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仵作探案录》微雨问棠

46、第 46 章 见过一面

　　申时，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大理寺出发。穿过闹市、绕过熙攘叫卖的人群，最终脚步一致的停在尹府门外。

　　“叩叩叩”。

　　三声轻响。

　　门房闻声打开木质大门，探出一个脑袋，再看到门外面容冷峻的几位的官爷时，眼神惊惧了一下，脚步微退。

　　下一瞬，门房壮着胆子，哆嗦着询问：“几位，官，官爷何事？”

　　“大理寺查案走访！”宴轻声线冷沉的说明来意。

　　门房一听大理寺，心里咯噔一下。只怕几人此行正是为了醉红楼尸体一案来的。

　　他顺势打开大门，点头哈腰的冲几位大人行礼，迎入门内。

　　门房见几人在庭院内站定，尤其是为首的黑衣男人身量挺拔，一双凤眸黑沉沉的四处打量。其余几人都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门房也不知这查案走访到底是怎么个查法，他低头敛眉，试探性的开口问道：“要不，几位大人在此等候，小人进去通报老爷一声？”

　　楚闻璟墨色瞳孔流转，最终落在门房身上。

　　“不用了，前面带路。”说完挺拔的身姿自顾走在前面。

　　眼见几人自发的往前走去，都快绕过影壁了。门房急忙关上大门，脚下匆匆的跟了上去。

　　绕过影壁一名洒扫丫鬟正在垂首认真地扫院内遗落下来的落叶。

　　沙沙的落叶归拢声也掩盖不住几人纷踏的脚步声。

　　丫鬟缓缓抬头寻声望去，再看到几人来势汹汹时瞬间瞪大了眼睛，尤其几人中还穿了官服。

　　丫鬟一时举着扫把愣在原地。门房隔着老远见着丫鬟，急忙有眼力见地打了个手势。

　　丫鬟见门房一个劲的摆手，一时不知其意。只知贵客登门，急忙退到一旁安静垂首。待几人路过时，安静地行了一礼。

　　林清殊看的啧啧称奇。

　　大户人家就是规矩多。

　　门房内心淤堵，真是手摆给瞎子看。紧赶慢赶还是落后了一步。

　　他走到还愣在原地的丫鬟跟前，气息不稳地说道：“大理寺来人了，快去通报一声。”说完也不理会丫鬟的反应，急忙小跑到几位大人跟前带路。

　　丫鬟得了嘱咐，这时回过神来，急忙撂下手中的活计，抄近路往内院通报去了。

　　尹老爷自从染上风寒便卧床休息。此时屋内尹府大小姐尹香香正伺候在身侧。

　　屋内长期服药的原因，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此时阳光正好，尹老爷房间的窗扉大开。

　　一缕阳光透过窗扉斜照在室内，落在床头。

　　尹香香坐在床头的红花梨的矮凳上，手上拿着绣棚，正垂首认真的绣花。

　　光影浮动，暖暖的照在尹香香的头顶，尹老爷目光落在尹香香温婉的侧脸上，眼底流露出一丝少许的温情。

　　尹老爷开口时已然以带上了笑意。

　　“你母亲在时也如你这般，无事时也喜欢刺绣。”

　　尹香香嘴角绽放着笑意，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亲昵：“是啊，母亲的刺绣极好，尤其是双面绣，女儿怎么学都学不来呢。”

　　提起夫人，尹老爷的眼底都带上骄傲。确实如尹香香所说，尹夫人有一手极好的双面刺绣手艺，是多少家宅妇人都没有的手艺。

　　他顺势低头看去，只见尹香香那绷得紧紧的，圆圆的绣棚上正绣着一簇迎春花，勃勃生机的黄色小花上一只蝶翩翩欲飞。

　　尹老爷顺口夸赞道：“花绣的不错，你啊和你母亲一样就喜欢绣些花花草草的。二丫头倒是不同，喜欢绣些小动物。”

　　谈起尹夫人，尹老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精神头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不过，我记得你母亲制衣时喜欢绣些祥云做点缀，说是看起来贵气。”

　　尹香香双唇含笑，算是默认了尹老爷的说法。

　　她回忆道：“女儿还记得，母亲最初教我和二妹学刺绣时就是勾的祥云图案练手。”

　　大女儿尹香香长相肖母，性格方面也很像。想起已逝的夫人，尹老爷憔悴的面容越发低沉，眼神盯着虚空处一片怅然。

　　室内一时寂静，倒显得院子内若有似无的说话声格外明显。

　　尹香香手上绣花的动作停顿，眉间微微蹙起，神情间透着一抹不悦。

　　哪个丫鬟这么没规矩！父亲如今病重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她当即出声就要呵斥门外之人。

　　下一秒门外之人就神色慌张的入门而来。

　　尹香香挑眉抬眼一看竟是贴身丫鬟春桃。

　　“何事神情慌慌张张的，又为何门外喧哗？”尹香香语气中透着不悦，开口就质问丫鬟春桃。

　　春桃神色忧愁的上前告罪回话。

　　“老爷，小姐恕罪。”

　　春桃先是请罪一番，接着继续道明原因。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焦急。

　　“庭院的洒扫丫鬟来报，大理寺来了一帮人此时正往后院来了。”

　　半倚在床上的尹老爷和尹香香闻言神色皆是一变。

　　大理寺来人！怕不是为了醉红楼无头尸一案而来。

　　此案死者又是醉红楼做工的伙计周彦明。

　　尹老爷想通其中关点，当即神色焦急地就要掀开锦衾下床。

　　“香香，快…，快同我一起出门迎接。”

　　尹香香看着尹老爷着急下床的动作，一时担忧父亲的身体，当即不赞同的出声制止。

　　“爹爹风寒未愈，见不得风吹，不如女儿一人前去招待？”

　　尹老爷此时一番折腾，已经穿戴整齐。额间沁出一层薄汗，他轻呼一口气：“不妥，大理寺前来，若不前去迎接，倒显得我们怠慢，不识礼数。”

　　“你放心，爹这身子骨还撑得住。”大抵是久躺的原因，说完他便身姿摇晃了一下。待他缓过劲来便径直往外走去。

　　尹香香见父亲执意如此，连忙小跑几步跟上去搀扶着。

　　尹老爷大病未愈，到底是走的慢了些，刚出后院，便在回廊上迎面碰上了楚闻璟等人。

　　尹老爷匆匆抬眼一看，走在前面的黑色锦衣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神情沉稳肃冷透着一股矜贵。显然地位不俗。

　　其身后跟着两名身材壮硕的男子，腰间悬佩大刀，应是大理寺衙役。

　　最后走在后面的是着月白色长袍的少年郎，身姿矮小，当衙役显然是不够格的，也不知在大理寺担的什么职位。

　　楚闻璟见着前方打头两人衣着锦衣华服，心知便是尹府的主人。他步伐微顿，静立在原地，眼神漆黑的略过一旁的妇人。尤其是其中一名妇人还是曾见过的。

　　尹老爷也不敢怠慢，当即对着看起来身份尊贵的楚闻璟作揖：“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大人勿怪。”

　　楚闻璟淡淡颔首客套了一番：“此行不请自来倒是叨扰了尹老爷的清净。”

　　尹老爷也是在商贾中沉浮过的，讲话做事自是圆滑。

　　“大人客套了，您能看得起寒舍前来，是小人的荣幸。”

　　“实不相瞒，本官此番前来是为了醉红楼一案。”

　　尹老爷面色笑意骤然收敛，对于楚闻璟口中一事并不意外。

　　他讪笑道：“醉红楼出现尸体确实有连带责任，不如这样，各位大人请随我到前厅坐下慢慢一叙。”说完便拍拍了尹香香搀扶在胳膊上的手背示意。

　　尹香香回神，当即搀扶着尹老爷掉头按来时路回去。

　　转身时，眸色复杂。没想到那日在药铺外，春桃意外撞到的男子竟然在大理寺当职。

　　几人来到前厅，尹老爷招呼着众人一一落座。

　　尹香香出去吩咐了几声。不多时，几名丫鬟跟在尹香香身后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奉茶、上点心一套流程有条不紊的。

　　若不是其中一名丫鬟端茶时手抖了一下，林清殊也不会多看一眼。

　　林清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凌凌的杏眼盯着女子，随即开口：“这位姑娘看起来有点眼熟？”

　　春桃闻言惊了一下。

　　老套的开场白。众人只见少年郎面色坦然的饮茶，气质清俊淡雅并无轻佻之意。

　　林清殊忽略众人打量的异样目光，她神色淡淡的往楚闻璟的方向的暼了一眼，意味不明的开口：“你说是吗，楚大人？”

　　楚闻璟视线回望，少年郎一双杏眼神色透亮，茶盏轻轻搁置在唇边，却难掩嘴角那抹顽劣的笑意。

　　楚闻璟收回目光，顺势端起面前的茶盏也品茗了一番，随即冷沉的目光这才落到丫鬟身上，冷冷淡淡的嗓音开口附和道：“确实眼熟。”

　　春桃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如今她也认出了楚闻璟的身份，她紧张的抿紧唇瓣，耳朵羞的通红。一时愣在原地正不知如何是好。

　　尹老爷看着情形，怕其中有什么隐情，正要出声开口询问。

　　一旁的尹香香这时回过神来，当即上前福了一礼告罪道：“这是民妇的贴身丫鬟春桃，当日药铺门口眼拙冲撞了楚大人，还望大人勿怪。”

　　楚闻璟放下茶盏，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的妇人。

　　妇人今日着紫烟罗对襟上衣，金色百褶裙，外罩月白色祥云缠枝莲坎肩。手上攥着一方黄色绣帕眉眼低垂的静静福礼。

　　楚闻璟深沉的目光自妇人身上收回，语气不甚在意：“当日之事本官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他话语停顿了一下。

　　尹香香的心不自觉的提起来了一下。

　　“说起药铺，本官听闻周彦明生前，你二人曾在德仁堂见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