻璟敛眉沉思片刻，继而锐利的目光转向周子晋，语调沉沉的开口：“周子晋你和醉红楼的死者周彦明是什么关系？”
话题转的太快，突然被点到名的周子晋显得很茫然，他错愕的目光望向冷峻的男子。
“为何你会到梅花巷周家吊唁？”
周子晋心中诧异了一瞬，楚大人怎么会知他到周家吊唁了？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进门时其中一名衙役落在他身上久久凝视的眼神。
周子晋听完楚闻璟所说，眼珠微转，视线往在场的几位衙役一一看去，在宴轻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觉得眼熟。
此人不正是那天在梅花巷子里迎面碰上的青年男子吗！
他恍过神来，这才想起楚闻璟的问话。
“少卿大人，小人与周彦明是远方亲戚，周彦明无故身死，按理，小人应该前去吊唁。”
林清殊清凌凌的杏眼讶异地看了一眼周子晋，倒没想到，二人之间竟有远方亲戚这层关系。
楚闻璟理清二人关系，并未说话，只目光沉沉的敲击桌面。
“即然有亲戚关系，身为厨子，周彦明为何为何不在品茗轩做工？莫不是品茗轩不如醉红楼舍得给工人发银钱？”
林清殊开玩笑地说道，只是一双清冷的杏眼却沉沉的盯着周子晋。
调侃的语气放松了紧绷的氛围，周子晋整个人松懈了下来，笑着开口：“倒也不是，品茗轩是近几年刚开的饭馆，醉红楼是岳父一手创办，屹立如今，周彦明已在醉红楼做工许久，虽说如今酒楼已经交到大姐夫手中，子晋也不好公然挖姐夫的墙角。”
低沉的笑声朗朗响起。
“少卿大人这是何意？”周子晋眉头微蹙，不明所以的望向笑容冷艳的男子。
“周公子嘴上这么说，实际作为却有违悖论。”楚闻璟出言冷声嘲讽。
周子晋面色难看，下颚线绷紧。
“醉红楼一向以“百鸟朝凤”这道菜系闻名，做为招牌。而你，却偏偏模仿醉红楼的“百鸟朝凤”，甚至压低价格。周公子此举在同行里，难道不属于恶性竞争吗？”
一番话说的周子晋哑口无言，他甚至心虚的往尹老爷和尹香香的方向看去。
到底关乎着自家产业，尹香香面色难看，只是碍于双方这层身份关系在，不好多说什么。
尹老爷方听楚闻璟此言，愣了一瞬。到底是缠绵病榻，与外界都有隔阂了。
他面色不虞，压抑着心头涌起的怒火。沉声问道：“子晋，此事当真？”
周子晋眼神闪躲片刻，还是如实说道：“是。”
尹老爷痛恨出声。
“你这样做，让弘壮该怎么想？你这是陷醉红楼不义啊！”
他叹息一声，苍老的声音饱含失望。
“你还是太心急了。”
一连串的指责，让周子晋心生不悦，他蹙眉忍不住出声反驳：“醉红楼本来在上京就有一定的声望，我若不这样做，品茗轩如何和醉红楼相提并论。”
“即使品茗轩不推出“百鸟朝凤”菜系，难道别家酒楼看到醉红楼盈利就不会争相模仿吗？”
尹老爷拍了一下椅背，指着周子晋怒目圆瞪，斥道：“你万万不该压低价格，坏了同行的规矩。”
随后泄力一般，垂下手臂，靠在椅背上面红气喘。
“怪我……，怪我当初不该定下三月之期，让你一时被利益蒙蔽双眼，眼里只有金银，没有亲情。”
楚闻璟喝茶的手停顿，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尹老爷。茶盏搁置桌面发出轻响。
楚闻璟疑惑挑眉，嗓音淡淡：“三月之期？”
尹老爷气愤上头，靠在椅背上抚着胸口顺气。
尹香香担忧地看了一眼尹老爷的状况，这才接过话头。
“爹爹曾定下三月之期，若醉红楼和品茗轩这三个月之内无论哪家营收多，这尹府的宅子就归谁所有。”
林清殊在一旁摩挲手腕静静思肘，周子晋经营着品茗轩，郑弘壮经营着醉红楼，本就有竞争关系，如今又有尹老爷定下的的三月之期，利益当前，只怕两人早已心生嫌隙。
尹老爷抚着胸口喘了片刻，直至胸腔憋闷感散去许多才继续对着楚闻璟说道：“少卿大人有所不知，如今小人年老垂暮，身体渐渐衰败。膝下就这两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好偏袒谁，这才做此决定。”
听闻尹老爷一席话，尹香香和尹兰香对视一眼，两人心中一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楚闻璟淡淡颔首，尹老爷此举也谈不上错，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单看站在哪个角度思考问题。周子晋为了利益，做法确实有失偏颇。
沉思间，一双凤眸冷沉漆黑，不期然间视线和左看右看好奇张望的女娃娃对上。
五、六岁的女娃娃，正是不知事的年纪，分不清好人和坏人，只觉得对面一直盯着她的黑衣男人面色冷肃。她一时惧怕，小手抓紧母亲裙摆，身姿向前贴紧了尹兰香腿部寻求庇护。懵懂的双眼转来转去就是不敢和楚闻璟对视。
尹兰香尴尬的冲着楚闻璟笑了一下：“小女怕生，让少卿大人见笑了。”然后似是安抚女儿紧张的情绪，从桌上盘子里随手捏了一块桃花酥递到女娃娃手中。
楚闻璟眉眼微挑，视线落在女娃娃的衣裳上，语气意味不明。
“不会，很可爱，穿的…也很喜庆。”
尹兰香冷不丁听到大理寺少卿的夸赞，垂首看了一眼乖巧的女儿，满心欣慰，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
楚闻璟手指轻叩桌面，语气随意却不容置喙：“腰间佩戴的香囊倒是别致，可否让本官看一眼？”
他说的便是女娃娃腰上的香囊。
尹兰香垂首向下看去，她今天腰间打的同心结的穗子，周子晋佩戴的是玉佩，香囊便只有女儿身上有。
尹兰香默默蹲下身姿，从女娃娃身上解下香囊，亦步亦绉的上前递与楚闻璟。
楚闻璟接过香囊，宽大的手掌摩挲着香囊的图案，一双凤眸漆黑深沉。
“这香囊是尹二小姐做的？”
“是。”尹兰香不明所以的点头。
半响，楚闻璟顺手把香囊搁置在桌子上，夸赞道：“尹二小姐的女红不错。”
当众被外男夸赞着女红，尹兰香脸上漫出一团红晕。
她默默攥紧衣袖，强忍着羞意说道：“少卿大人缪赞了。民妇的女红都是母亲所授。若比起母亲的手艺还差的远。”
尹老爷从旁满面笑容的插话，话语间难掩自豪：“少卿大人有所不知，爱妻极爱刺绣，这两个丫头的女红都是跟着她们母亲所学。”
“哦～原是如此。”楚闻璟闻言淡淡颔首。
林清殊愣了一瞬，直觉让她感觉不对，楚闻璟不是一个爱闲聊的人，何故要去看一个香囊？
二人坐着的距离不是很远，她抬眸轻转视线望去，只见那香囊上绣的图案有点眼熟……
她定睛看了片刻，这才想起，香囊上的图案可不就和钱续东家附近埋首头颅的地方，捡到的荷包图案一样吗！
会这么巧合吗？
林清殊敛眉沉思，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区区相似的祥云图案能代表什么呢？毕竟会绣祥云图案的人比比皆是。
清凌凌的杏眼翻涌起一片墨色，若是这其中有关联呢？
她面色冷静，嘴唇紧抿，重新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凶手会是其中的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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