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乳母、仆从和玩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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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明原因之后，帕尔曼子爵夫人大大地舒了一口气。白泉宫的流言表面上看来针对的是过分呵护小王子的教母殿下，实际上针对的是处于层层保护之中的小王子。小王子被国王放到人烟荒僻的白泉宫，这显然打碎了阴谋者的计划，白泉宫足足有十年没有进过新人，如果临时安插人，也未免太过显眼。至于混进子爵府，子爵府的侍从从来都是世代侍奉海蓝晴家族的，收买是不可能的，安插则更难。这样一来，第二王妃为小王子安排的标准配置，俨然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2名乳母和4名女仆，虽然是第二王妃一手选中的，却都不是来自幽蓝昙家族。想来，第二王妃也知道，曾经衰败了几十年的幽蓝昙家族，已经不容易收拢到忠心耿耿的手下了。因此，小王子的乳母和贴身女仆与其说是第二王妃的安排，不如说是国王的安排。
这一点，在帕尔曼子爵夫人入住白泉宫的时候，卡森那侯爵就已经告知过她了。至于乳母的女仆，要知道能够入选成为小王子乳母的妇女无一没有经过层层筛选，家世自然也清白无瑕。她们的出身虽然不算高贵，但也算小康，家中也自有一二仆人。当她们有幸成为小王子乳母的时候，她们的社会地位也得到了极大地提高，拥有自己的专属女仆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第纳尔夫人的专属女仆在第纳尔夫人担任小王子的乳母之前已经为第纳尔家服务了三个年头。因此，第纳尔夫人完全接受不了这名女仆心怀叵测的现实。
海蓝晴家族的骑士非常优秀。在接到子爵夫人的命令之后，他们一点折扣也没有打，用上战场的态度认真严谨地对待这名女仆。很快，女仆就招供了。
帕尔曼子爵夫人开始庆幸，她对小王子的格外关爱。如果不是这样，小王子早就在慢性毒药下日渐衰弱而死。
没有必要明白更多了，子爵夫人将这名女仆交到了白泉宫的总管手上，让他转交给国王。她毕竟只是小王子的保护者。就算知道这场阴谋的主使者是谁又有什么用？这对她毫无助益，反而还会平添许多烦恼。
现在，她最应该做的是与小王子共进午餐。
她多么庆幸小王子还不足1岁，食量也不是太大，否则1名乳母绝对满足不了他。受牵连的第纳尔夫人失去了走向辉煌的机会，她将在明天离开白泉宫，回到她原本的阶层。看在她尽心侍奉的份上，王室大概不会迁怒她吧。
不出子爵夫人所料，国王果然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过多久，白泉宫就恢复了平静。这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而风波激起的涟漪也许需要很久才能显现。
流言事件的最大好处就是消弭了流言。另一名乳母达诺亚夫人原本也对子爵夫人心存不满，但在第纳尔夫人离开白泉宫之后，她的小心思就再也不敢拿到太阳底下。小王子差点遭了毒手的事实，大大刺激了她。她的想法也随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子爵夫人没有小王子早餐之后及时来到小王子的起居室，她就会战战兢兢，好似小王子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乳母的极度配合，为教母殿下和小王子的亲密提供了极为优越的条件。虽然，教母殿下也曾抱怨小王子太过黏人，但是在既没有舞会也没有沙龙的环境中，有一个时刻都在变化并且很难预测的“玩具”，也足以令子爵夫人能够一直保持心情的愉快。
时间过得飞快，又一个社交季来临了。
处于半隐居状态的帕尔曼子爵夫人自然是参加不了那些连绵不绝的舞会。索达曼伯爵夫人和狄丽曼女伯爵再次披挂上阵，全心全意在专属于她们的战场中“厮杀”。子爵夫人原本的女从莫尼斯小姐也在今年正式步入了社交场。原本，子爵夫人应该作为她的引路人，为这位可爱的小姐指明道路。可惜，白泉宫阻隔了这对引导者与被引导者。无论是在记忆中，还是在实际交往中，莫尼斯小姐都给子爵夫人留下了好印象。这位小姐聪明活泼，善解人意，虽然容易人云亦云，那也只是因为年级尚轻的缘故。为了这位小姐的前途考虑，子爵夫人将她引荐给热心的荷莫曼伯爵夫人。这位夫人以引导新人步入社交场为己任，既有丰富的经验，又有火热的心肠。她相信，莫尼斯小姐在荷莫曼伯爵夫人的教导之下，一定能够在社交场上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光芒，并且少走不少弯路。事实证明，她的想法不是一厢情愿。社交季进行到一半，子爵夫人就接到了莫尼斯小姐热情洋溢又饱含感激的来信。这位出身乡下的小贵族小姐在王都的舞会上找到了合她心意的另一半——出名美貌的包塞曼子爵的表兄，来自索姆森林的南部贵族里尔曼子爵。里尔曼子爵长着一副莫尼斯小姐喜欢的典型王国南部人的面孔，风度翩翩，仪表堂堂。荷莫曼伯爵夫人对他赞不绝口，专门向子爵夫人致信，表明自己不负所托。狄丽曼女伯爵也在称赞莫尼斯小姐雷厉风行的同时，评价里尔曼子爵还算上得了台面。当然，在这场婚事中，最高兴的还是力主将女儿送到王都的莫尼斯爵士。他为女儿准备了十多年的嫁妆终于等到了派上用场的一天，并且这一天比他想象的来的要早得多。他的临死前看到女儿成婚的愿望，也顺理成章地改成临死前看到女儿生下外孙。爵士感动于子爵夫人的深情厚谊——莫尼斯爵士不过是卡森那侯爵的远房亲戚，子爵夫人却为莫尼斯小姐考虑的如此周到——专程写了一封长达十页的感谢信。
帕尔曼子爵夫人既无奈又感动。
当然，让她更无奈也更感动的还是白泉宫的小王子殿下。
小王子殿下能够翻身了……小王子能够坐起来了……是的，小王子正以闪电般的速度长大着。比起只能依靠他人的婴儿期，现在的小王子大大地拓展了自己的活动范围。虽然不能走路，他的爬行也非常顺畅，速度也非常惊人。
子爵夫人还没来得及感动于小王子没有一离开她的怀抱就大哭不止，新的烦恼就出现了。小王子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动物，他早早地感觉到在他小小的世界中，与他关系最亲密的人就是与他日日相处的这位女性。在失去了第二王妃之后，他再没有资格失去这位夫人了。就连与他关系第二亲密的乳母也在日常相处中，极力鼓励他去亲近教母。这些因素都促使小王子一学会爬行，就无师自通了拽女人的裙角。小王子由黏人精进化成了跟屁虫。在他拽住教母殿下的裙角的时候，教母殿下必须放慢速度，不能走得太快。一旦裙角从小王子的手中滑落，这个小人就会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迅速地祭出自己的绝招——放声大哭。
子爵夫人头痛于此，她认为不能再姑息小王子的“流氓行径”了。继续姑息下去，小王子一定会认为只要哭泣，就什么都能得到。就算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一个只会哭的孩子也无法成大器。考虑到小王子可能在未来成为海蓝晴家族的继承人，子爵夫人绝对不会允许未来的海蓝晴家主是一个只会用泪水来威胁人的骄纵的奶娃娃。
经过深入思考，教母殿下拿出了一套方案——玩具大作战！
幼儿最亲密的朋友就是他（她）手边的玩具。比起同样年幼无知的幼儿，安全无害、无口无心的玩具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小婴儿从出生开始，就在用自己的眼睛、耳朵、嘴巴、皮肤甚至身体来感受世界，并且向这个世界学习。小王子热衷于游泳，原因也这个在于此。张小凡是学过教育心理学的人，虽然对幼儿教育不是很精通，但也有所涉及。她打定了注意将小王子培养成海蓝晴家族的合格继承人。因此，幼儿教育也就必不可少。
对幼儿来说，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进行着学习，这是他们的本能。他们天生对出现在自己周围的一切事物感兴趣。而作为合格的教育者需要做的不过是正确引导他们的这种兴趣。
子爵夫人对小王子做的正是这一点。
起居室的躺椅、进餐的调羹、说话的声音、流水的声音、摇篮的晃动、不停转换的视角，这些对于小王子来说无一不是万分奇妙的事物，从他不停流转的明亮眼眸就可以看出。
但是，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在不停变幻，如果教育者明白不了这一点，孩子也只能不停地“虎头蛇尾”。在子爵夫人看来，即使小王子殿下确实富有，年金是她的三倍，但是幼儿阶段的玩物，还是一两个最好。
仔细思量后，子爵夫人选择了积木和镜子。子爵夫人希望小王子能够在摆弄积木的过程中，形成对具体物体的初步了解。而镜子则能够帮助小王子了解自我，并且分清楚真实和虚幻。
尽管周围的人对此不置可否，子爵夫人却依然兴致勃勃。事实证明，子爵夫人的做法非常睿智有效。在生理机能飞速发展的同时，小王子的心理也在快速增长。小王子日渐一日地变成了聪明伶俐的好孩子。经验丰富的达诺亚夫人宣称，小王子殿下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
面对如此赞美，子爵夫人一边在心底暗爽，一边神态安详地谦虚，好像混不在意。子爵夫人可是新手上路，第一次带孩子的，怎么知道孩子是聪明还是愚笨呢？
当然，在小王子的安稳生活的背后，子爵夫人也毫不放松他的安全问题，时刻注意着来自宫内宫外的明枪暗箭。伴随着小王子的成长，子爵夫人也慢慢成熟起来，如果不是还有张小凡的记忆，她简直要认为自己就是不折不扣的宫廷贵妇。
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子爵夫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惆怅多久。现实告诉了她答案：她毕竟不是原本的帕尔曼子爵夫人。不管她有多么努力地去适应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依然不是她的世界。
很多年后，张小凡常为此而感激，感激现实打破了她对自己处境的沉迷。
那时候，子爵夫人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年多了，而小王子也已经三岁了。他们在白泉宫已经共同生活了2年多了。长时间的相处，培养了这对教母子彼此之间的默契和感情。教母殿下关爱着小王子，小王子也依恋着教母。第二王妃去世的时候，小王子还未满月，自然连面容也记不住。这样一来，小王子就将自己对于母亲的恋慕完全寄托在日日得见的教母殿下，怎么亲近也不满足。小王子的乳母也推波助澜，“夫人是国王陛下亲自为您选中的保护人。小王子殿下，应当多多地亲近教母殿下。”就连白泉宫的侍从也一致认为，“教母殿下和小王子殿下十分相称，是天生的母子”。小王子听到这些话，幼小的心灵不由深感喜悦，即使知道教母殿下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暗自在心底将教母殿下排到了第二王妃的前面。
小王子的三岁生日是在明镜宫度过的。国王邀请了王都的重要贵族作为小王子生日宴的客人。从这一天开始，小王子从幼儿变成了童子。当然，对小王子而言，更大的变化还在于他要和王都所有的3岁贵族一样上幼学了。
这确实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值得好好对待。子爵夫人在半年前就开始为这场生日宴准备起来。可爱的仪表、周到的礼仪、安详的神态，当然还有小王子唇边甜美的微笑……小王子殿下完全做到了教母殿下的要求。子爵夫人的目光只要一落到她的教子身上，就会瞬间柔和几分。她为他感到自豪。
狄丽曼女伯爵轻易发现了好友毫不掩饰的情绪，“我假设你有意向将光荣的海蓝晴家族交到这位殿下手中？!”
“如果国王不反对的话，”事实上，这个想法在子爵夫人的心底已经徘徊很久了。
“真是的，看来第三王妃很快就要出现了。”狄丽曼女伯爵看似抱怨实则饱含深意地说。
帕尔曼子爵夫人吃了一惊，转过头注视着自己的好友，目光慢慢黯淡起来。狄丽曼女伯爵是名副其实的国王近臣，她说的话，尤其是关于国王的话，值得所有人好好重视。
“子爵去世后，我变得越来越天真了。”
“亲爱的，不过是一时糊涂。天晴了，云也散了。弓箭来了，兔子也要开始跑了。”
在此刻，帕尔曼子爵夫人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世界还远远提不上了解，作为一名贵族女性，政治眼光也很缺乏。
是的，她早该看出来了。如果国王希望大王子成为储君，那么第二王妃的出现就很没有必要。在衰败的家族之中，幽蓝昙家族并不是必须提拔的那一个。至于对第二王妃的爱情，大笑三声，也许第二王妃在宫廷说一不二的时候，大家还深信不疑。然而，到了今天，还有谁会记得？！是的，第二王妃，只是一匹用来配种的母马，自身聪敏明睿，美貌多才，生下的孩子也不至于愚笨不堪，出身衰败世家，家族中还有烂泥扶不上墙的累赘，即使成为国王的母族，也不足以影响国王的施政。国王果然还对皇太后耿耿于怀。他不希望王国再出现一个把持朝政的合欢花家族。
子爵夫人开始反省自己，即使外界如何纷纷扬扬，她都不应该被左右，即使所有人都认为小王子是继承海蓝晴家族的不二人选，只要国王没有点头，她都不该一厢情愿地擅自做主。她，，帕尔曼子爵夫人，小王子的教母殿下，不仅仅是小王子的保护人，还是扶持小王子登上王座的助力，以及保证小王子安全的完美幌子。
王国认为真正的男子应具有强烈的阳刚气质。小王子的微笑也许十分甜美，但如果出现在小公主脸上会更好。她在一点上做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乳母、仆从和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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