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仵作探案录》微雨问棠

47、第 47 章 银簪由来

　　尹香香见楚大人不知怎地提起死者周彦明，她心中突然惴惴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她面色拘谨了一番，谨慎的开口：“确实见过，当日民妇为父亲拿药，恰好碰见他在药铺。”

　　“民妇念及周彦明在醉红楼做工，便与他寒暄了几句。”

　　楚闻璟略微沉思，尹香香此举确实在情理之中。

　　他挑眉询问：“只是寒暄？周彦明当日可有异常之处？”

　　尹香香见楚闻璟如此询问，她手上无意识地拧着手帕凝神想了片刻。

　　“若说异常，倒是有点怪。”说话时，手上动作停顿。

　　楚闻璟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双凤眸冷沉地注视着尹香香静等下文。

　　“当日民妇为父亲拿药，碰巧遇见周彦明，便问他拿什么药，得知他妻子多年不孕，此次准备从关大夫这预订一剂药方试试。”

　　“民妇感觉怪就怪在，调理妇人之症，为何他家娘子没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谁知他说之前带他家娘子来关大夫这号过脉。两人寻医多年未孕，关大夫的药方又价格昂贵。他家娘子思虑过多，此次是瞒着他家娘子前来的。”

　　说完尹香香似是想起了周彦明的遭遇，沉沉叹了一口气：“人挺好的，做活踏实，有一手好厨艺，看起来对他娘子也挺好的。没想到世事无常，也不知结了什么仇什么怨，被人给害了……”

　　“何以见得？”林清殊清凌凌的杏眸直视尹香香。

　　尹香香一时还在兀自感慨。耳边冷不丁响起少年郎清冷的语调。

　　她一时疑惑不解，满脸错愕的看向少年郎。

　　“什么？”

　　“何以见得他对娘子好？”少年郎清冷的语调重复道。

　　尹香香抿唇笑了一下。

　　“你说这个啊…，周彦明买了一支银簪送与他娘子，当日他掏银两时掉在地上时还是我顺手帮他捡起来的呢。”

　　银簪！

　　楚闻璟闻言眼眸闪烁了一下。

　　林清殊面色一喜，会是那支遗失在案发现场的簪子吗？

　　林清殊与楚闻璟隔空相望，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之喜。

　　楚闻璟突然喊了一声，语声冷冽示意：“林仵作！”

　　索性再来之前，楚闻璟曾派小厮常顺提醒她带上证物。

　　林清殊会意，手上带着一丝急切，从随身衣襟里掏出银簪，起身走在尹香香面前递上，清凌凌的杏眼注视着尹香香。

　　“案发现场曾发现一支银簪，尹小姐看看是不是这支？”

　　尹香香甫一听闻案发现场，心颤了一瞬。少年郎手上的银簪在日光下折射着一道光芒，像利剑一样刺向她的双眼。尹香香捏着手帕捂着心口缓了一瞬，这才颤巍巍的伸手接过，银簪触手温凉。她拿着簪子细细打量了起来。

　　崭新的簪子在光线下发出亮眼的光芒，簪尾拧了几朵别致的梅花。

　　尹香香再看到簪尾的梅花造型时，眼中流露出异样的光。

　　“应当是同一支银簪！”

　　见众人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半响，尹香香语调缓缓的给出答复。

　　“当日周彦明在药铺遗落的簪子正是梅花簪子，与这支簪子造型无二。”

　　“周家娘子闺名里含有“梅”字，喜爱梅花。就连二人居住住所都选在了梅花巷。这些都是当日交谈时周彦明亲口所说。”

　　想到当日她不过随口夸了一句银簪造型独特，周彦明便神采飞扬的侃侃而谈一堆他夫人的喜好。

　　尹香香摩挲着手上的梅花簪，眼中流露出一抹惋惜。

　　她上前递还银簪，林清殊收回之后便坐在檀木靠背椅上静静的喝茶，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虚空处。

　　没想到，周彦明对其娘子倒是挺痴情。

　　至此，遗落在案发现场的银簪算是弄明白了。

　　“咳咳……，咳……”闷闷沙哑的咳嗽声引得在座几人的瞩目。

　　尹老爷背脊微弯，苍老的手死死地抓住靠椅扶手，一张布满沟壑的脸咳的通红。尹香香见状急忙端起桌上的茶盏递给老父亲。

　　尹老爷慢慢喝了几口茶下去，这才压下喉咙里的呛咳之意。

　　楚闻璟侧目，视线落在坐在檀木靠背椅上，胸口微微起伏，脸色苍白的尹老爷身上。他见状开口问候了一番尹老爷的身体近况。

　　“尹老爷身体可是有什么不适？”

　　尹老爷强打起精神，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老毛病了，时不时的心绞痛。就是最近偶感风寒，看起来严重了些，让大人见笑了。”

　　尹香香听闻父亲满口不在乎的谈及自己的身体，她眼睫低垂，眸中流露出一抹涩然。

　　都怪她，要不是她，父亲的身体也不会突然间变得这么差的。

　　楚闻璟自是没有错过尹香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难过。

　　只当她一腔赤子之心担忧老父亲的身体，所以并未把她的异样放在心上。

　　林清殊静默地在一旁看着尹香香为着尹老爷忙前忙后，她开口对着尹老爷由衷感叹：“尹老爷真是好福气，有如此孝道的令媛伺候身侧，想必身体只会一日好过一日。”

　　尹香香听完林清殊的夸赞，不觉舒心，只觉心中一片酸涩。

　　她是不孝的女儿，若不是她，父亲也不会气得心绞痛。

　　尹老爷闻言呵呵笑了两声：“承蒙吉言。”

　　“人生在世不过是早一时走和晚一时走罢了。”

　　话落，他观林清殊不过束发之龄，一身月白色长袍，面容清秀。浑身上下并无代表大理寺身份的证明，一时倒疑惑了起来。

　　“不知小郎君如何称呼？”

　　林清殊一双杏眼乌黑沉静。

　　“鄙姓林，单字青。在大理寺担任仵作之职。”

　　她轻轻开口解答了尹老爷心中的疑惑，随后又不痛不痒的补充道：“醉红楼发现的死尸正是在下所检验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自那少年郎口中说出，仿佛谈论天气一般自然。

　　屋内尹府众人顿时面色大骇。

　　尹老爷刚有点红晕的面颊又白了几分，他扯着嘴角干笑着：“林仵作，小小年纪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清殊笑而不语。上扬的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一般人听明仵作的身份只会惧怕，这点她还是晓得的。

　　尹香香无意识的蹂躏着手中绣帕，眼睫微掀，看了那少年郎一眼，复垂下头。接着又抬头双眼睁大，惊恐又充满好奇地悄悄打量林清殊。

　　少年郎端端正正坐在那儿，面容俊秀清雅，如此俊俏的脸庞是怎么说出冰冷又无情的话语的。

　　再看那搁置椅背的双手肤色莹润，十指纤细修长。难以想象那是一双检验尸骨的双手。

　　林清殊注意到尹香香的视线多次落在她的手上，她眼睫低垂，浓密的睫毛如鸦羽一般遮住眼底的情绪。半响，她视线定格在桌上摆着的精致糕点上，她默不作声的捏了一块桂花酥放在口中细细咀嚼。

　　入口甜软，唇齿间还留着桂花的香气。

　　真香，真美味啊……

　　林清殊攸忽举着桂花酥，似是故意一般，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一般隔空冲着尹香香示意：“桂花酥不错。”

　　“香气扑鼻，下次验完尸倒可以考虑来上一块压一压味道。”

　　“………”

　　大理寺众衙役听完如此惊世骇俗的发言，目光一致呆愣地朝林清殊看去。

　　楚闻璟更是一脸怪异地瞅着对方。

　　尹香香突然惊愕地以手掩唇，胸腔砰砰直跳，再不敢肆意打量林清殊，她安静垂首，嘴角不自觉紧抿，错开与少年郎的对视。

　　尹老爷听得一番如此刺激的言论，本就体弱的的身体，如今更是隐隐冒出虚汗。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自怀中掏出一方绣帕擦了一下头上冒出的虚汗，月白色的锦帕上下浮动时，锦帕右下角金色丝线勾勒的小小图案一晃而过。

　　洁白的手帕被尹老爷珍重的抚平褶皱重新折叠成四四方方的方块妥帖的放回怀中。

　　“尹老爷似乎很爱护这块手帕？”楚闻璟眼神微眯，神色意味不明的说道。

　　尹老爷神情微怔，随后笑了一下。

　　“夫人生前绣的，故爱护了一些。”谈及伤心事，尹老爷难免情绪低落，黯然神伤。

　　楚闻璟怔愣了一瞬，语气沉沉的开口：“抱歉。”

　　门外这时传来小娃娃的童音。接着一道火红的小身影闯了进来。

　　众人寻声望去。

　　五、六岁的女娃娃身穿红色祥云百福襦裙，腰间系着金色的丝带，佩着同色系的香囊。头顶扎着两个朝天髻，跑动时散下来几缕调皮的发丝贴在肉乎乎的脸颊上。

　　奶呼呼的女娃娃乍然进入室内，面对一屋子陌生的面孔，睁着一双懵懂的眸子，愣在原地。

　　门外妇人关切的声音随之响起：“慢点儿～别惊扰了你外祖父。”

　　妇人话落便进入室内，一只脚刚跨进门槛便顿住了。

　　身后随之而来的青年男子见妇人停在门口迟迟未进，好奇询问：“夫人怎么不走了？”

　　话落，男子已经步入室内，入眼便是无数双投过来的眼神。

　　男子在进入室内的一瞬间，宴轻面色冷凝，犀利的眼神便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他悄无声息的转瞬到楚闻璟身边，附耳了几句。

　　楚闻璟幽深的目光意味不明的落在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