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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看来坏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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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严露晞回到王府第一件事便是给芭蕉浇水。并不停劝它,一路带回来不易,让它长好一些。
虽然知道未来的十三阿哥会权倾朝野,但此刻的他就是散发着一种暮气。
反而是这株芭蕉,抽出嫩芯,一天高过一天。
天气渐凉,她又将芭蕉抬到屋里来种,正好摆在雍亲王新题的诗句面前。
这首诗是写那浑天仪的:
脂红粉白为谁妍,欲向妆台赋浑天
想是团圞天亦爱,佳期何不与人圆
明明就是象征天文的浑天仪,怎么到他嘴里变情人间的同心圆了。
她不喜欢这种性缘脑的感觉。
她不喜欢情爱中伴随的期待,期待他对自己不同。或是他人因为亲密而产生对她的期待。
若是透过他人双眼去看自己,只会作茧自缚,她不要!
相比去期待他,能抓到手的东西才比较实际。就像这株芭蕉,任凭别人如何,它只管自己生长。
这日,她在床上硬说房间烧得不够暖,躺着半天都不起,起来换了四五套衣服都嫌不够素雅。
又想起上次年霜派人问了松吉可愿意去跟随年羹尧,松吉第二天就来谢恩了。
严露晞在向雍亲王请求这件事时顺便一提,说年熙父母都不在身边,年露父亲年纪又大了,年希尧整日地研究医书,松吉想将年熙托付给她。
雍亲王听完停下了手里的笔,“你家那个大哥……不提也罢。好在他编撰医书,确也救人为善。”
思考后,雍亲王也觉得年熙已经入仕,若跟着年希尧这个甩手掌柜,最后也是浪费,便决定让年熙留在府里,为他办事。
她吩咐人给正殿那边送些炭,别她侄子来冻着了。
绕一大圈,又修剪了芭蕉叶的边缘,将剪刀递给兰,自己去净了手,磨磨蹭蹭好半天才终于是出了门,去大合斋给喜格请安。
面对喜格实在是件难事,就如这次,德妃派人来说大选看中了两个小姑娘,现在放在宫里学规矩,年后送到府里来,让府里准备添人事项。
喜格与之说完这件事,便道:“吉官这段时间也有些怨言,整日不见主子,总不是个事儿。”
严露晞不耐烦地听她说完,回道:“确实一方面工作挺忙的,而且王爷也不是配种的马,这事儿……”
看着喜格幽怨的眼神,她话没说完,换了句,“我提醒王爷,行吧?”
后院生活,这些女人没把自己当人,也没把男人当人,如果她们把这心性拿来做别的,早也已经功成名就。
严露晞自己没在大院子里生活过,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虽能感觉到喜格也不完全是好心,但若是一辈子都这样待人,也算是挺好一个大家长。
喜格说了不少这一年府里的人员调动。当初刚成亲,住在南薰殿,手下四个丫头只有两个跟着分府出宫的。
这两个丫头去年就三十了,今年已经年满出宫,分府后虽每年都有新的宫女子送来,可她就觉得没老人好用。
严露晞完全听不进去这些,她还在想那日在大觉寺,听十三阿哥与雍亲王谈论到赵凤诏的事。
原来噶礼案时就牵连出赵凤诏贪赃一事,当时张鹏翮上书弹劾,是康熙没有追查。
前段时日,康熙突然对张鹏翮提起多年前赵凤诏在太原做知府,康熙当时问他在山西做巡抚的噶礼如何,赵凤诏说,噶礼是“第一清官”。
噶礼都已经伏诛了,对噶礼评价如此之高的赵凤诏不就是有问题嘛。
张鹏翮心领神会,立刻拿出现任山西巡抚苏克济弹劾赵凤诏贪污三十余万两的上疏,再次参奏赵凤诏。
好在这段时间雍亲王和严露晞还在江南,所以刑部之事没交给他办,不然康熙这个护犊子的做法就真的非常明显了。
虽最后只查到赵凤诏贪污十七万两,九卿议处斩立决,并归还脏款,康熙又说不要这钱。
他说的是,赵凤诏的父亲赵申乔居官尚还廉洁,赵凤诏如此贪婪,是极度不忠不孝!
这个控诉在古代远比贪污更严重。
康熙将本子发回,让九卿考虑赵申乔的情况,再议。
前半年因为赵申乔议了十几件杀人案,这什么意思,真的很难猜。
十三阿哥还提到了前段时间,赵申乔另一个儿子赵熊诏被削职的事。
这件事严露晞在史书里看过,记录里没写是谁,只说因为私抄谕旨携出,被同事陈璋揭发了。
后来康熙觉得泄密,再加上政事已有各衙门档案,这个部门是没有用处的,彻底停废起居注。
没想到还是个从未谋面的熟人之子。
但十三阿哥却提到了事情始末。
那个叫陈璋的发现前一年康熙同意了某个官员蠲免江南钱粮的提议,但这个旨意并未下达执行,康熙要不是忘了,要不当时答应也是敷衍而已。
严露晞立刻就明白了,赵熊诏是例行公事将谕旨抄写下,第二年陈璋发现了这份没后续的谕旨,提了出来。
她当即就为陈璋和赵熊诏辩驳,他们作为史官,就是需要提醒和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
十三阿哥却说她不懂,赵熊诏私抄的谕旨,这个行为就不对。
哪里是她不懂,只是大家都不好把话说明白,是康熙害怕自己怠政的事被记下来,影响自己的形象,自己的好名声!
喜格拍拍她手,将她记忆拉回来,“妹妹,近来王府唱戏,你也很少来听,整日推说忙碌。
无论如何,你身为侧福金,要多考虑王府,主子膝下单薄,对王府、对你我,都不是好事。”
此时没有外人,喜格也说了心里话:“我自知不能如妹妹般得主子欢心,我就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我也是没辙了,德妃娘娘问了数次为何王府女人一点动静也无,你叫我怎么回答?”
看着喜格真是把亲王福金当事业在干,严露晞觉得她又可爱又可笑。
但雍亲王这段时间的主要责任是治疗八阿哥的病,休沐过后又进入了繁忙的医药工作之中。
现阶段的雍亲王,虽未“夺嫡”却胜似“夺嫡”,世间风雨再大,都比不过康熙一句“我看你和八阿哥是一伙的!”
天天要去与诚亲王商量八阿哥的病情,又要显得和八阿哥关系疏离,这戏很难演。
严露晞虽然知道故事走向,却比任何一个人都紧张,别人都是全情投入,只她,为每个人捏把汗。
任何人的一些异样神情都会被她不断解读。
进入十一月后,康熙因腿膝疼痛,又受风寒而咳嗽声哑,往京郊温泉行宫疗养。
雍亲王和诚亲王送康熙离开后又商量着去看了八阿哥,并工作留痕,上奏说八阿哥并未痊愈。
第二日康熙就下帖子问他俩:怎么一直说没痊愈?
诚亲王和雍亲王两个人研究到深夜,最后回了封折子:
说是初六那日康熙遣他们往视八阿哥时,他们奏称八阿哥并未痊愈,此实属眼睛愚拙看错,信口胡言。
并说,二人于初八、初九分别探视八阿哥,目下不止痊愈,且几乎康复,脸色甚好。
到这时候严露晞就已经很受不了了,康熙这根本就是反复无常地在精神折磨自己的几个儿子。她也遭受到了波及。
好笑的是康熙回复他们说:眼睛虽甚愚拙,信口胡言,但系遇晓医书之人,仍嘉。
严露晞原与八阿哥不熟,只觉得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可现在看他郁郁不得志,也心里为他难过。
从政治考量上来说,打压八阿哥就是打压支持他的满蒙贵族,可康熙内心就真一点不顾念父子亲情吗?
因为政治需要就完全忽视自己的儿子,她一个外人都觉得难受。
有时候她便难免也觉得九阿哥讨厌,要不是他这个色胚大肥猪,八阿哥多听雍亲王的,说不定真让他苟出头呢!
然后他真心实意地当廉亲王,和雍正、十三阿哥一起为老百姓谋福祉,最后海晏河清、国泰安明,这不好吗?
她的烦躁雍亲王也知道,趁着最后的秋日景色,他派人来接她出门走走。
正换衣服,吉官来了,“福金吉祥。”
严露晞坐下等丫头给她簪头花,“好几日不见,可还习惯?”
吉官是很聪明的姑娘,看严露晞坐下,立刻过来接过那一堆金的玉的簪子要伺候。
拿过那支玉簪,严露晞从镜子里能看到吉官咬着下唇,因被夺走簪子而束手站在一旁,用指尖捻着衬衣边。
她心领神会这人的来意,“我不可能把你推给王爷,也不可能把他推给任何女人,但皇家要绵延子嗣,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和责任。
你想要怎么做你就去做,我也有我想做的,我一会儿就要走出这个后院儿,你要去吗?”
吉官摇摇头,说出了来意,“大福金说您不让我日日来请安,是怕我总遇见王爷。”
严露晞刚倒吸一口气要解释,她继续说:“奴才知道福金不是这个意思,福金不想我日夜只记着您的恩情心里不踏实。
可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应该来请安,越这样想我就越不敢来……但大福金提携之意,奴才也不敢忘……”
严露晞抓住吉官想要比划又不敢抬起来的手拍着安抚她:“要说王爷不好色,我觉得不是,只是他好的不是一般的色。”
她去书架拿了几本书,反正每次聊到什么空性啊,世界本质啊,存在、信仰、荒诞主义雍亲王就两眼放光。
吉官接过书,欲言又止,严露晞着急出门,没继续和她说下去。
回京后,李青岚和钱妞问她去江南有没有上街看看。
严露晞实话实说,也提到和京城街市的不同,她们才得知她在江南逛街、购物,甚至在京城时王爷就陪她一起上过街。
钱妞倒是好心,提醒她别叫喜格知道了,否则定要说她丢了王府脸面。
王府女人如何也不应该抛头露面去逛街,而是将顶好的裁缝、最富庶的珠宝商请到府上来。
“王爷不也去了!”严露晞就不喜欢喜格总是作茧自缚!
坐在雍亲王准备的马车里她又想,如果不是喜格总是面子放在第一位,说不定王府就跟隔壁八贝勒府一样,动不动要打人。
看来坏决定也伴随着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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