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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婚   九月初 ...

  •   九月初二,白间,明心侯李沙上表皇帝,叙薛氏代代功劳。
      丰载帝念薛氏前功,遂赏薛氏四世嫡子薛守礼为内阁学士,征薛氏四世旁系薛守仪为翰林侍诏。
      九月初三,明心侯府侯世子大婚。
      是夜。
      府内还是热闹非常,不断有劝酒和杯盏磕碰的声音。正堂前十几组千明灯照的黑夜如白昼,正中央的双喜滟滟流光。
      许长宁一边转悠着,一边看着年轻的内眷。石婵月转悠着,不断给补充添置宾客。李沙在芙蓉观的路上,早已启程。
      许长宁其实并不满意李镇亲自挑的这个儿夫,但过了官府文书,她只能另想办法。她一直在打量那些高位家里比较受宠的庶地坤,正房做不得,偏房就说得过去了。
      侯府占地不小,后院分了六小院。许长宁和石婵月各在袭人阁与清梦院,李镇在最靠东边的问渠院,李银在西边的探水院,李钧今年也过了十四,分出来在逐朝阁。
      大红的龙凤双喜烛一闪一闪,照的大红色喜帐纱一层层漾着。双喜鹊登枝红木匣里摆着刚从薛守仪身上卸下来的头面,纵是九月,但暑气未消,愣是出了一层薄汗。
      李镇刚才回到屋里,行完剩下礼之后又出去喝了一圈酒,让人闻不出信香原本的味道。
      李镇顺手拎了个漆凳,放在床前不远的地方,坐下,和薛守仪对上视线。他一直不是什么正经的主,这时面上却不见一丝笑。
      “和薛公子多年未见,不知道薛公子还记得我吗。”
      薛氏,也是世代簪缨的世家。江南三镇,因着近几年吏治清明,又加上是工商聚集地,学生也多。而薛家在族学上也动着心思,早就创办了太平书院,甚至京城的人也有去求学,为着在科举上取得个好名次。
      燕朝不仅有文举,还有武举。但武举的人数往往不多,逢上战事不紧的时候,更没有人报。许长宁从来没刻意将李镇培养成武人,她更希望自己唯一的孩子平平安安在眼前过一生。小时候李镇喜欢跑跳,她只当是天性,后来李镇大些,开始和李沙接触正儿八经的刀枪棍棒时,许长宁感到了危机。
      李镇十四岁那年,许长宁的哥哥鲁王正好要送嫡长子进书院,许长宁便顺便送李镇去了太平书院。
      那年薛守仪十六,才学策论皆是书院第一。
      他刚入院那天,填好名字,费了一番力气才把鲁王和侯府的人甩开。他本来就不想来读什么书,干脆上了房顶到处闲逛,他听说过后院靠山,打算探索一下以后撒野的地方。太平书院的中心是棵大杏树,正是怒放的时候,他从屋脊上一路走过去,本来想转过去后山,没成想树下竟有人。
      发须花白的夫子正单手提着一张纸,对一群学生讲评着内容。他靠的近,听见是薛守仪所作。他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蹲在屋脊上小心翼翼的,准备绕开。“守仪,过来讲讲你的所想。”薛守仪从位子上起身,飘散的白色杏花瓣从衣服上滑落,但头上的几片却无动于衷。
      借着飞花间隙,李镇看清了薛守仪的相貌。
      不知道为什么,他蹲在那里看着薛守仪看了好久,玉而不艳的感觉让他想起来他的阿玖。那是李沙送他的生辰礼,飞龙厩和黄沙营的意外收获,一匹通身乌黑,四蹄雪白的小马驹。
      玖,玉之墨者也。
      他一直看着这群学生,直到薛守仪坐下。侯府的总管萧玉来抓他领子提溜回去。“萧玉,我想和他们一块儿……读书!”萧玉看了看下边的人,在心里叹息:“爷,底下那可是全书院最好的班,咱这成绩可进不去。”
      “自然是记得。”薛守仪松开被自己攥的皱成一团的锦被,四年,他好久没见过这么近的李镇了。“多谢大爷为我在朝堂谋得一处。”
      这是侯府一起谋的主意,丰载帝想让薛家重回朝堂,无非是发现现在天下不平,朝堂没了薛家难以制衡。添上薛守仪,也做了权衡,终究以李镇“惜璞玉之光,况是新朝状元”的言论征服。
      薛氏想用薛守仪换荣光,早已不是第一次了。但地坤信香多是花果香,味道香甜,偏偏薛守仪信香是茶,初闻还有些苦涩。一次两次交易不成功,薛家就息了这个念头,转而交易其他人。
      “这是薛公子应得的,我不过是为薛公子讨一个公道。”李镇站起身来解开外衣,正偏头寻找着什么,随手把外衣放在凳上,扯下上半身的里衣来,露出还未好全的上身。回头却发现薛守仪似乎在紧张什么,直直盯着他。
      他有些莫名其妙,转身提过放在一旁桌上的药箱。婚房原本就是他的卧室,为着大婚也布置了一些时日,好多东西一挪动,他难免有些找不到。薛守仪看着他单手熟练地解下缚在身上的药布,不甚方便的涂了些创药,就又准备把药布缚上。
      “大爷,我来上药如何。”薛守仪终于站起身,走了两步握住李镇的一只手,阻止李镇敷衍了事。李镇比薛守仪高了大半个头,此刻近身得低头看他。他本来想说不用,一出口却成了“好。”
      趁薛守仪接过盛创药的瓷瓶,细细给有些狰狞的伤口涂抹均匀创药,李镇看见薛守仪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出口解释:“已经快好了,只是看着可怕些,不碍事。”
      薛守仪动作轻得很,本是怕扯动伤口,李镇却觉得有些痒。
      “大爷待药干些再缚,天热,一直捂着对伤口不利。”薛守仪上完后背,又转过来上前面。李镇脑子里乱的很,他本来以为薛守仪既然已有心仪之人,自己自然不能今晚留宿在房中,本来是上药顺带说说一些事。
      有些强烈的感情,埋藏许久,一触到与之相关的事物,便如同烈火干柴。
      “明早须得去正堂给阿娘和石夫人请安,父亲可能后天才回来。”李镇低着头,看着薛守仪动作。“我吩咐过画雀和你说一些关系。”薛守仪刚想说他明白了,明天一定早起。“我和阿娘说过了,我好不容易的休沐,我起不来,晚上再去请安。”
      李镇理直气壮。
      “不早了,今日劳累,公子早些睡下吧。”他说着就要往外迈。他没想到明明在心里说了那么多次他不喜欢薛守仪,真碰上了还是一如既往没出息的样。
      “大爷想去哪里。”薛守仪就站在那里。李镇脚步一顿,又收回来。“门口蜡烛没灭,我去灭一下。天干物燥,得小心火烛。”他今晚就要睡在薛守仪屋里,他不管了,让薛守仪那个心仪之人爱哪哪吧,这可是薛守仪邀请他的。
      门口原本等着李镇出来的挑灯听见李镇叫他灭蜡,立马让画雀和山茶山栀进去灭了一屋蜡烛。亮如白昼的屋内顷刻暗了下来,窗外是清冷的月光。
      大红的喜帐上绣着双喜,锦被上也是喜气洋洋的鸳鸯戏水。但到底才九月初,薛守仪掀起锦被团到一旁贵妃塌上。床塌上只有一床丝绸的薄毯放在床尾。床头是两个金丝软枕。
      一时间,两人躺下无话。干躺了一会后,李镇的手还是悄悄摸向薛守仪,想把人拢进怀里。两人合盖着一床薄毯,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明显。即使是李镇动作再轻,也被本就清醒的薛守仪察觉到了。
      他没作声,静静等着李镇结实的抱住他,慢慢移到李镇怀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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