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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呢喃呓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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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阿哥看他二人拌嘴开心极了,但太深刻的话,就不是他该听的,所以自觉躲到门外去。
雍亲王瞥了眼出去人的背影,将福禄娃送到严露晞怀里,“你说你不愿意做王府的走狗,我想推荐你读<牧民忠告>。”
“‘古之为政者,身任其劳,而贻百姓以安。’”严露晞知道。
他逗弄着小狗,却听她如是说,震惊问她:“你既然看过<牧民忠告>,当知,若无人当官,又谁来在乎这些百姓?
你不能假设每一个做官的都是十恶不赦,因为可能会有不如意的结果,便不想接受开始,你这不过是逃避责任。
你再告诉我,<风宪忠告>所写为何。”他像个考官。
严露晞沉下心来想,第一句她记得是:“‘中外之官莫难于风宪,莫危于风宪’。”
意思是说:古今中外当官的,没有什么比风纪法度更难,也没有比它更危险的。
所以呀!
“那那些当官的呢?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她说的就是赵申乔之流。
雍亲王完全不生气,“人谁无情?我们应‘发乎情止乎礼’,不能要求所有人不动心不动情。
有些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意’,那才叫常有,我们能做的不是排斥他们。”
她因为绞尽脑汁回忆刚才那几句《三事忠告》,情绪稳定了很多,这才态度好了些。
“王爷倒是心态好,不排斥他们难道同情他们?任由他们想做什么做什么?”
“不与腌臜同流合污,不麻痹自己的良知,终有一日,如你一般的人会多起来,日子也就晴朗了。”
这句话如大海拍打岸边礁石,让她脑海嗡嗡作响。
这个世界需要理想主义者,需要这样永远充满希望的人!
严露晞激动得眼中盈盈。
十六阿哥躲在门外也听得激动,难怪汗阿玛当初就给年氏赐给王爷。
这样玲珑女子,与王爷那样磊落之人,世间绝配。
大家同时安静下来,严露晞激动的心跳和十六阿哥贴着门,衣物摩擦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大。
雍亲王走出去看他那样子,问:“十六阿哥怎么还在此。不是说只来替你额捏看看狗么?”
十六阿哥不停抿嘴,本就通红的嘴唇更是鲜嫩,“那我告辞了王爷。”
他脸上笑容掩饰不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狮子园。
送走了十六阿哥,这两个人反而又回到了前几日冷战时那样沉默。
这时候严露晞更是完全冷静,从他刚才的激昂宣讲里脱离了出来。
要知道,现实世界是没有电视剧那些精彩的勾心斗角。
有的只有大阿哥和八阿哥抢废太子的绢布导致撒了一地,和八阿哥不明白康熙在想什么就敢到处收买人心的宝宝权谋。
这个世界更多的是赵申乔这样的狗皮膏药,谁粘上谁就臭一大块!
这种人专恶心人,到处当老鼠屎。
严露晞将狗让人拿走,端了茶独自坐了很久,才问:“世间是如此,可若是我们归隐呢?
我记得孟夫子的画上有题‘襄阳之状颀而长,峭而瘦’,不就和你一样,‘一童总角,提书笈负琴而从’,这样更像呢。”
她放下茶杯一拍手,世间纷扰,他们可以避开的,那些阿哥们爱争就争去吧,说不定他们的退让也能改变世界。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最自私的声音,光徐彩官这一件事她就不想承担这个责任和压力,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李青岚躺平。
明明她自己才是犬儒!
“若真有那一天,我欣然接受,”雍亲王此刻就坐在她对面,见她讲话不看自己,也不看她,“但这一切,我说了不算。”
他是皇子,要皇帝说他可以在家躺平才可以。
而且他是王爷,那么大的开销,他必须要干活的,光拿王爷死工资,养不了一家人。
每年接的那些个案子,能给他挣不少提成,更别说还有一大堆找上门来的事,能往哪里归隐去。
严露晞点点头,她知道是个美丽的幻想。
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在伟大的理想主义面前,她这只“犬儒”只能逃走,“我回水情月意了。”
出去后她就任由着脚步不停往前,穿过花园、树林,走过平时练笔的草堂,最后在待月亭驻足。
吉官看她停下,立刻命人将带出来的点心、菊花茶布置好,但她一口都没尝。
等天色暗下去,侍女们又在忙着将刚才那些南北饽饽撤下。
即将入秋的清爽凉风吹开朦胧夜色,精致、细腻的弯月最是勾人,严露晞喜欢这一抹轻洒的金色。
桌上的点心换成了应景的桂花糕、桂花糯米藕、桂花酒酿、长生果、石榴、柚子等等。
茶也换成了酒壶,可她没有提过,下面人不可能自作主张。
虽还不到七夕,却已是露盘花水望三星。她倒上一杯,果酒的甜香混合着夜晚清凉的露水,沁人心脾。
这一刻,她想见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叫他做什么,甚至她也没什么要说的,可就是想,哪怕看他一眼。
从待月亭赶到正殿,露水氤氲一路,泥土的芳香湿软软的。她把所有人都屏退了,独自己感受这露华气息。
殿外的院门被竹林、蕉叶掩盖,一只夜里偷溜来吃草的小鹿躲躲藏藏。
她摸摸小鹿,“小鹿,你也有想见的人吗?”
小鹿头在她手心蹭了几个来回,月亮门后便传出了声音,下一刻,雍亲王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两个人异口同声。
雍亲王沐浴后换下蟒袍,穿了一身深蓝风软细葛,在月色里透出一片片竹纹,“我,正想去看看你。”
他说得十分郑重,似有正事商量。
严露晞低眉思索,忽而轻“嗯”了一声,是小鹿突然舔她手心。
雍亲王走近,小鹿也不让人,把他挤到了严露晞身边。
香甜的果酒气息扑面而来,“你欠我一个吻,什么时候还?”
严露晞诧异,“什么时候?”
“今日你跳进我怀中的时候。”
这……当时她确实有……但是屋子里一堆装家具的人,她也不是那么习惯的,加上十六阿哥进来,自然作罢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感觉到。
他低头,严露晞瞬时全身紧绷起来。
可吻怎么都没落下。
她抬头瞥见他故意这样看着自己,立刻生气拍他,被他一把拥入怀里。
越是用手推他,他拥住她的手就带着二人越来越近,她往后躲,引得他向她佝着。
“这算不算你走向我?这可否,是你的选择?”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每一个气息都围绕在一起,混合着露水的清新。
见她不答,他继续道:“你知道那年我有多担心,我怕娶了你要让你守寡,又怕不能履行我二人的承诺让你终日以泪洗面。”
严露晞不是要他做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她已经认命了,“王爷,我知道我们的身份,更知道我们的责任。”
“在寒山寺听夜雨钟声,你问我为什么又对你若即若离的时候,在你站在我身边与我一起等云的时候,在你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时候。”
他说得认真,“每一个时刻我都在想,这份责任必须要承担么?我们就不能只当闲云野鹤,只做一对同心人么?”
严露晞嘴硬,“想做闲云野鹤是你期望的生活,别借我名头。”
“你说得对,”雍亲王不反对,“实乃我想做一个逍遥散人。
我从来知道自己作为皇子享百姓供养,有许多推卸不了的责任,从前只道‘入则恳恳以尽忠’。
现在我却明白,世俗那么多条条框框,其实也是谷欠望的深渊,掩盖在家族繁衍、血脉延续之下。”
这种社会学话题掰扯多久都说不清楚,她别过脸去,不想在自己已经站在这片封建土地上时和他探讨那么虚无缥缈的未来。
雍亲王已经被那只小鹿顶得没处去,今晚他也不想再等。
当即捉住她手腕,拉着跑进了院子。
凉棚下挂满了花,两个人因跑动而心跳不止,就如头顶被微风吹拂的花串。
“如果我说不是呢?”她微微喘着气,不承认是她主动走向了他。
“年年,一直扮演矜持、扮演冷静,是很难的,海日翁能漏夜划门板离开小岛,是因为岛上没有他心爱的人。”
他的吻终于覆了上来。
甘甜、柔润,花帐下,她感觉全身都在尖叫,甚至在渴望这种亲密。
面前人将她抱到院中午间小憩的罗汉床。
清代将罗汉床做大,三面屏风环绕,雕刻得小山重叠,极致精美。清凉夏夜,露珠覆在罗汉床上薄薄一层水沁湿润。
严露晞的耳后脖颈仿佛有魅惑人的味道,叫那人无法自拔。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散发着叫他快些继续的魅惑,她只好伸手捂住他耳朵。
“我喜欢你的呢喃呓语。”她遮住他眼,他又偏她手拉开,“我喜欢看你动情的样子。”
月光洒在他肩膀,和臂弯,像宝石故意发出闪烁光泽引人注目。
她扯过一旁的衣衫盖住了自己的双眼,这夏季薄丝隐隐约约,只看到上面绣的并蒂莲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