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小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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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灵通的贵族们在葬礼之前早就知道帕尔曼夫人成为小王子教母的事情。至于不灵通的贵族们则大多事不关己。帕尔曼子爵夫人在前一天晚上就预感自己可能会被万众瞩目。然而，实际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差。
在葬礼上，她一出场，就感觉到有人在窥视她。好奇心谁都有，她并不以为意。但是，等国王陛下宣布完之后，目光已经有如实质。恶意就像箭矢，毫不犹豫地向她射来。国王还在场呢，她在心底默默吐槽。
幽蓝昙家族确实腐朽了。第二王妃的家人显然认为她，帕尔曼子爵夫人，海蓝晴家族的代言人，准备将小王子殿下从幽蓝昙家族手中夺走。是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国王陛下正是如此打算的。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怎么可能担负起保护王子的重任？很早以前，国王陛下就对幽蓝昙家族失去了信心。如果没有第二王妃，社交场上早就没了幽蓝昙家族的立足之地。
达拉曼伯爵是个耳根软的人物。无论他前一天下了多大决心，到了第二天只要有人在面前鼓动唇舌，他就会立刻掉转立场。如果没有第二王妃充当他的大脑，他早就被人赶出明镜宫了。而现在，这位毫无主见的达拉曼伯爵正阴着一张脸。过分精明的达拉曼伯爵夫人则直接多了，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子爵夫人，似乎在说：看这位夫人的表现是多么的不得体。
好吧，幽蓝昙家族不足为惧。那么第一王妃的黄蔷薇家族呢?
第一王妃与王国陛下是少年夫妻。王国目前仅有的三个孩子，有两个是第一王妃生育的。第一王妃执掌宫廷将近二十年，具有极高的声望。黄蔷薇家族也因此而水涨船高。当帕尔曼子爵夫人还是卡森那侯爵小姐的时候，她就知道伊塔曼侯爵夫人是最说得上话的宫廷贵妇。众所周知，第一王妃信任自己娘家的嫂子。那时候，伊塔曼侯爵府的灯光总是彻夜不熄。他们似乎总能找到借口举行舞会或者沙龙。伊塔曼侯爵夫人的下午茶会被认为是最有品位的贵族女性的聚会。生性低调的长公主殿下在伊塔曼侯爵夫人面前也显得有几分黯淡。然而，在第一王妃去世之后，如此煊赫的伊塔曼侯爵府也迎来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尤其在国王迎娶了第二王妃之后，伊塔曼侯爵府的光彩就被达拉曼伯爵府一点点夺走。第二王妃比第一王妃更乐于从参政中取得乐趣。因此，达拉曼伯爵府的舞会和沙龙也比伊塔曼侯爵府当年更加热闹。这一切无疑刺痛了黄蔷薇家族的上上下下。就算在车马房，黄蔷薇家族的马夫和幽蓝昙家族的马夫也显得格格不入。而当第二王妃第一次流产之后，两个家族的成员就算见面也是夹枪带棍。事实上，很多贵族包括帕尔曼子爵夫人都怀疑第二王妃的突然去世是不是暗藏玄机。从这一点看，更富政治眼光的黄蔷薇家族比幽蓝昙家族更有理由仇视无辜的帕尔曼子爵夫人。
但是，令人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是，消息宣布后，伊塔曼侯爵夫人适时地向帕尔曼子爵夫人投以矜持微笑。
一番应酬后，帕尔曼子爵夫人就要带着她的班底入住白泉宫了。白泉宫位于王都莫维里城的西北郊外，距离蒂亚河畔王都东郊的明镜宫较远。已故的皇太后喜爱白泉宫的清新雅致，常到此处休养避世，这里也是这位身份高贵的睿智女性的养老之地。国王因为皇太后的关系对白泉宫心存芥蒂，在皇太后去世后很少涉足此地。曾经热闹的白泉宫也就渐渐寥落起来。而这次，王国将小王子安置在白泉宫，并且将小王子的教育事宜全权交付到帕尔曼子爵夫人手上。了解内情的人会为王国的拳拳爱子之心所感动，而不明内情的贵族妇人们则不由抱怨男子的薄情。第二王妃在世的时候，国王宠溺妻子的程度可是叫人瞠目结舌的。而现在，小王子殿下显然将很难得到国王的关注。幸好，还有德高望重的帕尔曼子爵夫人充当他的保护人。而且帕尔曼子爵夫人膝下无人。在社交季的应酬中，明显可以看出这位夫人对再嫁兴致缺缺。也许，国王想要将小王子殿下培养成英勇为国的海蓝晴家族的继承人。这样看来，海蓝晴家族果然还是王国的支柱。而黄蔷薇家族也有了东山再起的契机。
就在王都的贵族蠢蠢欲动的时候，帕尔曼子爵夫人开始正式打理起已经被王室冷落了长达十年之久的白泉宫。
白泉宫的侍从怀着感恩之心欢迎自己的新主人。帕尔曼子爵夫人无愧于“女性典范”的称号，无论是安排差事，还是奖惩措施，都恰到好处，令人折服。白泉宫的侍从与子爵府的侍从虽然心底暗藏争胜之心，但在明面上仍是相处甚欢。
很快，这座精致小巧的宫殿就恢复到它全盛时的风光。上百名新人的注入无疑增添了许多热闹。远在明镜宫的国王陛下在暗处时刻关注着白泉宫，听到这个好消息，更加深了对自己决策的认同。至于卡森那侯爵，只能继续为自己可怜的小女儿祈祷。他膝下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作为一位好父亲，他自然带过孩子，然而无论是他活泼可爱的大女儿还是文静端庄的小女儿，他都承认她们在六岁之前都是一半天使一半魔鬼。他希望他的小女儿不会被小王子吓坏。
卡森那侯爵洞悉世事的眼光叫人叹服，而他的祈祷也不是无的放矢。轻而易举接管了白泉宫的帕尔曼子爵夫人，在面对小王子殿下的时候，终于遇到了困难。
毫无疑问，小王子殿下是个可爱的小婴儿。他的眉目异常清秀，显然遗传了第二王妃的好相貌。虽然经历了母丧和身份的降低，但第二王妃之前安排的乳母和女仆们也十分称职，丝毫没有因为小王子势力的下降而怠慢。小王子白白嫩嫩，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被喂养的很好的婴儿。这样的小婴儿，无疑招人喜爱。帕尔曼子爵夫人一看到襁褓之中的小王子，就爱不释手，好生亲热了一番。偏生小王子也不怕生，半眯着葡萄一样的紫眸，毫不反抗教母殿下的“非礼”，更没有哭闹。但是当教母殿下抱累了试图放下时，事情发生了。小王子毫不迟疑地大哭出生，显然他不想离开教母殿下的怀抱。众目睽睽之下，帕尔曼子爵夫人只得继续抱着这个甜蜜的负担。然而，没有多久，她就知道这蜜糖也是毒药。小王子黏上了自己的教母殿下。无论是喂奶还是换尿布，他都牢牢占着教母殿下的怀抱。可怜的帕尔曼夫人，直到自己的教子入睡，才摆脱了牛皮糖。看着乳母和女仆们脸上的尴尬笑容，帕尔曼子爵夫人欣慰又恼怒地意识到小王子的这种行为恐怕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帕尔曼子爵夫人饱受折磨。每天处理完白泉宫的大小事宜后，她都会尽职地探望小王子。小王子一天天变得越来越可爱，让她总忍不住亲他、吻他、抱他。天啊！如果她能忍住抱他的冲动就好了，也许她确实深具母性，看到可爱的婴儿总忍不住拥抱。而这恰恰酿成了她的悲剧。小王子是抱住就不能放下包袱。帕尔曼子爵夫人已经连续4天抱着他吃午餐、喝下午茶了。而洗衣房的女仆们也不连续洗了4天沾满屎尿的长裙了。
这真是不折不扣的悲剧。
帕尔曼子爵夫人都不得不被自己的强韧的神经感动了。她相信如果是别的贵族女性，她们早就晕过去了。她真不该相信索达曼伯爵夫人的话，从刚刚接到的来信中，她知道这位生了三个孩子并且声称自己的儿子是多么可爱的贵妇人根本就没有带过孩子，事实上，她连卡森那侯爵都不如。卡森那侯爵起码还换过几次尿布！
这个国家，这个时代的贵族女性未免太过幸福。据她了解大多数贵族女性都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乳母，直到3岁稍微懂事后才接回自己房中。从这一点看，乳母的小心翼翼就可以理解。很明显，她这几日的探视显得太频繁，也无怪乎，索达曼伯爵夫人写信说她太不重视社交了，而卡森那侯爵也来信说，听说她非常喜爱小王子，简直离不开那个小可爱。
也就是说，她应该做个甩手掌柜，每天照常过自己的生活，只是居住地由子爵府变成了白泉宫。
张小凡做了半辈子的独生子女，在她眼中，每个孩子都是小皇帝小公主。盖亚大陆，贵族们对孩子的冷淡，很吓了她一跳。也许，她该做个正常的贵妇人，躲过孩子最不可理喻的阶段。就算要培养教母和教子之间的亲密感，从3岁开始也足够了。帕尔曼子爵夫人不停地说服自己，可惜这一切的说服力都比不上小婴儿的甜甜的笑脸。确实，舞会和沙龙都有它们的魅力所在。但是，在帕尔曼子爵夫人眼中，这些人与人交往得来的满足感与成就感远远逊色于她从与小婴儿的互动中所得到的。
她天生喜欢孩子。当这位令人尊敬的夫人看清了这点之后，她就写信给那些关心着她的人，表明心迹。索达曼伯爵夫人声称，她毫不意外帕尔曼子爵夫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毕竟在子爵夫人住入白泉宫写给她的来信中，有大半篇幅都在描述小王子殿下有多么可爱以及他又有多么烦人。狄丽曼女伯爵则认为子爵夫人的举动充满着文官世家的谨慎，小王子的安全值得好好重视。只有卡森那侯爵既惊讶又惋惜。他完全没有想到天性严谨的小女儿还被小婴儿所俘虏。他本以为女儿对小王子的重视只是贵族的责任心作祟，却不想竟然到了为他抛弃社交的地步。
不管他人是赞同还是反对，帕尔曼子爵夫人在入住白泉宫两个月之后开始了她梦寐以求的隐居生活。只是比起她的理想，多了一个小拖油瓶。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王子的怪癖依然没有改善。婴儿长得很快，小王子的体重也在不经意间增加。所幸，帕尔曼子爵夫人已经习惯了这个格外黏人的婴儿，并且发现了和小王子黏在一起的秘诀——坐在摇椅上和为他洗澡。比起大人，小婴儿更需要充足的睡眠。摇晃的椅子，显然可以为小王子的睡眠助上一臂之力。至于洗澡，如果有什么可以促使小婴儿离开抱着他的人，那么就只有大量的可供他游泳的水了。
最初修建白泉宫的时候，宫中就有3眼天然泉水，2眼是温泉，1眼是冷泉。帕尔曼子爵夫人一住进白泉宫，就没有放过这3眼泉水。冷泉水清冽好喝，温泉水舒适好泡。事实上，作为悠闲的贵族女性，她非常不客气地享受了当年皇太后最喜爱的大浴池。她承认，每晚泡上一段时间的温泉是她的每日必须。当有一天，她看到小王子快乐地在浴盆里扑腾的时候，她突发奇想，和小王子一起泡澡也许是个好主意。帕尔曼子爵夫人在白泉宫大浴池的旁边开辟了一个仅有一立方的小浴池。每天都在小婴儿最闹腾的下午，带他来游泳。当然小浴池里的水不是富含矿物质的温泉水，而是煮熟的蒸馏水。小婴儿的幼嫩的皮肤可禁不住温泉水的刺激。
小王子喜欢这个比浴盆更大，能够让他自由扑腾并且时间更久的小浴池。小婴儿是天生的
游泳健将，这一池水大大地消耗了小王子的旺盛的精力。这让帕尔曼子爵夫人省了不少心。子爵夫人感觉自己照顾孩子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不幸的是，这份得心应手并没有得到所有白泉宫侍从们的赞美。教母殿下的这份喜悦注定感染不了所有人。事实上，在白泉宫中，慢慢开始流传起对教母殿下不利的流言。
当帕尔曼子爵夫人听到贴身女仆的报告，流言已经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
当教母大人做了乳母该做的事情，除了哺乳之外，流言的出现也就不可避免了。事实上，在感动于子爵夫人对教子的关爱之前，更多人会觉得这未免不够体面。帕尔曼子爵夫人实在有降低身份之嫌。
对贵族而言，体面就意味着名誉。
面对流言，子爵夫人唯一庆幸的就是，它还只限于白泉宫内部。子爵夫人入住白泉宫之后，出于安全考虑，早将白泉宫的防务全权交付给海蓝晴家族的骑士。显然，他们并没有辜负子爵夫人的信任。骑士们的尽忠职守给了子爵夫人处理流言的底气和时间。
当碰到难题的时候，一位称职的贵族应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她）的管家。帕尔曼子爵夫人无疑是一位称职的贵族。在刚穿越的时候，她绝对想不到，仅仅半年时间，她就离不开这位万能管家了。现在，她坚信，无论遇到什么，她的管家都能够帮她解决。
这并不是夸大其辞。事实证明，她的管家比她想象中做的更好。正当子爵夫人为如何遏制流言的漫延而烦恼的时候，我们可敬的管家已经顺藤摸瓜，找到了流言的源头——小王子乳母第纳尔夫人的女仆。
这名可耻的女仆显然不会认账，她曲词狡辩，居然胆敢和管家兜圈子，就算到了教母殿下面前，她也依然如故。
子爵夫人对这名女仆没有多少印象。小王子身边的标准配置是2名乳母，4名女仆。另外，2名乳母各有1名女仆。即使子爵夫人整天都和小王子黏在一起，这名女仆也没有在她心中留下什么印象。从这一点看，这名女仆很不起眼，确实是传播谣言的好人选。
至于这名女仆的主人——第纳尔夫人，显然比她的女仆更具嫌疑，也更有理由向子爵夫人发难。“教母殿下向乳母抢活”这样的话，可是最先从她的口中传出来的。
事情看上去已经“真相大白”了。但是，深具政治眼光的帕尔曼子爵夫人却认为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出于“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朴素思想，子爵夫人命令骑士们在白泉宫再进行一次更加细致的详查。务必将白泉宫中每个人的举止行为分析透彻，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虽然有些人认为子爵夫人太过小心谨慎，但是现实教育了他们——宫廷之中，再多的谨慎也不嫌多。流言的背后果然暗藏玄机，不，是杀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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