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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孩子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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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楼,京城最大的酒楼。
“别提了,我阿爹非要我娶一个京郊村里的地坤,说是之前混战时救过我阿父命的。”王禾看着面前人一言不发的又斟了一杯,虽然是花酒,淡的几乎没味。“到时候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少喝点,身上还带着伤呢,怎么说这也是酒。”
“一点小伤而已,好的差不多了,给别人做做样子而已。用旁系子弟打通关系,谋算更大的利益,是薛家一贯的作风。”李镇说。
“这要是我朋友,我要么帮他手刃仇人,要么选择带他走出来。”王禾顺手递过去一份请帖。“良辰吉日都选好了,到时候带着人一块来。”
李镇盯着面前红色的请帖,有些出神。
王禾完全没注意到,还在不停的说:“人长啥样我还没见过,听说四岁上就没了父,亲娘改了嫁,跟着自个阿爷一直长大,阿爷孝期刚过,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你不愿意娶他吗?”李镇突然出声,好像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说喜欢若英姑娘吗。”
“你当年去太平书院的时候,离开京城没两天,她就出嫁了。”王禾说道,“我这属于单相思,和人家一点关系没有。这档子事,难为你能记这么久。”
新帝登基前,先帝子嗣重多,一直在厮杀不停。中途又引发了瘟疫和饥荒,直到新帝即位,天下才逐渐太平下来。叙述来的短短几行,却是实打实的几年不得安宁。
王禾想着眼前人还得休养,亲自送到营里,看人进了营口才放心离去,生怕半道变生不测。
昨日从袭人阁出来后,李镇走向的是与后院相反的方向。薛守仪没有犹豫,自回了问渠院。
明日便要上任,他今日想在京城多逛逛。怕阿偃担心,本来只打算知会一声妹妹,既然有空出来,便打算寄些东西回去。画雀和绛珠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一想自己在京城也是人生地不熟,便答应了。
“公子,前边的玉露阁与庆春荣都是这条街一等一的脂粉铺子。”画雀比绛珠更活泼一点,薛守仪此刻都能看到画雀眼里正在发光。
一转头,绛珠眼里也在发光。
他鲜少逛这些铺子,最终还是带着两人多转了一会。一抬头,不知何时就转到了金玉楼。
“……金玉楼。”薛守仪好像感到有人在看他,那道视线粘稠的像伏在暗处的蛇,阴冷又厌恶。
“怎么了公子,哪里不舒服吗。”画雀见薛守仪顿住,不知在想些什么。薛守仪最终还是摇摇头,带着两人走进了金玉楼。
地字号包厢,内坐着一位面容昳丽,正看着门口薛守仪走过的方向,面沉如水。身旁的侍卫出声道:“爷,要找人先跟着他吗。”
简昭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水,又重重放下,浅色的茶汤溅出来污湿了桌子。“用不着,下去,给我换酒来。”侍卫应声去门外找金玉楼侍人换酒。简昭突然漏出一丝笑来,“我倒要看看,让我大哥牵肠挂肚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金玉楼除了一楼大堂外,设天地玄黄四等包厢。“公子要去哪层包厢。”金玉楼侍人微笑着,一指身后用丝线悬挂着包厢号牌的架子。“四等,黄。”
金玉楼侍人面上笑容丝毫未变,只是将一块牌子取下,由旁边的另一侍人引三人入座。待包厢中只剩下三人时,画雀问:“夫郎何不选玄等,离大堂远些,更安静。”绛珠回说:“夫郎喜欢就是。”
隐隐着,就听见大堂台子上有搬挪重物的声音。有先生上场,四下平民不少人鼓掌热场。先生各面作揖,才坐定开讲。
“先前有一朝代,老皇帝生性风流,子嗣众多。当时有一小王爷名叫金尚,乃是老皇帝和一个宫人所生,各处皆无助力啊。待到成年,便被分了一块小封地,老皇帝见他无势,便放心给了富庶水乡的封地。”
“客官,这水乡人家是舟船往来,络绎不绝。这五湖四海、四面八方的器物可都往那儿走。巧的是当时海上倭寇频繁,老皇帝在海边派了不少水军驻扎。”
“当时有一水军统帅,姓范名邹,乃是京城人士。客官可知,这统帅身高九尺,行动如狼似虎,却貌相上佳,和这小王爷就远远的见了面,那就是一见钟情啊。两人私下暗通款曲,可这金尚到底还是惦念皇位。正巧北边有大人物南下,在他封地休整。”
“这金尚,告诉了范邹他的想法。一边又自投大人物下榻之处,也不知做了什么。只道是颠鸾倒凤,一夜云雨。而这时的范邹可还蒙在鼓里,费劲心思的帮金尚摆平了兵权,那大人物也在暗中助力,金尚才稳稳坐上了这个位置。”
惊堂木骤然被拍响。四下是一片安静。“客官,纸包不住火,范邹到底还是知道了大人物和金尚的事。又恼又羞又气,竟一气之下投水而亡。可这老天有眼,竟有人好心救活了范邹。这人乃是风华绝代,似是天仙下凡。两人暗生情愫,早已暗结珠胎。”
“有道是天道好轮回,这好心人生子后几年了,却被家族送给了那大人物的儿子当夫郎。范邹虽然心如死灰,但还是靠着孩子活着,只能与这夫郎遥遥相望,两人皆如行尸走肉。”
“好复杂的故事。”画雀已经在嘴里塞上东西了。“这范邹也太惨了,不过还好有个孩子能支撑他活着。”绛珠说道,“你什么时候生一个给我玩玩。”画雀狠狠瞪了绛珠一眼:“夫郎面前说什么呢,嘴上没个把门的。”
薛守仪单手握着茶盏,刚从思绪中抽离,就听到了这段对话。“你若是想见你夫君,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包厢门打开,侍人上菜的功夫,大堂有些谈论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嗨!这统帅当的真窝囊,自己夫郎跑了再找一个不就是了,至于吗。”“不管不顾地把这么水兵当作自家的猫狗,哄着人玩,他又是什么好东西。”“前几年世道乱的时候,南边有的地方那叫一个惨哦,战乱又逢旱灾,干嚼土了都要。”
悠闲的李镇很是悠闲,甚至去对面军营晃悠了一圈,并给对面军营的统帅所有的猎犬都起了个新名。并被对方以虐待生灵为名撵出了帅营。
李镇摸了摸后颈,“别这么小气啊皇甫,你这狗看起来不错,送我只玩玩。”镇国军统帅皇甫修装作没听见,抬头研究天。他有些无聊,决定回主帐收拾一下东西。
从侯府搬出来到营里一旬余了,放以前无忧无虑的,还能让他抽空想想薛守仪。今夕不同往日,但一直这么平静,李镇倒有些心慌起来。这一旬他一直在静养,今早军医林孔才宣布可以骑马。
刚要去套马,就见破阵急慌慌地抱着一个小孩进来。小男孩看起来一岁左右,眉眼有些像薛守仪。他正奇怪,还没等他开口问,破阵抱着小男孩噗通一下跪地上了。
“怎么了这是,这孩子谁家的,怎么给抱来了。”李镇凑近了瞧。
“爷,刚才有人把这小孩放到营门口,他说是爷的亲生子,要一百金辛苦钱。弟兄几个看着实在是像爷,就直接凑了钱赎下来了。”
“不是我……”李镇无力的辩解了半句,然后叹了口气。
薛守仪本名应是薛仪,只有嫡系血脉才会加上辈分字。为了提高薛守仪的身价,薛家主动给薛守仪加了字。
薛家很看重这场交易,但薛守仪除了幼妹,也并无其它的把柄,他完全可以逃走。李镇一直没想明白到底有什么牵制了薛守仪。但薛守仪进城时只骑了一匹老马,周围没有任何薛家人。
薛守仪不是没有拒绝的能力,那他忍辱负重所追求的,一定不是简单的东西。
李镇的脑子只能想到这了,他有些头疼,吩咐破阵带这小孩下去洗洗,又差人去走了自己的账房还了这一百金。
营门外一道身影静静的看完了全程,转头走向城内。
不知道谁嘴漏,前脚破阵带小孩去沐浴,后脚孙织就来了。
“大爷这孩子,先不论出身,到底是大爷第一个孩子,可喜可贺啊。”
“就见了孩子一面就认定是我的种了,你怎么如今也如此的不稳重了。”李镇面目有些狰狞。
黄沙营三位军师凑热闹来了个齐全。白胡子中者小老头王柯笑呵呵的上前,从身上摸出了一个木盒。
“统帅,前几天大婚时定下的长命锁,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别嫌弃,到底是个纯银的物件。”说完还往前递递。李镇收下了,面上皮笑肉不笑。“王老真是,贴心。”
正巧碰到林孔过来送药,李镇借机轰了人出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他想了一会,还是打算叫荒云暗中找人封锁了消息。
天水这时出来回禀道:“首领当时正巧在城里,发现此事立即做主抓了几人。这事实在蹊跷,首领已经带人在审了。”
林孔除了日常给李镇送的伤药,还多加了一小瓶紫蓝草汁。“李相公可用这紫蓝草一试,紫蓝草汁液里亲人之血会呈现同种颜色。”
紫蓝草汁液本是绿色,滴入血液后,关系越亲近汁液会变得越紫,相反会变得越蓝。
“你去看看那小孩,有什么异常之处速来回报。”李镇解下腰间短刀,取了点血滴入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