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姆一世和他的情人们》彼岸流火

3、第二章 卡森那侯爵大人

　　长公主殿下显然耐性十足。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子爵夫人步入歧途。毕竟在和小帕尔曼缔结婚姻之前，子爵夫人就是这位性情平和的长公主欣赏的对象。因此，面对悲痛欲绝的子爵夫人，她愿意付出足够的耐心等待子爵夫人做出恰如其分的选择。也许，这确实伤害到了子爵夫人对子爵的感情。但是，事情不可能样样顺心。
　　怀有这样高尚的动机，纳姆多长公主的眼神中更增添了一份使命感。
　　无论是哪位帕尔曼夫人都不是愚笨之人。现在的帕尔曼夫人明白自己确实无法说出切合身份的话。她只得断断续续地哽咽着，“是的……是的……如果非要这样的话……天啊，我为什么会陷入如此的境地？好吧，这没什么。”
　　没等长公主对她的言行做出反应，帕尔曼夫人收起了泪水。她抿了抿嘴，装出一付平静的表情。这份平静是多么的勉强，旁观的莫尼斯小姐心中涌出阵阵柔情。
　　纳姆多长公主看在眼里，却满怀欣慰。她出了大力，谁都不忍伤害这位早已承受过沉重打击的夫人。但，唯有她加以实践。生活在继续。比起怀念过去，子爵夫人更需要面对生活的积极态度。相信小帕尔曼也会为她的善意之举而鼓掌喝彩。
　　“如果可以的话，”说这话的时候，莫尼斯小姐可以看到帕尔曼夫人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我希望能够慎重考虑一下我的未来。”也许，旁人都会认为这话说得她是肝肠寸断。事实上，只有帕尔曼夫人才知道，她有多么咬牙切齿。
　　未来？！真是个好词语。令人敬重的长公主殿下无疑听到了她想听到的话。亲切有礼地向子爵夫人告别后，她满意地离开了帕尔曼子爵府。
　　目送着长公主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帕尔曼夫人长出一口气。当然，这在莫尼斯小姐耳中，就变成了“长长地叹息”。
　　不管怎样，帕尔曼夫人过关了。即使她现在又重新充满了恐慌和无奈。显然，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了解这个世界，然后替自己好好打算一番。
　　为此，她亲切地打发了莫尼斯小姐。她希望一个人在起居室里面呆一会儿。莫尼斯小姐体贴帕尔曼夫人的处境，因此，很愿意让夫人独处一段时间。酸痛不堪的小腿也在提醒她，应该听从夫人的劝说休息一下了。当然，在离开之前，她不会忘记嘱咐侍奉夫人的女仆站在起居室的门外等候招唤。
　　当张小凡还不是帕尔曼夫人的时候，她一直得过且过，上学、考学、工作，无不随波逐流，虽然她并不是毫无主见，但是即使有人愿意为她操心，她也乐得省力。然而，现在，到了她拿主意的时候了。
　　在细细分析了帕尔曼夫人的记忆后，张小凡迷惑不已。她开始对帕尔曼夫人的自杀产生了疑问。帕尔曼夫人确实深爱着她的丈夫，但按照记忆中那位夫人的言行举止，她应该不会仅仅因为失去丈夫而自杀。原本的帕尔曼夫人是位刚强的女性，即使失去了丈夫，也不会缺乏重新生活的勇气。这是一个谜团！也许，她该请一下外援。
　　再次温习过这个世界的风俗之后，帕尔曼夫人召唤女仆，派人去卡森那侯爵府送一封口信。
　　令人怀念的卡森那侯爵府。毕竟在子爵夫人之前，她做过更长时间的卡森那侯爵小姐。更何况，无论按照哪个世界的风俗，娘家人都是至关重要的。
　　现在，她需要有个娘家人来帮她拿主意。至于人选，自然就是极力促成这段美满婚姻的卡森那侯爵。
　　卡森那侯爵时刻关注着子爵府的一举一动，听到口信之后，就匆匆赶来，帮助他心爱的女儿度过“难关”。
　　帕尔曼夫人深知自己的父亲同样打心眼里希望自己能够再次出嫁，因此，吸取了和长公主交谈的教训，没有继续过多表现自己的伤怀。她准备以坚强的新面貌面对自己的父亲。
　　可惜，这落到了老卡森那眼中，就变成了强打精神。他有多么爱自己的女儿，就有多么的痛心和伤心。然而，就算感情如此激荡的时刻，他也依然维持住自己的风度。
　　他用饱含感情的口气极大地谴责了女儿在凌晨的不智行为，天知道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多么的惊骇。他怎么能让世人对老帕尔曼夫人的毁誉延伸到自己心爱的女儿身上。
　　比起长公主的隐晦，父亲的直截了当让帕尔曼夫人更加懊恼。
　　在得到什么之前，你必会失去什么。如果她想要寻得帮助，她首先就要学会承受，承受来自父亲的熊熊怒火与絮絮唠叨。
　　当老卡森那的胸膛开始剧烈的时候，帕尔曼夫人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好了，亲爱的父亲”，帕尔曼夫人果断地打断了老卡森那的话，“我已经清醒了。时光不会为我而驻足。我希望能够听到来自亲人——您的建议。”
　　此刻，帕尔曼夫人的态度是多么的冷淡啊。但是，这份冷淡是老卡森那眼中无疑于天降甘霖。他想起了帕尔曼夫人的闺中少女时代。那时候，她总喜欢用这态度面对她不想面对的事情，比如他的过分热情。无论旁人如何评价卡森那侯爵的清高，他在自己的儿女面前永远感情丰沛。因为，他的儿女都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令人自豪。
　　即使是已经出嫁的幼女，在遭遇不幸的时候，也不吝于向自己的老父伸出求助之手。他是儿女的守护神，他乐于向女儿提供建议。
　　当即，血液冲昏了大脑的卡森那侯爵就表示愿意全权代理女儿的未来。
　　“父亲，虽然这是你的愿望，但是我确实不再是奶娃娃了，我希望听到的是建议！”帕尔曼夫人轻柔的声音掩饰不住其中的无奈与严厉。
　　老卡森那很明显已经习惯了自己女儿的态度。“好吧，如果你真会采取我的建议”，老卡森那挥动起双手，“另一段美满的婚姻将成为你新的开始。”
　　帕尔曼夫人在心底吐槽，是的，再婚，他又能再过一次老丈人的瘾。
　　“暂时还没有心情，”因为起居室里只有自己和父亲两个人，帕尔曼夫人非常直白地否决了这个建议，老卡森那再次蠕动的嘴唇促使她不得不继续解释，“我希望能够独身一段时间，重新整理一下。您知道，这段时间我过的身心俱疲。”
　　老卡森那安下心来，“当然，就算是挑选对象也需要一段时间。”
　　“不，不，我的意思是过段时间再考虑这个问题。”
　　“过多长时间？”老卡森那怀疑起自己女儿的想法。她刚刚承认了原本做法的错误，并且愿意考虑未来。那么很明显，她听从了长公主的劝告，愿意为两个家族而出力。他很高兴自己的小女儿能够忍下心做出这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现在，她又说，“希望过段时间再考虑”，难道她还完全没有拿定主意？！她想要做什么？
　　对准父亲怀疑的目光，帕尔曼夫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充分表现了自己的诚挚，“我乐于开始新生活，但是，再次步入婚姻，对现在的我来说，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事实上，我对再婚抱有极大的恐惧。我的丈夫，是非常好的丈夫。即使是这样无可挑剔的丈夫也会让我陷入如此不幸的处境，那么还有谁可以给我幸福？！是的，这说起来令人难为情。可，这就是我最大的疑虑。”
　　“哦，不是人人都会像小帕尔曼一样上战场，有多少贵族一生都上不了战场，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忧这个问题。”老卡森那认为女儿只是钻起了牛角尖。
　　“那么，疾病、天灾、意外呢？”帕尔曼夫人咄咄逼人。
　　卡森那侯爵自认为已经明白了自己女儿的想法了，可怜的孩子，她被生活的未知吓坏了。“好吧，亲爱的，我愿意给你时间，让你重新燃起对生活的热情。但，请珍惜这段时光。”
　　“当然，父亲。感谢您总是如此体谅我。”
　　显然，帕尔曼夫人的“缓兵之计”已经取得了初步效果。
　　没等帕尔曼夫人想好“缓兵之计”下一步应当用到谁身上，现成的人选已经送上门来。
　　葬礼的第二天，子爵夫人的闺中好友狄丽曼女伯爵和索达曼伯爵夫人联袂来访。
　　狄丽曼女伯爵显然不是个喜欢客套的人。这位身材娇小、面容美艳的贵族女性一见到子爵夫人，就提议说，“今天天气不错，为什么不去呼吸一下有益健康的暖风呢？”
　　不愿让友人担心的子爵夫人只得从善如流。于是，下午茶就由风格独特的茶室变成了风景优美视野开阔的庭院。
　　当狄丽曼女伯爵还是狄丽曼伯爵小姐的时候，她就热衷于打猎打牌和品尝美食。而在子爵夫人的庭院里，她一面细细体味美食的诸般好处，一面和两位好友讨论打牌的技巧问题。
　　帕尔曼夫人感觉很自在，是的，这两位女士让她如沐春风，即使是打牌这种她毫不感兴趣的话题，她们也能说得生趣盎然。
　　如果真是经历了丧夫之痛的帕尔曼夫人，在这场谈话后，心情一定会平静许多。可惜，她并不为帕尔曼子爵的死而感到遗憾。从这个角度上说，她未免辜负了友人的好意。此刻，她对友人显然还没有培养出深厚的感情。因此，帕尔曼夫人还在毫无知觉地挥霍这份宝贵的情谊。
　　直到下午茶结束，三人的话题依然在风花雪月上打转。如果突然将话题转到再嫁上面岂不是太突兀了吗？出于这种理由，帕尔曼夫人虽然心里着急，却还是静下心继续扮演一位心情抑郁的聆听者。
　　到了两位女士离别的时候。女伯爵极力鼓动子爵夫人参加今晚由她主办的晚宴，子爵夫人委婉地拒绝了邀请。
　　索达曼伯爵夫人在临别时，拥抱了子爵夫人，并且对子爵夫人说，“亲爱的，你的生活迫切地需要一些新鲜血液。一成不变的生活更容易让人心生疲惫。去旅行吧，我认为这对你有好处。”
　　金玉良言啊！
　　帕尔曼夫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索达曼伯爵夫人不愧是王都数一数二的睿智女性。
　　旅行，既可以用于陶冶情操，更能够用来改变心情。这是个绝妙的注意，足以远离王都的错综复杂。是的，她喜欢。
　　她飞快地写了一封信，然后招来仆人，要求他火速送到卡森那侯爵府。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原住民”父亲的看法，如果他也认为这是个不错的选择的话，那么她就能够放心去旅行了。
　　马车、原野、特产……她仿佛看到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
　　众所周知，卡森那侯爵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绅士。他对儿女的爱从不打折扣。帕尔曼夫人虽然从记忆中明了过父爱的诚挚，在与自己父亲的第一次见面中也多少有所了解，但是这些都比不上这次让她印象深刻。
　　卡森那侯爵没有让她等多久。事实上，当这位老绅士携晚风步入子爵府的时候，帕尔曼夫人正在听莫尼斯小姐报告晚餐的各项事宜。
　　帕尔曼夫人怀疑自己的老父亲是否和送信的仆人擦肩而过。
　　“我心爱的女儿，你的内心承受着重担。如果你确实不堪重负，暂时放下担子休息一下也无可厚非。是的，我的女儿，我不愿意看到你日益憔悴的面容。这将让我无所适从。如果你确信，旅行能够帮助你渡过难关，那么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我可敬的老父亲”，帕尔曼夫人扑上前，紧紧抱住这位目光慈爱的老人。
　　做父亲的人，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总显得有些愚蠢。然而，这份愚蠢却是世界上最感动人心的力量之一。
　　帕尔曼夫人不由得流下泪水。她想起了张小凡的张德福。
　　卡森那侯爵没有想到自己女儿的感情竟会变得如此脆弱。他无措地拍了拍女儿的头发，表示安慰。
　　没有回忆多久，帕尔曼夫人的思绪就转了回来。她收起泪水，羞怯地朝侯爵笑了笑，显得特别不好意思。
　　侯爵好生松了口气，转而又被子爵夫人难得的娇态吸引住了目光。与此同时，他的内心涌起了阵阵自豪。他确信，整个王都没有哪位女士比他的女儿更动人。又一场狂潮要开始了。当然，在掀起这场狂潮之前，自己的女儿首先要做好准备。
　　各怀心思的父女俩积极地讨论起旅行的方向。
　　帕尔曼夫人更倾向于海蓝晴家族的封地——风景优美的东部平原；卡森那侯爵则更倾向于疗养度假胜地——气候宜人的斯纳海滩。
　　最后，卡森那侯爵取得了胜利。
　　封地特产海蓝晴的花季已经过去，而斯纳海滩的旺季却即将来临。如果子爵夫人能够在十天内做好旅行的准备，那么等到了斯纳海滩，她将过上两个月的宁静生活，接下来的就是斯纳海滩的社交季。
　　毋庸置疑，卡森那侯爵已经为自己的女儿打算好了。正因为这样，他的态度才如此坚决，即使帕尔曼夫人轻声哀求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无计可施的帕尔曼夫人只得依从。一位父亲为自己女儿的苦心计量，身为当事人又怎能忍下心反驳呢？更何况，她已经争取了两个月的宝贵时间。
　　达成共识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子爵府的管家拥有卓越的能力，他做起事来井井有条，并且效率奇高。过没多久，子爵府就已经为主任的远行做好了准备。
　　帕尔曼夫人在清晨离开了王都，显然，她不希望有人来送行。即便如此，魅力十足的狄丽曼女伯爵和建议了这场旅行的索达曼伯爵夫人也没有缺席。
　　狄丽曼女伯爵倚在马车边，打着哈欠向子爵夫人挥手。索达曼伯爵夫人神态安详地与子爵夫人约定三个月后在斯纳海滩再会。
　　大家心知肚明，这只是一段短暂的分别。

作者有话说

　　小修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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