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姆一世和他的情人们》彼岸流火

4、第三章 维森王室的邀请 斯纳海滩令

　　不可否认，帕尔曼夫人在斯纳海滩度过了一段非常惬意的时光。这里确实是一个好地方，蓝天碧海，绿树银沙，温度适宜，空气清新。更重要的是，这里干净得厉害，甚至于纤尘不染。她不是没有去过海滩，但是污染严重，处处充盈着人工气息的海滩未免让人扫兴。幸运的是，斯纳海滩不一样。这条绵延了十多公里的海滩是王都贵族的最爱。每年，王都最炎热的时候，贵族们都会带着一家老少来这里避暑。
　　最多的时候，这里足足招待了一万人。
　　要知道，距离斯纳海滩最近的优坦小镇的总人数也不过三百人。
　　当接到索达曼伯爵夫人的来信的时候，帕尔曼夫人才惊觉两个月竟然已经过去。斯纳海滩的社交季也即将开始。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马车陆陆续续地经过优坦小镇。很快，小镇的人流就从稀稀疏疏变成了摩肩接踵。
　　莫尼斯小姐热爱这份热闹，时常告假到街边的公寓去观察人群。
　　帕尔曼夫人早已放弃了逃避的心思。她确信，迎接是比逃避更为明智的决定。事实也是如此。
　　子爵夫人接见了侯爵提前从王都送来的裁缝，安然接受了父亲的好意。她决心以明艳的形象再度步入社交场。
　　在帕尔曼的记忆中，她的教母大人曾经郑重地说，“社交是贵族的天职，亦是贵族的荣誉所在。”
　　狄丽曼女伯爵是个急性人。没等自己的避暑宅邸安顿好，她就迫不及待来到子爵的别墅，探望久违的好友。
　　看着帕尔曼夫人娇艳的两颊，狄丽曼女伯爵显得非常高兴。她愉快地和好友分享她这三个月的有趣经历，间或向子爵夫人询问她的度假生活。
　　自从狄丽曼女伯爵到访后，子爵的别墅接连招待了数位来自王都的访客。振作起来的帕尔曼夫人没有让访客们失望。很快，斯纳海滩上避暑的贵族们就都收到了帕尔曼夫人恢复精神的消息。
　　社交季如期来临。帕尔曼夫人受邀参加荷莫曼伯爵夫人的露天舞会。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贵族小姐们精心打扮，准备招上一门好亲事。贵族妇女们则精雕细琢，期望为自己的丈夫或情人争光。绅士们也不甘示弱，社交季的舞会即使猎艳的大好时机，也是开拓人脉、维护关系的关键。
　　卡森那侯爵显然进行过一番精挑细选，他送来的裁缝非常出色，为帕尔曼夫人缝制的礼服既紧追时尚，又别具特色。毫无疑问，帕尔曼夫人吸引了舞会大多数人的目光。许多贵妇小姐都在暗地里打听帕尔曼夫人的裁缝。当然，比起子爵夫人的裁缝，子爵夫人的亲事才是更招人关注的话题。
　　仅仅一支舞的时间，帕尔曼夫人就已经拒绝了三波邀舞者。其中，不乏难得体面的绅士。
　　帕尔曼夫人庆幸自己上辈子虽然剩女，却还没有经过相亲的折磨。舞会上虎视眈眈的男士们让她身心俱疲。
　　在再次委婉地拒绝了一位英俊男士的邀请后，索达曼伯爵夫人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坐到了她身旁。
　　“亲爱的，我已经跳了三支舞了，而你还坐在这里。如果你再不接受一位绅士的邀请，主人就要过来关照你了。”
　　“亲爱的，我刚刚经历了一段宁静生活。昨天这个时候，我正在海滩上晒月光呢。好吧，我只是还有些不大习惯。”
　　索达曼伯爵夫人耸耸肩。“绅士们的殷勤决不至于令人不快，你应当放开胸怀。你以前总能做到最好，现在——是你发挥才能的时候了。”
　　帕尔曼子爵夫人拿起手镜巡视场上的男男女女，每一个都是那么动人。可惜，大多不符合她的审美。至于少数符合她审美的男士，很可惜，没有一个来邀舞的。她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老了。
　　“亲爱的，那边有位男士一直在看你”，索达曼伯爵夫人喝了口饮料，兴致勃勃地说。
　　“哪边？”
　　“喷水池那边。怎么样？是不是有些似曾相识。”
　　帕尔曼夫人扫了一眼，确实是位英俊男士，阳刚味十足，有去世的帕尔曼子爵的味道。看来，她可以确定了，这场舞会对她来说是货真价实的相亲。
　　“来自波西亚沼泽的塔里曼公爵，勇武绝伦，高雅风趣。他的家谱足有百代，和海蓝晴家族有过三次联姻。他的祖奶奶就是海蓝晴家族的小姐。”
　　简单来说，这是个优质种马。帕尔曼子爵夫人在心底吐槽。
　　“亲爱的，人总要转变。或者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
　　“好吧，是的，也许我们应该转换一下思路。”索达曼伯爵夫人被好友的冥顽不灵所击败。她端起饮料，向远处隐晦地打了手势。
　　很快，符合子爵夫人审美的男士，就陆续出现在子爵夫人面前。
　　其中，包塞曼子爵的美貌最为熠熠生辉。当然，他的表现也相当殷勤。子爵夫人和他跳了舞会上的第一支舞。
　　当这支舞结束的时候，帕尔曼夫人确信这位俊美的包塞曼子爵看她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本的帕尔曼子爵夫人无疑是一位妙人儿，她总能激起周围人对她的喜爱。如今的帕尔曼子爵夫人在跳完这支舞之后，同样确定了自己的魅力。
　　“完美的舞姿，毫无疑问，这位少年已经爱上你了。”索达曼伯爵夫人对安然落座的帕尔曼子爵夫人说。说这话时，她还瞥了眼包塞曼子爵不舍离去的身影。
　　“一支舞的时间产生的爱情，不过是短暂的爱情。到了明天，只要太阳一生气，这恍如露珠的爱情就会蒸发。”帕尔曼子爵夫人嗤之以鼻。
　　“无论如何，这也是美丽动人的爱情。好好享受绅士们殷勤的侍候吧。这正是你目前最需要。”没等帕尔曼子爵夫人反驳，邀舞人就来到了两位夫人面前。
　　索达曼伯爵夫人微笑地接受了罗迪曼子爵的邀请。而帕尔曼子爵夫人也将手搭到了福托曼伯爵的手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社交季的夜晚。而如今的帕尔曼子爵夫人尽管第一次参加，却在适应之后，显得如鱼得水。
　　帕尔曼子爵夫人在午夜之前赶回了别墅。子爵府的管家不无欣慰地安排子爵夫人休息。在他看来，夫人正在为海蓝晴的延续而努力奋斗。他应该为夫人提供更好的服务，保证夫人绝无后顾之忧。
　　因此，在帕尔曼子爵夫人醒来之后，她惊讶地发现别墅的仆人变得更加殷勤，也更加谄媚。幸运的是，没等她惊讶多久，莫尼斯小姐就带来了数封邀请函。显然，接下来的夜晚有得她忙了。
　　帕尔曼子爵夫人在穿越前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和贵族差了十万八千里。因为这样，她原本抱着畏惧的心理去面对社交面对应酬。但是，事实证明，她还是挺有天赋的。在原主记忆的帮助下，她凭借自己的智慧几近完美地处理了原主留下的各种关系。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常常会盯着帷幔发呆。有时候，她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她就是原本的帕尔曼子爵夫人。幸运的是，这种迷茫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不一会儿，她就找回自我。
　　塔迪斯王国是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国家，每经过一任国王，王国的疆土都会有所增长。王国蒸蒸日上的势头造就了王国贵族的自豪感，也激发了他们的进取心。他们喜欢战场，喜欢工作，喜欢奉献，至于享乐，则是舒适生活的点缀。即使是贵族男女的追逐，也是光明正大的多，争风吃醋的少。帕尔曼子爵夫人承认，这远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事实上，好的太多了。
　　也许，帕尔曼子爵夫人确实很有天分。在短短一个月的社交季里，她迅速地对王国产生了归属感和自豪感。在长公主殿下和其他贵妇的文艺沙龙上，她同时培养了贵族的眼光和审美。当然，张小凡不会被舍弃。事实上，她很有创造性地将属于张小凡的那部分和属于子爵夫人的那部分完美地糅合在一起。这，毫无疑问造就出一位别具魅力的女性。在社交季里，和子爵夫人打过交道的人都认为，经历了丧夫之痛的子爵夫人有着独特的魅力，这让她超凡脱俗。
　　长公主乐于看到子爵夫人振作精神，每次在沙龙中遇到子爵夫人，她总会握住子爵夫人的双手，和她亲昵地交谈。当然，推销也是必不可少的。王都的未婚男士在她口中似乎格外优秀。
　　随着社交季的结束，长公主殿下很快随驾返回了王都。同行的还有担任公职的卡森那侯爵和深受国王欣赏的狄丽曼女伯爵。唠叨她再婚的人一下子少了两个，这无疑让她轻松了许多。
　　索达曼伯爵夫人喜欢斯纳海滩的清凉海风。她决定等到天气转凉，再离开这个美妙的地方。帕尔曼子爵夫人很高兴自己的好友能够留下来陪伴她。在子爵夫人眼里，伯爵夫人就是为了陪伴她才留下的。
　　两位女士在斯纳海滩一直待到了丰收节。丰收节是盖亚大陆各个公国、王国、帝国共同的节日。收获了丰硕的成果之后，民众在教会的指导下向丰收女神献上祭品，同时祈祷明年的收成会更好。在这一天，大家都喜气洋洋，不允许出现扫兴的事情，更禁止说出扫兴的话。据说如果这一天一个人的心情不好，那么在接下来的一年，这个人的运气会非常糟糕。
　　在丰收节那天，帕尔曼子爵夫人和索达曼伯爵夫人早早准备好面具，打算参加下午的丰收节游行。但是，来自王都的急信阻挡了她们的脚步。
　　就在丰收节的前一天，第二王妃生下了塔迪斯王国国王维森五世的第三个儿子。
　　小王子出生的第十天，王都的贵族都要在王宫参加小王子的洗礼。显然，帕尔曼子爵夫人和索达曼伯爵夫人也不能例外。
　　连续弃了4次马，两位可怜的女士终于在洗礼的前一天晚上到达了王都。经历了不堪回首的8天，帕尔曼子爵夫人迫不及待地洗漱，然后爬上了怀念已久的大床。痛苦的是，刚沾上枕头，第二天就到了。幸福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在贴身女仆的帮助下，子爵夫人穿好繁琐的大礼服，然后坐上了去往王宫的马车。当然，在上马车之前，她真诚地赞扬了管家的完美服务。管家的黑眼圈无疑拯救了她正无限吐槽无限怨念的内心。
　　对比记忆中另外两位王子的洗礼，这场仪式很明显没有什么看头。大王子举行十日洗礼的时候，帕尔曼子爵夫人还新婚不久。大王子在洗礼的时候，哭的差点喘不过气，第一王妃急得差点扑上去。如果说大王子的洗礼是一出闹剧的话，那么二王子的洗礼则是活生生的一出惨剧。参加洗礼的贵族们眼睁睁看着那名可怜的孩子断了气，那青紫色的小脸在当天晚上不知进入了多少人的梦乡。
　　小王子看上去是个乖孩子。整场仪式，他要么眯着眼睡，要么吧唧嘴。这让在场的大人们都松了口气。毫无疑问，这是十年来王室最平静的洗礼。
　　当然，如果第二王妃没有中途晕倒就更好了。
　　洗礼结束后，小王子正式拥有了自己的名字——维森·海姆·那兰斯。
　　洗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日中了。在身心俱疲的仪式之后，一场宴会足够缓解大人们紧绷的神经。
　　长公主殿下代替身体不适的第二王妃在明镜宫主持了这场宴会。
　　坐在帕尔曼子爵夫人身边的是迪纳曼伯爵夫人，她是已逝的第一王妃的侄女。她幸灾乐祸地对帕尔曼子爵夫人说，“可怜的王后，等她醒来后，她该多么遗憾啊。居然缺席了自己儿子洗礼后的宴会！”
　　在子爵去世后，子爵夫人就没了了解宫廷事务的渠道。因此，面对这略带无礼的话语，她只能矜持地微笑。
　　也许上天听到了这位伯爵夫人的话，为了避免王后产生遗憾的情绪，王后再也没有醒来。
　　最后，洗礼后的宴会不欢而散。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帕尔曼子爵夫人总结：小王子的洗礼是一出正剧，开头是喜剧，结尾是悲剧。
　　在她兴致勃勃看戏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过不了多久她将成为这出正剧的主角的保护人。

　　第二王妃葬礼的前一天，卡森那侯爵突然出现子爵府的餐桌上。
　　帕尔曼夫人看着父亲严肃的表情，小小地吃了一惊。上一次父亲露出这种表情，是因为帕尔曼子爵去世的消息被证实。
　　那么，这次，父亲又要带来什么坏消息呢？
　　晴天霹雳！
　　国王决定在葬礼上宣布：她，帕尔曼子爵夫人担任小王子的教母殿下，并且负责小王子成年前的教育和生活。
　　这是何等的重任！
　　“不能拒绝？！”帕尔曼夫人显然问了句废话。
　　“长公主殿下向国王推荐了你。她认为海蓝晴家族足以保护小王子的安全。”卡森那侯爵答非所问。
　　“海蓝晴家族连家族的主人都保护不了。”帕尔曼夫人的声调突然尖锐起来。
　　卡森那侯爵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小王子是个烂摊子，谁都不愿意碰。国王心目中的第一人选就是长公主殿下。但是殿下她拒绝了。”谁都想不到，煊赫一时的第二王妃会因为生育而送命。
　　帕尔曼夫人放慢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值得庆幸的是，小王子殿下基本没有成为储君的希望。”卡森那侯爵试图安慰子爵夫人。
　　“那么，第二王妃出身的幽蓝昙家族就没有人愿意担起这责任吗？”
　　“你明知道，幽蓝昙家族多亏了第二王妃的入宫才延口残喘了几年。看吧，等不及小王子长大，幽蓝昙家族就要衰败的不成样子。”
　　“所以，明天我不得不欣然接受这一任命，”帕尔曼夫人讽刺地说，“我还没生过孩子，就要提前做教母。”
　　“忠于国王是贵族的职责。”
　　送走了莫名愧疚的卡森那侯爵，帕尔曼子爵夫人继续品尝美食。她深知，能够这样平静品尝美食的时候不多了。
　　明天，很快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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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正太养成的端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