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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这些统统都 ...

  •   清晨,雨水拍打芭蕉叶的啪嗒声吵醒了严露晞。旁边人头挨着她,与以往那平躺着拉开距离的样子十分不同。
      她拿床头穗子故意挠他嘴唇,却发现他耳朵红了。
      原来是装的!
      她丢开穗子,翻身往里背对他也装睡,身后人见她不闹了又来哄。
      忽想起昨晚自己怎么就食髓知味,实在觉得难为情,这时候万千个吻落了下来。
      严露晞整个人像是被软绵的东西包裹住,脸颊的红晕散开直达眼底,她笑容晏晏地望着他。
      她喉头锁着,随着他的动作只能发出呜咽的喃喃细语,像是在求饶,可她的快乐早就无以复加。
      初秋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泥土砸出一个一个的小点儿,将空气变得潮湿闷热,二人身上也蒙上一层密密的水珠。
      严露晞呆呆望着他的喉结,早知道这事这般酣畅,早也不矜持了,说不定自己夜夜都能使唤他。
      伴随泥土混合青草的香气,这事儿就更加回味无穷了。
      早间一直下雨,她听着雨声迷迷糊糊地睡不停,等叫吃晚餐才起来。
      不过这时候说是晚餐,也才中午而已,她只浅尝了几口时鲜,又跑去廊下听雨,故意去够檐下的雨滴,加速回来,他正悠闲躺在竹摇椅上看书。
      她将手上保存的水珠弹在他脸上,被一把抓过去,想起来反而带动了摇椅。
      她的发丝落在他的胸口和脸颊,一摇一晃,两个人都觉得痒,他一把把她抱起来走去卧室,急得她喊侍女关门。
      “我不过是送你去梳头,你怎么还要引诱本王白日宣淫呢!”
      当然不是要引诱他,不过是她现在心里就这一件事,看什么都像是蒙着一层粉红泡泡。
      午后,天已放晴,她都还懒着不肯起,匐在抱枕上看他写的诗。
      上次摘荷花,回去才发现只有荷花没有荷叶,不能相印成趣,结果在他的诗册里看到“折花休采叶,留使荫鸳鸯”,原来他是故意的么。
      “绛衣娘,家里来信,还不起么?”雍亲王去书房办了点事回来就送来了家书。
      是吟雪来信,说家里的小雨燕独自启程,南飞了。
      严露晞靠在临窗大炕上认真将那封信折回原样。
      雨燕在崭新的未来面前,依靠基因,凭借地磁导航,就那么相信地球、相信自己展开了翅膀。
      “人类怎么敢说自己是世界的主宰啊。”至少她总是瞻前顾后,还不如一颗鸡蛋大的雨燕。
      雍亲王看她又开始伤春悲秋,直接将她抱起,放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
      这个梳妆台有三面雕花屏风做装饰,他从下面的妆奁里挑出眉笔要给她描眉。
      严露晞不喜欢这些粘粘乎乎的做派,要打断他,“我天生丽质,不需张敞‌画眉。”
      他却抓住她手,细细地一笔一笔勾出眉来。
      两个人这么对坐着,两张脸那样近,多日未剃的头发已经长成短发,他天生的自然卷像是做过的造型。
      狭长的眼睛透出认真的凝视,白皙的皮肤上那红唇像涂过口脂,特别耀眼。
      几次见十六阿哥,他都咧着嘴笑,从二人相似的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
      雍亲王也有那么纯真无邪的时刻么?若他那般对着自己笑……
      呼吸轻轻扑在她面上,她羞涩侧开脸,一照镜子,给她画了一弯眉尖细浓上翘、眉梢广淡下撇,就像一对鸳鸯的鸳鸯眉。
      “你怎么画这个啊!”严露晞可不喜欢这个眉毛了,虽是时下最流行的眉形,却显得人特别娇弱。
      “画本上仕女不都如此?”原来是他不会画眉,把她脸当画布了,“这眉最适合你不过了。”
      又为她选了一套青红相间的绣蝶恋花纱衬衣换上,又唤着“绛衣娘”为她簪了两支金佛手在耳边,兼竹柄团扇一柄放入手中。
      他将她带到草堂去,在院里直接吩咐人送上果酒。
      下了整晚雨,今日格外清新,这泥土芬芳配上果酒,她两口就喝醉了。
      看到一丛丛蝴蝶像精灵一样从花束中飞出,忍不住跑到草丛里去扑蝴蝶,可是伸手想抚摸,又怕伤了它们,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雍亲王端了酒杯出来,牵着她一只手举至她头顶,带她转了几个圈,喝醉了也转晕了,两个人拥在一起,左一下右一下,像那些跳舞的蝴蝶。
      他没放开她的手,牵着又回到草堂写诗。“栏外有情双蛱蝶,翩翩飞入海棠深。”
      草堂有水面落花浮,有水底行云度,有戏蝶舞墙隈,有情人结同心。
      严露晞也不肯认输,叫人摘了芭蕉叶来,她也要写诗。
      这人反而在湿漉漉的芭蕉叶上抢先写下:“丹唇皓齿瘦腰肢,斜倚筠笼睡起时。
      毕竟痴情消不去,缃编欲展又凝思。
      小院鶯花正感人,东风吹软细腰身。
      抛书欲起娇无力,半是怜春半恼春。”
      严露晞本来就还没理顺写诗的思路,又被他捷足先登。
      原“半是怜春半恨春”一句是来自《赛花铃》,被他化为“半是怜春半恼春”,下一个化用这句话的,是林黛玉。
      她嘲笑他:“少看些情情爱爱的小说吧!鸳鸯蝴蝶派大师!”
      醉醺醺的本来话都说得含含糊糊,雍亲王还突然兴起,要拉着她去划船。
      严露晞轻轻咬着笔,还要想诗呢,却被他拉着带去池上。
      他取下挂在腰间的折扇打开,立如芝兰玉树,手上巧样翻飞。
      她略思量好像明白了,这位角色扮演重度爱好者,上皮了,今日扮演的正是位翩翩公子。
      狮子园的小河不如行宫的大,但上面停的却是一艘更精美的明瓦船‌。
      篷上嵌着打磨成鱼鳞形状的海月贝壳,外间的光就能自然地透进舱中。
      温润的珠光泛着淡淡海底的紫气投射在身边,两个人都蒙着层梦幻泡影。
      严露晞站在船中央,摆出之前学的那几个戏曲动作,咿咿呀呀唱了几句,纱衬衣上的蝶恋花纹路在雾蒙蒙的珠光中似乎要飞走。
      船行时,什么都不必想,就似他们这一路南下又返回,船只是航行,能看到的便是不断倒退的天空与河水。
      直到月上柳梢头,玩了一圈,雍亲王又叫人送来古琴,自己配乐吟诗:“花前月下暂相逢,花谢月朦胧。”
      “花不尽,月无穷,杨柳千丝,绊惹春风。”那种缠缠绵绵,诉说不尽的腔调,她已经学会了。
      他俩一拍即合地对视,严露晞笑他:“你背了多少首《诉衷情》啊?”
      前年她生日,他就写过晏殊的诉衷情,今天又写张先的诉衷情。
      “那我也唱一首歌,‘薄纱橱,轻羽扇,枕冷簟凉深院。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说是唱,实则就是摇头晃脑地念出来。
      雍亲王指尖勾几笔琴弦,“我喜欢那你方印,疏懒也有归隐闲居的意思,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
      严露晞可从没想过会过上这样神仙日子,特别是和以卷王著称的肝帝雍正。
      这样的日子甚至他们也没过几天。后几日德妃喉疾犯了,她早间要去侍疾。
      太医也没别的什么药,就是开了些熟水方剂,用于消暑化痰。
      德妃的病症主要是慢性哮喘,总也提不上气,去侍疾也很简单,反正她也说不得太多话。严露晞就心安理得地坐着。
      中午回家雍亲王也已经下朝回来,“明日要与汗阿玛去塞上狩猎,额捏这两日老毛病又犯了,离不得你。”
      这古人啊特别爱作秀,就像德妃病了,所谓的离不得严露晞,是指她每天都要去请安,看着德妃吃药,这就是孝顺了。
      平时一大堆事都是下人在做大家是只字不提,只是一味作秀给老百姓看。
      “是不是假装自己很孝顺,父母就会愿意把好东西留给自己啊?”
      都说雍正阴险狡猾,康熙在世时可劲儿装来着。
      雍亲王却道:“难道孝敬父母是为了得到些什么么?诚其意,立其志,懂否?”
      严露晞当然不懂,她和父母的关系还说不上好不好,就是冷漠而已,从她小学住校开始,这种冷漠就一直笼罩着她。
      这两日与他的亲昵也很快变做疑惑,身边的人是一个独立个体,他有他的想法、做法,这两日不过是上头了才会那般不分彼此。
      她往后退了半步,深深吐出一口气,心终于又平静下来。
      雍亲王狩猎的这几日书信很多,其中有一封写着戴铎的名字,严露晞没有好奇看它。
      因为这信非常出名!连后面的一共十封信她都已经看过了。
      是雍正自己上位后编纂的,包括雍正的回复,取名“戴铎十启”。
      从“孝以事君、诚以格兄”的政治伪装,到“结纳近臣、培养门人”的权力布局,几乎完美地勾勒出一份“夺嫡攻略”思维导图。
      但是呢,咱们雍正就是一个这么虚以委蛇、阴险狡诈之人!
      他就是出其不意,戴铎来封信骂一次,来十封骂十次:“你这些建议听起来像是金石之言,可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但他毕竟是一个奸诈小人,他的话怎么能信呢?
      包括他未来会回复的“我辈岂有把屁当香闻之理”这样的粗话,并言“你在外如此小任,骤敢如此大胆。你之生死轻如鸿毛,我之名节关乎千古”。
      这些统统都不能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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