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仵作探案录》微雨问棠

49、第 49 章 临县归来

　　暮色西沉，一轮马车渐渐停靠在尹府门前。马车上下来一名小厮上前敲开了尹府的大门。

　　门房开门冷不丁见着是早前出门到临县迎接郑弘壮的小厮。

　　他探头往外面马车内看了一眼，双眼放光，声音不自觉提高：“姑爷回来了？”

　　年轻的小厮淡淡点头，并未多话。

　　门房自顾自的说道：“赶巧了不是，今儿大理寺来人了，正在老爷院中呢，约摸是为了调查醉红楼的尸体一案来的呢！”说完也顾不得小厮的反应，急忙打开门来。

　　朱漆木门打开，小厮匆忙回到马车旁，隔着门帘垂首小声禀报：“姑爷，听门房说大理寺来人了，此时正在老爷院中呢！”

　　小厮话落，攸忽一阵风袭来，吹得黑色门帘晃动不已。

　　半响，风止，门帘在风中渐渐停止摆动的弧度，狂乱不已的门帘如今已恢复顺垂的模样。

　　浑厚的声音隔着马车门帘传来：“先回后院。”

　　小厮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马车，这才重新架着马车回府。

　　楚闻璟等人今日下午在尹府静坐了片刻，他侧目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面色淡然地起身。

　　“今日多有叨扰，多谢尹老爷招待。”

　　尹老爷冷不丁见楚闻璟高大的身影起身，听少卿大人口中一番言论，怕是准备要离去了，他心下一松，面上不显。手下撑扶着檀木椅的扶手，颤颤巍巍地起身，嘴上却还在极力挽留。

　　“少卿大人，这便回去了？要不赏脸留下吃个便饭？”

　　楚闻璟顿了一下，冷脸拒绝：“这不合规矩，今日天色已晚，改天若有需要，大理寺必会登门拜访。”说完他鹰隼般地凤眸一一扫过尹家众人。

　　尹府众人被楚闻璟威严的眼神睥睨着皆瑟缩着脑袋，此刻言闻此意，心下一颤。少卿大人这话的意思可不是要再次登门嘛！

　　醉红楼尸体一案一日不破，他们随时都要接受大理寺的审问，再次面对大理寺少卿威严冷峻的审视。

　　光是想一想那画面，都够难受的了，更不要说切身体会了。

　　话落，楚闻璟已经背身，迈着沉稳地步伐离开，林清殊等人一一起身离去。尹家众人跟在后面相送。

　　尹府的宅邸很大，脚下青石铺路，院中假山流水潺潺。一旁栽种着几株翠绿的松柏点缀。

　　沿着青石板路，穿过一处林荫小道，绕过月洞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院子珍稀的花花草草。

　　寒意渐浓的季节不合时宜的牡丹倒是开的极艳，林清殊目光微暗地落在牡丹上面。

　　伍天不错眼的在那盛开的花蕊上扫过，双眼放光，嘴上啧啧称奇地冲林清殊小声嘟囔：“这尹府财力真是雄厚，你看这花儿，明明不是这个季节的养的多好啊！”

　　语气中带着欣赏和惊叹：“也不知道怎么养的……”

　　“书上曾记载一种地窖培育法，地窖四周烧火升温保持温度，不符合时令节气的珍稀花草方能在寒冷的季节展现出最美的姿态。”林清殊说着似想到什么默了一瞬，赞同了伍天的说法。

　　“你说的对……确实挺废银钱的。”

　　伍天：“………”

　　他就随口感叹一下，林仵作怎么懂的这么多！

　　两人的小声嘀咕，跟在身后的尹府众人并未听清，倒是走在前面的楚闻璟耳力极好的一字不落地入了耳。

　　楚闻璟有些意外地侧目，余光里，林清殊面色冷清，透着股疏离劲儿，清凌凌的杏眼深处隐藏着睿智的光。

　　几人渐渐走到连接后院的回廊上，林清殊脚下默默跟随着楚闻璟挺拔的步伐，一双杏眼在刻着浮雕的廊柱、梁枋上走马观花地欣赏着。

　　林清殊内心深暗：尹府建这座宅邸怕是耗费了不少银钱。

　　蓦地，前方身形高大的男子停下脚步，一双凤眸隔着回廊凝着某一处。

　　“那里，在做什么？”

　　虽然距离间隔较远，耳边难免隐约传来一、两声异响。

　　众人闻声循着楚闻璟的目光看去，透过回廊，视线穿过一道拱门，一辆马车安稳地停在院中。隐约可见一名男子来回从马车上搬运货物，再多的便看不见了。

　　尹兰香夫妇远远的只看到男子穿着打扮像是府中小厮。尹老爷岁数大了，眼神不如年轻人好使，眯眼看了片刻，又根据马车停放的地段乃是府上后院，心中有了数。

　　怕不是郑弘壮从临县进货回来了。

　　尹香香攥了攥袖中手帕，这几日浮躁不安的心，渐渐沉稳了下来。

　　尹老爷稳了稳心神，商贾的本色使他面对官员时做足了谄媚之色，未语先笑几分。他冲着楚闻璟乐呵呵地回话：“少卿大人，应是我那不争气的女婿进货回来了，府上小厮卸货手上没个轻重，倒惊扰到了楚大人。”

　　林清殊眸色沉了几分，食指轻叩手腕。嘴角勾起了一抹兴味。

　　尹家人，这下倒是凑齐了。案发至今，醉红楼的东家回来了。

　　楚闻璟一挑眉，冷峻的面容目视前方，无视尹老爷的谄媚。

　　“过去看看。”低沉的话语自口中说出却不容置疑。

　　话落，男人踩着黑色锦靴兀自绕过长廊拾阶而下。

　　大理寺这帮衙役呼呼啦啦跟在身后，尹老爷到底身子骨差一点，快走几步就喘个不停，尹香香搀扶着尹老爷摇摇缀在后面。

　　尹老爷只得停下喘口气，喊了一声周子晋，安排他招呼着大理寺这帮“贵客”。

　　*

　　后院，小厮正大汗淋漓地搬卸着马车上的东西。

　　院落里突然乌泱泱的来了一群人，打眼细看几人穿着衙役服饰，配着弯刀。为首的男人更是面色冷沉，气质斐然。

　　小厮手上正搬着一方实木圆凳，冷不丁被这么一吓，手上一松，实木圆凳便径直往地上砸去。

　　脚上顿时痛感袭来，直达大脑。小厮面色通红的抱着左脚原地跳了几下，嘴上“哎呦～哎呦～”的痛呼出声。

　　郑弘壮闻声从厅堂内出来，面色不悦。

　　“阿平～做甚么叫唤！”

　　话罢，察觉院中有人，视线猛地往月洞门望去，冷不丁与一双漆黑深沉的瞳孔对上，他眼神颤动。数顷，在识别到对方身份之时，憨厚的国字脸骤然紧绷。

　　周子晋这时从身后挤了出来。

　　“大哥，日理万机可算回来了！”饶是他不刻意关注醉红楼的案子，也知道大理寺查案到醉红楼问话郑弘壮扑了几次空。

　　郑弘壮薄唇紧抿，深沉的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懒得理会周子晋的阴阳怪气。

　　“这不，大理寺的少卿大人到尹府调查醉红楼一案来了，如今你是醉红楼的东家想必更清楚此事！”

　　郑弘壮高大的身姿僵硬，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变化莫测。片刻，他收敛心神，诧异地开口道：“你是说醉红楼死人一事？我也是从临县回来之时才从阿平口中得知。”

　　他侧目，像是征求认证：“阿平，你说……”

　　阿平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郑弘壮突然喊他。见众人视线齐齐盯着他，他慌张地站直身体，岂料麻木的脚趾突然触地，他面容扭曲额头冷汗直冒，心中暗忖：只怕鞋靴覆盖之下已是青紫一片。他咬牙忍着疼痛回话：“确实如此，大姑爷事先并不知情。”

　　楚闻璟漆黑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打转，最后视线定格在马车上并未卸下的几袋子白菜上。

　　他挑眉，视线从马车上收回，落在郑弘壮身上。

　　“即是归途中得知，缘何买这么多大白菜带回来？”

　　郑弘壮眼神闪烁了一下：“回来时偶遇卖菜的老翁，一时心软不忍老人忍受寒风刺骨，遂当场包圆了他的白菜。”说完他苦涩地笑了一下，“虽然醉红楼如今用不到这些白菜，但是府上人口众多，消耗这些白菜也不在话下。”

　　楚闻璟点头，随后想到什么说道：“听尹老爷说昨日就派了小厮前往临县，临县距离上京不过半日光景，”楚闻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暮色西垂的天色，“今日才归，郑东家是因为什么耽搁了？”

　　郑弘壮看向院子里杂乱摆放的桌椅沉稳开口作答：“回来时采买了些桌椅板凳，碗碟筷箸之类的耽搁了！”

　　他语声强调道：“楚大人若不信，可以询问阿平。”

　　楚闻璟观郑弘壮面色坦然，此话倒不是作假。

　　他继续开口询问：“你是何时离开上京，出发临县的？”

　　郑弘壮神情变幻了一瞬，片刻脸颊紧绷地说了一个日期，余光里看见尹香香搀扶着尹老爷进入院子里。

　　“此事我夫人知晓。”

　　尹香香愣了一下，随后在旁附和着：“夫君确实是那天一早出发临县的。”

　　郑弘壮出发临县的日期恰巧正是醉红楼案发的日子。

　　楚闻璟凤眸沉沉的盯着郑弘壮提出质疑：“郑东家离家这么久，难道一直未置办酒楼所需物品？归家时才匆匆采买？”

　　郑弘壮言语间支吾闪烁：“那是因为……因为之前一直在货比三家，寻找货源！”说着郑弘壮点头似在强调，“直到阿平寻来，说了醉红楼发生死尸一事，小人这才匆匆置办，遂耽搁了回程的日子。”

　　楚闻璟冷厉的眼神冷不丁落到阿平的身上。

　　阿平眼神颤了一下，随后眼帘低垂，主动回话：“大人，姑爷所言句句属实。马车上的东西确实都是这两日置办下来的。”

　　阿平说完，郑弘壮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下来，渐渐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