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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玉楼春 龙燚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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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燚坐在窗前,看着木青,嘴角也带着微笑:“那封信笺的香气在这座园林,镖客也一定藏身于此,我的扇子从不会撒谎。”
木青望着窗外丹楹刻桷珠围翠绕的建筑群,不由感叹:“飞阁流丹,层台累榭,要藏一个人很容易,要找一个人不容易。”
风在轻轻地吹,月光淡淡地照下来,他在微笑着,看来平静而幸福。
木青忽然发觉龙燚在盯着她,她想装作不知道,却又忍不住撅起嘴,问道:“你老是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难道长了花?”
龙燚摸了摸鼻子,轻轻笑道:“比花还美呢,恨不得摘下来藏心里。”
“油嘴滑舌!”木青瞪了他一眼,恰在此时,窗外传来一些微微的娇喘声,听得人脸红发烫,木青禁不住问:“什么声音?”
“男女欢爱,人之常情。”龙燚的回答很是淡定,他淡淡地望一眼窗外的满月,又笑吟吟道,“你说我们共处一室,按照民间的说法,是要拜堂做夫妻的。”
“可我们是堂兄弟呀,兄弟做不成夫妻。”
木青端起茶盏举到他面前,眨着眼,道:“兄长,请喝茶。”
龙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好奇地问:“我的好妹妹,你为何总不生我的气。”
木青端起桌上的另一杯热茶,满脸疑惑不解:“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龙燚摸了摸鼻子,他也说不出缘由,他总是希望木青能鲜活地在他面前展现个性。
“我觉得你同我很生分,我们都这么熟,我们……”
龙燚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了一片惊呼——七八个男人的惊呼。
接着,就是七八件兵刃落地的声音。
龙燚立刻箭一般穿出窗子。
外面的庭园很美,灯光照影得非常富丽。
但无论多美的庭园中,若是躺着七八个满脸流血的大汉,也不会太美了。
掉在地上的也不是兵刃,是七八件制作得很精巧的弩匣。
这种弩匣发出的弩箭,有时甚至比高手发出的暗器还霸道。
这些大汉是哪里来的?想用弩箭来对付谁?
现在又怎么忽然被人打在地上了?
是谁下的手?
龙燚的脚边躺着一位已然气绝的壮汉。
这人满脸横肉,无论谁都看得出来他绝不会是个好人。
何况,就算是样子很好看的人,若是满脸流血,也不好看了。
血是从他眼下承泣穴中流下来的。
所以他不但在流血,还在流泪。
血泪中有银光闪动,好像是根针,却比针更细,更小。
再看别人的伤痕,也全都一样。
惨叫声也是同时响起的。
显然这一群人是在同一瞬间被击倒。
发暗器的人,竟能在同一瞬间,用如此细小的暗器击倒七个人,而且认穴之准,不差分毫!
龙燚站起来,长长吐出口气。
暗器手法如此高明的人,世上也许不止一个,这人会是谁呢?
他想不出来。
他正准备不再去想的时候,就听到窗里响起一阵打斗声,接着仿佛是木青喘息的声音。
他纵身跳入窗户,见木青撑着桌案摇摇欲坠,他急切地走到母亲身旁,扶住她道:“怎么了?”
“适才有人偷袭,我没留神叫她钻了空子。”
木青可不是肉身凡胎,不应该如此虚弱。
龙燚扶着她坐到床榻之上,面容难得露出急切之色:“你是不是上次在旖梦珠中受伤,并未痊愈,那颗芙蓉丹也不管用吗。”
木青摇了摇头,低声道:“只是有点累,不必担心。”
“今夜你休息,我守在这里。”
春夜无话,窗边的白牡丹竟全都绽放,惹得满室都是清雅的芳香。
龙燚摸了摸鼻子,将茶盏搁在桌案上,这已经是他喝的第八杯楼兰苦茶,他把玩手中的折扇,心中暗道:这把折扇自从上次见过血腥之后,就再不肯帮我了,唤她也不肯醒。
龙燚的语气颇为可惜,像抚摸孩子似地抚摸着扇骨:“你别怕,不过是一群肉身凡胎。”
这时床榻之中,木青微微睁开了双眸,轻轻唤了一声坐在床畔的龙燚,龙燚忙收起折扇,关切地扶她坐起:“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木青的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床头,“好多了,你别担心。”
“不如我带你回仙界吧,去我红枫流水,我替你疗伤。”
“此间事未了,我心放不下。”
“那就等此间事了,我带你回天界,你务必到我红枫流水坐坐,我府中的那一大片红枫灵气充沛,很适合伤后静养。”
这时屋外响起敲门声,龙燚不禁坐直身体,理了理衣裳,冷冷地问:“谁?”
“妾身是玉楼春的姑娘,名唤鸳鸯,玉姐姐命我给二位贵客送早餐来。”
龙燚将门打开,门外果然站着一位妙丽可人的年轻姑娘。
“龙先生早。”鸳鸯举着托盘,托盘上摆着一个海大的碗。
“早。”龙燚预备接过托盘。
鸳鸯却避开他,闪身踏进屋。
“公子早。”鸳鸯将托盘摆在离木青很近的桌案,笑盈盈同木青打招呼,“木公子好些了吗?”
木青双眉微蹙,点一点头。
龙燚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好奇地研究着海碗,问道:“这是什么?”
“金乌豆腐。”鸳鸯提起海碗的碗盖,指着热气腾腾的菜肴,如春花般笑眯眯道,“此乃玉楼春的招牌。”
龙燚摇着折扇,一双丹凤眼如星如炬地盯着她,“你自己尝过吗?”
“尝过。”
“我不相信。”
“那龙先生要如何才肯信?”鸳鸯的身材高挑得不似寻常女子,细细长长的一双凤眼,即使在笑的时候,仿佛也带着种逼人的杀气!
“你剖来肚皮,让我看看你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豆腐?”
“先生真的舍得?”
龙燚懒洋洋地叹了口气,道:“你又不是我家娘子,我有何不舍。”
“金乌豆腐闻名楼兰,多少雅客异士花重金都难求,你为何不肯尝一尝呢!”鸳鸯的语气里满是戏谑。
“哪有主人不动筷,客人先动筷的道理!”
“叫你吃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已忽然从袖中抽出了柄一尺多长,精光四射的短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森寒的剑气,使得他从耳后到肩头都起了一粒粒疹子。
龙燚看着楼下的花海,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喃喃自语:“我是你们玉楼春请来的贵客,为何总要杀我?”
倒水的少女用一双媚而有威的凤眼瞪着他,冷冷道:“公子来者不善,会毁了这座玉楼春,这里是我们的家园,公子可莫要怪我辣手无情。”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休要多言,该送你上路了。”
厉喝声中,她的剑已在手,剑气似已要划破他的皮肤,以及他皮肤下汩汩跳动的血
脉。
可是她的剑却没有划破他的皮肤,以及他皮肤下汩汩跳动的血脉,她的剑被一把扇子挡住了,纸糊的扇子,竟能挡住她鸳鸯的短剑。
正当她惊吓之际,纸糊的扇子如同厉鬼,朝她的面门飞来,她吓得唯有后退,脚底刚退出两步,右肩便传来穿心刺骨的疼痛,她发出痛苦的呻吟,还来不及将手中短剑向身后刺去,她的左肩也已被一掌震碎。
夜已很深,四月的春风中竟仿佛带着晚秋的寒意,吹起了灵堂里的白幔。
“这里的姑娘不简单,个个身怀绝技,使用的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这与她们的长相和职业一点都不符。”龙燚接过木青递来的手绢,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宛若擦净一个瓷器。
“她也许不是被你所杀。”木青道。
龙燚看着躺在地面的鸳鸯,她的口鼻双眸俱在流血,流出的血是乌黑之色。
“她早已中毒,本就活不长了。”龙燚的语气里似有惋惜之意。
“就算你不给她一掌,她也会死。”
沉默良久,龙燚突然笑着道:“好想洗个热水澡。”
木青也笑了,可是她还没有开口,忽然发现龙燚安详平静的微笑,竟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奇特僵硬。
她忍不住问道:“你又发现了什么?”
“一种味道。”
“何种味道?”
“一种熟悉的香气,那张信笺独有的香气。”
龙燚忽然改变方向,向山坡后走了过去。
木青只有跟着他,夜色更暗,星月都已隐没在沙漠中。
“你的鼻子真有这么灵?”木青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怀疑我的审美,也不要怀疑我的鼻子。”
木青望着身畔的他,狐疑地点点头,目光中,那一只不容别人怀疑的鼻子被月色笼罩一层银白的柔光,秀气得如同汉白玉雕刻而成,的确是一只超凡脱俗的鼻子。
这时龙燚的脚步停了下来,停在一处黑漆漆的朱门前,门廊上端挂着一方黑漆漆的牌匾。
木青望着牌匾上金漆雕刻的字,不解地问:“这是字,还是符?”
“字。”
“字?”木青歪头研究着如同画符一样的字,实在想不出究竟是哪朝哪代何人所创的字。
龙燚缓缓念出:“石洞屋。”
木青满脸讶异:“这里竟有石洞,沙漠腹地如何能建造石洞?哪里来的石头,又如何能运来呢?”
龙燚推门进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石头坐虎,沿着石子路往里走,一张石头供桌上摆着一口石头香炉。
三根香,未燃尽。
木青道:“点香之人应该未走远。”
龙燚环顾四周,“这里被布置的像是一处道场,兴许是有人在此处做法。”
香炉之后,是一个巨大的石洞,顺着台阶往下,眼前的景象实在令木青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