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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救命稻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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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严露晞的回应,雍亲王继续哄她:“西洋医师罗怀忠和安泰明日也会出发畅春园,放心吧。”
见她还满脸不乐意,他摇了摇怀中人,“南郊冬至祭祀可是大礼,斋戒时必须心无旁骛,否则,把你绑了去。”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天这样的大事,当然是没得选的,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十五那日冬至与月食,雍亲王正在天坛祭祀,所以康熙死时雍亲王不在身边,后世人就说他篡位?好没道理!
雍把她拥起来要亲,严露晞还在生气,后世人凭什么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就能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
他怎么做大家都能从各个角度去忖度他的一举一动,可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外面已经开始上灯,有声音轻轻说:“王爷,该起了,咱们今日要出发天坛圜丘。”
严露晞这时候又变了态度,扑到他怀里。
再见面他恐怕已经是皇上了,一切都要改变了。她担心的是改变,是不安稳,在她心里,她不可能真的爱上一个封建帝王。
这样想着,又觉得更安全一分。
他闭着眼享受这一刻,“别着急依依不舍,我顺路送你回王府,路上还能说说话,这几日我斋戒,什么都不能想,要暂时把你放下了。”
“不用,”严露晞不能走,“我想在圆明园再住几日,正好年熙也跟着你回来了,你把他留给我。”
年熙比胡式瑗伶俐多了,办事可妥帖,也难怪那日视仓他带的年熙。
“不想回去看福宜和尼音珠?”他知道她整日心里都是孩子,天天用要带孩子来搪塞他。
严露晞当然要留在暴风之中,她摇摇头,“圆明主人,你这圆明园借给我休息几日吧。”
雍亲王知道她喜欢这里,除了这里的山水,她还希望圆明一切智,所以不疑有他,踏上了属于他的道路。
而严露晞当天就去畅春园给十六阿哥的额涅请安。
这位江南美人已经升级为密嫔,在康熙的后宫,汉人很难有位份,她也算是熬出头了。
年露是从密嫔处学的规矩,按这时候的人看来,她永远都是密嫔的奴才,是自己人。
密嫔也一直很喜欢和她走动,百听不厌严露晞在江南的所见所闻。
从密嫔处刺探得知,康熙其实十月底就病了,在南苑一直养着。
这个月冬至有月食,他担心百姓哗然,所以不想叫人知道自己身体这般不好,很保密这件事。
这次来畅春园也只带了密嫔、定嫔、勤嫔等不多的几个人出来伺候照顾。
严露晞细细算过,这几个嫔都有几个共同点,等级不高,家里也没有什么大官,还都生了皇子。
这倒是让她也犯迷糊了,身体不好,却冒着风雪骑马回畅春园,一个皇帝能有这么不自由么,连病了都不敢说。
这时候密嫔倒是满意。
在宫里时,人是不能随意走动的,在宫外要轻松不少。
说是来跟着来伺候,实际哪里用她们上手,她每日就跟度假没区别。
第二日十六阿哥也来了,他现在总管内务府,前几日一直在京城办差,没有去南苑,因康熙借祭天斋戒休假,十六阿哥也就住到了这边来。
他去清溪书屋请安后又来给自己额涅请安,被密嫔以雍亲王侧福金在此为由驱赶。
他就跑到门口大声给密嫔和雍亲王侧福金分别请安,密嫔说起他没规矩,从前用小狗吓着侧福金了,现在还敢这么放肆。
但十六阿哥总是乐此不疲,他就喜欢听密嫔说起这个侧福金,只要密嫔提起从前桩桩件件,十六阿哥就高兴。
他站在门外说了不少近来京城的事给密嫔解闷,严露晞听得心慌,但见密嫔低顺的柳叶眉,向着门,那么温柔。
门外是她二十几岁的儿子,她也不过才添了几条皱纹而已。
严露晞可不想听任何与当下无关之事,她出声与十六阿哥道别,侧面赶他走。
十六阿哥说了一遍昨日早上遇到雍亲王仪架,自己在路边恭敬等待,“雍亲王当真威风。”
“十六阿哥今后定然也能当上和硕亲王。”严露晞语气里透露出不高兴。
十六阿哥还听不懂,以为不过是恭维他,“汗阿玛若能那般信任我,我就满足了!
若福金真心认为我有做亲王的能力,那我就更开心了。”
听着他行礼告辞,严露晞心头吐槽:康熙就没机会了,等来年,你四哥给你抢个和硕亲王来。
十一日一大清早,密嫔又派人来请严露晞,叫她去陪着设计今年的九九消寒图。
这一日严露晞的手怎么都不暖,她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被凝固,画出的画都僵直着。
密嫔也看出她心不在焉,在她收到雍亲王来的信后问她:“四阿哥若有事让你办,你便去吧。”
严露晞将信收进袖兜里,雍亲王写信来是责备她的。
这两日她派了雍亲王的亲信侍卫去请安,探查康熙的身体状况,雍亲王在天坛也派了人。
每天两三波人去请安,引起了康熙的注意,下旨让他诚心斋戒。
到十二日时她已经两日没有进食,实在是喉咙像被浆糊粘住,塞不下任何东西。
这两日年熙和胡式瑗转着圈地到处打听,得来的都是康熙在向各省颁发七旬庆诏,等着开年过生日。
严露晞都在等着吃席了,他还在给自己张罗办酒的事。
天黑了她也不肯换家里的常服,直坐到外面更夫喊“天寒地冻”提醒现在是最冷的午夜丑时。
她反而找来了在四宜堂冬季赏雪的银鼠翻毛皮马褂罩在袍服外面,头戴上了貂尾制的卧兔儿暖额。
她坚信,康熙一定是要死了。别看他精神奕奕,他就是想骗过所有人,他得逞了,就会一个人偷笑,谁说他没有自由,他有!
多亏这里是圆明园,没有那些讨厌的太监把院子锁起来,门大敞着,她第一时间就看到外间送信的胡式瑗在雪里跑出一个个坑,“姨母,畅春园有异动。”
是夜,畅春园突然灯火通明。
但再问胡式瑗,他就什么都说不上来。
从读书堂赶出门的严露晞碰到得了消息跑来传话的年熙,“姑母,有人往南郊送信去了,应是去天坛。
祭天何等大事,竟然连夜送信,侄儿预感,大事不妙。”
严露晞肚子里抽得难受,嗓子眼不停伸缩,她实在觉得要吐。肩上被大川披的青狐皮一口钟更像是一床巨大棉被,要压死她。
大川手里的灯笼四周大片的雪花朝地上坠,看得她天旋地转。
她扯下一口钟丢给身后人,夜里有巡逻,也不敢坐肩舆,她需要走去畅春园,一切累赘都要被她丢弃开去。
此时的圆明园还远不及后世那么大,但因为是一处狭长的园子,严露晞住在最北边,光是出园子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出了圆明园先是九阿哥的含芳园,好在含芳园不大,哪怕他当初占了华家村一大块地也无法太伸出手脚来。
很快就转到了十四阿哥的彩霞园。十四阿哥早些年因为惹怒了康熙被赶出宫,没有拿到分府的钱也没有分到院子。
到康熙想起他来的时候,畅春园周围被各个阿哥占了,只能从自己的书屋划了一部分给十四阿哥。
现在十四阿哥在西北,冬天瑚涂里没来住,也就空置着,严露晞派人去敲门,人一听是年侧福金,赶紧把人请了进去。
院子不算大,和畅春园更是一墙之隔,若不是担心这个时候被抓住,恐怕雍亲王来都保不住她,她是真想翻墙过去。
现在已经接近冬至,一更差不多有两个小时,时间漫长得仿佛根本不会流动。
想起刚才在雪地里艰难前行,她一直在走,没有停下,最叫她安心总是这样的时刻。如果所有事和时间都如此,都不停下,多好。
五更的绑子直等到天荒地老了才响起:“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冬季这个时辰天根本亮不起来,加上连日的暴雪,上空像是堆着一张巨网兜住了天。
可是这时间对她依旧无用,她还是什么也做不得,胡式瑗那个没用的一点消息探听不到,只能等年熙。
更夫敲了寅时的绑子不一会儿,畅春园出了很多人,都是送信的,人们顶着斗笠,迎着风雪像那日的康熙。
年熙派人回来通知,他已经得知第一批送信的确实去了南郊,现在第二批是去通知京城的诸位阿哥。
这些阿哥因康熙住在了畅春园,这几日陆陆续续都搬了来,渐渐天亮,阿哥们的马车进了畅春园。
城里的大臣们已经从京城到畅春园来请安,马车四处找着停车位,整晚的风雪停住,人间又热闹了起来。
严露晞这才用给密嫔请安的腰牌进了畅春园,在人少处跳下马车,独自混进了大臣里。
这几日的风雪实在太大,大家都穿着各色斗篷,没人抬头看她。
但许多大臣进了各种偏殿、围房躲雪,只她在雪地里徘徊。
日隅巳刻,东边的太阳被蒙在一片白羽中,一直在不断试探,要撒下阳光。
也不知整晚奔波的雍亲王走到哪里了。
康熙死在了冬至大祭之际,严露晞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三年后的冬至节,殒命的就是她。
两次冬至大祭他都策马狂奔至京城西郊,不知他这一路会想些什么。
一群内侍拿着扫把出现,院子里的一些没处去的侍郎也散开了,严露晞站在花园边就显得很扎眼
她假意往外走,那几个内侍也不知来人是谁,只知道这皮毛的颜色是位大贵人,他们只需要靠在一边恭待她出去。
见这个穿着皮裘之人走到门边,他们又忙碌起来,“快些扫,雍亲王马上到了!”
救命稻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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