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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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顺着来时的方向，又悄悄回到了工作间那一层。
救援行动还没结束，但是他的状态看上去与那些骨瘦嶙峋还长着大量辐射红斑的人相比，并不像是受害者。
外加护卫队的人都知道这里还有“那位”带领的一小队人马，便自然而然的把陆眠当做了他们中的一员。
不仅不做妨碍，甚至还毕恭毕敬地把他迎进了未收拾好的原料间。
陆眠一边道谢一边用目光在堆在地上的石块里搜寻，能量核轻易为他指出了几枚漏网之鱼。
只是这些陨石碎块太小了，有的甚至还不如拇指大，其中蕴藏的陨金含量可想而知。
不过陆眠不嫌弃，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将这几枚陨石碎块握在手里，轻轻一捏，内里的陨金便悉数被他吞进了身体，剩下的一些物质没了充当粘合剂的辐射金属，如一把散沙一般从他的指尖流了下来。
这是最后的几块了，之后不论陆眠再怎么催动异能感应金属物质，都没有任何结果。
他正不死心地试图扒开石堆再找一找，后颈突然汗毛竖起。
有人在注视着他。
陆眠猛地回头，魏疏带着一对男女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少年心虚地挥挥爪子，又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无辜地看着来人。
“嘿嘿。”
魏疏领着低着头不敢说话的陆眠回到地面上，护卫队的人也差不多把受害者们都转移到了上面。
现在的时间是傍晚，温度已经下降了不少。
外头的空地上临时搭了一些帐篷，周围也插上了隔离针，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临时的营地，用以救助那些过于虚弱或受伤严重的人。
关明城看到魏疏，立马赶过来打招呼：“魏队，您忙完了？”
魏疏客气道：“是的，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一层还有一间仓库，以及剩下该怎么安置幸存者，你们自己安排吧。”
“应该的应该的。”关明城笑道，“我们马上要带一批状态尚可的人回去，我们长官很希望能亲自道谢，不知道几位可否等待片刻，事后一起回去基地？”
“官腔就省省吧，没那个必要。”魏疏招呼了一声自己的几个人，看他们都接到信号率先离开后才拍了拍这位队长的肩，“有空搞这些，不如多花点功夫在废区隐患排查上。回见。”
说完，魏疏看也没看他的表情，径自走了。
关明城冷着脸自己站了会儿，喊道：“抓紧时间！平时巡逻都偷懒，我看这护卫队你们也别干了！动作快点！二队配合后勤，赶紧安排好幸存者，等一队上来我们就回去了！”
陆眠回头看看关队长，又小跑着跟在魏疏后面，小声道：“他生气了哎。”
魏疏目不斜视：“与我无关。”
“但是……”
“话多的话，不如详细解释一下陨金的去向？”
陆眠眨眨眼，似乎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重复的问题：“我都说过啦，被我吃掉了。”
“据我所知。”魏疏看他一眼，“目前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异能，可以吞噬来自外界的东西。”
“没有吗？”陆眠呆住，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少年蹙眉想了半晌，试图举例反驳：“但你看，有的人能从自己身体里长出藤蔓，也能将其他植物收回体内，这不是也差不多吗？”
“你也说了是植物，那是寄生。”魏疏说，“宿主给异化的植物喂食能量和自己的血肉，植物反过来保护自己的宿主。”
陆眠的嘴巴张成了O字形，听人讲故事一样跟他讲植物系异能的原理，并且很是捧场地“哇”了一声。
少年的脸颊看上去肉乎乎的，魏疏很是顺应本心地单手捏了一把，把O捏成了o，还要调侃：“他们都是养崽一样养寄生体，那你呢？把陨金揣在身上也是想当它的爸爸了？”
“不是！”陆眠挣开掐着自己脸颊的大手，“我，我之前也没吞过陨金……但，但陨金不也是金属吗，我的异能就是吞噬并操控金属，我就是，存着它们……”
“哦？那问题可更严重了。”魏疏止住脚步，微微俯身直视他的眼睛，“你似乎不受辐射影响，对陨金的了解也不似常人，还拥有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吞噬’能力……”
他咬着字，眼神里兴趣十足：“吞噬金属？啧，真想把你剖了看看血管里是血液还是金属。”
陆眠的瞳孔瞬间紧缩。
威逼结束，魏疏直起身子，正要再说些什么充当利诱，却听那少年忽然说，“和你们一样，就是血啊。”
魏疏一时间拿不准他是开玩笑似的故意回答还是真的以为自己说的是个问题，刚顿了半秒，陆眠便突然以指尖作刃，在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殷红的血液一下子冒了出来，很快染红了少年的整个小臂。
他的语气有些颤抖，但白生生的小脸上却故作镇定地咧着嘴角笑道：“你看，是红色的血……和你们没有不同。”
魏疏的表情难得出现了长时间的空白，一言不合刀自己是什么毛病？
他顿了顿才赶紧掏出止血针给人扎上，有些无奈地说：“我只是……嘶，你可真是一点没留手，不疼吗？”
陆眠摇摇头，固执地向他展示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小心地抬眼去看魏疏的表情，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止血针的作用不是很明显，伤口仍在止不住地流血。
但陆眠没管手上的伤，只一眨不眨地看着人，直到嘴角僵硬的笑容渐渐维持不下去了：“干嘛不说话了？是一样的，对吧？”
“嗯，是一样的。”少年的状态不太对劲，姑且先回应一句，但是……
魏疏拧着眉给他包扎，根本不懂这小孩儿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猜测陆眠并不知道自己异能中“吞噬”能力的特殊性，不然不会大大咧咧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但在他的预想中，少年会因为害怕解释更多，或干脆逃跑，不管哪个他都有办法获取更多的信息，但就是没想到……
魏疏想到这扫了眼陆眠的神色，却见少年已经瞳孔扩散，呆呆地用失去焦距的眼睛望着自己。
得到回答的他表情虽是轻松起来了，但不知还陷在怎样的思绪里，口中喃喃：“我不是怪物，我和你们是一样的……别再解剖我了，行吗？”
陆眠因为身体虚弱，外加失血过多昏了过去，一头栽倒在男人怀里。
魏疏皱着眉接住他，少年最后的话让人不由得深思他过去的经历。
但当事人已经无法解答种种疑惑，魏疏只好神色复杂地给他包扎，然后犹豫了一下，熟练地把人扛在肩上，去找自己的队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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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地下车库的门口，兰灵灵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数石子儿，一边站着的元时飞发完最后一条通讯，奇怪道：“都这么久了，老大咋还没到？”
“咱也不知道啊。”兰灵灵把数完的石子儿堆到一边，抓了两个扔了扔，又从一开始数了起来。
“我听听……”元时飞闭上眼催动异能，脚步声倒是近在咫尺了，只是……“是老大没错……但为什么老大变重了？”
兰灵灵听得莫名其妙：“啥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比平时的脚步声重了几十公斤吧。难道老大捞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两人谈论的对象很快从不远处拐了过来，魏疏扛着一个少年慢慢悠悠地散步似的走了过来。
恰逢文聪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从车库里开出来，魏疏没有给他们直接发问的时间，一把拉开后备箱，指挥道：“来，给客人腾个地儿。”
*
陆眠在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中睁开眼睛，怔怔地站在一片浓雾中。
眼前的朦胧散去，在纯白的房间中，一个看不清脸孔的小男孩躺在手术台上。
他的手脚被黑色的锁链固定在床上，身体除左臂外都被盖在了淡蓝色的防尘布中。
左臂上的切口还未被缝合，血液似乎已经流尽了，只有切面上渗出了细小的血珠，肌肉组织泛着不正常的白。
伤口附近的皮肤上有一小片残留的金属层覆盖，上面贴着一块用作刺激的模拟神经元。
只看画面，也不难想象男孩儿刚刚得到了怎样的对待。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陆眠回头看去，却只见一面镜子，倒映着这房间里的景象。
然而，他却能感受到探究的目光从镜子的另一侧有如实质地扎在身上。
这是一面单向玻璃。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那面镜子竟渐渐变得透明，隐约可见里面有两位身穿着白色无尘服的研究员在讨论着什么。
“……必须再提高刺激等级，目前血液中的离子浓度并未达到期望高度。”
“但能量流已经证实那些金属确实是通过血液和细胞运输，他的能量核还很弱小，你是想他过载吗？”
“弱小但稳定。他是天生的变异种，不可能过载的。”
“……就算能量核状态良好，但他的身体无法再负荷下一等级的电流了，让他再适应一段时间吧。”
“……”
对话到这里就止住了，那两位面容模糊的研究员像没了电的机器人一样不再动了，而陆眠突然感到一阵无法拒绝的吸力，拽着他向后倒去。
再回过神时陆眠发现自己躺在了那手术台上。
他感到自己在发热，可左侧手臂却冰凉麻木，伤口虽然渗人，但却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陆眠试图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但那些黑色的特制锁链不仅束缚了四肢，还封住了异能，整个人被箍在床上动弹不得。
头顶的无影灯照得人眼前发懵，干渴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弱地张合。
谁来……救救我。
*
越野车宽敞的车厢内，兰灵灵侧坐在座椅上，扭着身子看躺倒在后备箱里仍在昏迷的少年。
她伸手摸了摸陆眠的额头：“感觉退烧针没用啊，怎么更烫了？”
魏疏本来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眼坐起来，试探了一下他脖颈的温度，又碰了碰他的眉心处，对着前排的元时飞说道：“能量检测仪呢？”
元时飞立马打开副驾驶的储物仓，翻了两下拿出一枚圆形的金属片，“只带了这个，贴他脑门上就行，接收器在这儿。”
魏疏给他贴好，低头看接收器显示屏上的数据，上面的数字波动的厉害，一会儿只有十几，一会儿又超过了两百，快速且重复地升降了几次后，数据突然消失了。
同时他听到了兰灵灵的惊呼：“呀！芯片不见了！”
魏疏抬眼看去，发现他刚刚贴在人眉心的圆形芯片确实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点硅胶和塑料的残渣粘在额头上。
“这……真是吞噬啊？”兰灵灵咋舌，想了想道，“看这症状是不是要进化了？”
魏疏：“数值不对，但也不排除可能性，给他喂点能量核试试。”
兰灵灵从旁边的袋子里随手抓了一把低级核，这都是他们一路上，本着“来都来了还带啥礼物啊”的心态清了每一个路过的裂兽攒下来的。
这把能量核看着很多，但都是等级不高的裂兽那得来的，刚被放到陆眠的手边，便被吸收的一干二净，只留一地碎末。
“哇哦，小伙子还挺厉害。”
在魏疏的示意下，兰灵灵把一整袋的能量核全倒给了陆眠，少年也很给面子的来者不拒。
但他的体温仍没有下降，白嫩的脸颊被烧的通红，而嘴唇却毫无血色。
眼瞅着少年即便是昏迷过去，眼珠还在眼皮下动个不停，一副被魇住的样子，元时飞怜爱了，举手建议道：“要不就近找个基地的医院看看吧？这再烧下去，人都要傻了。 ”
魏疏沉吟片刻，看了眼正等着他安排的兰灵灵和元时飞，以及正在开车只能偶尔分神从后视镜来观察情况的文聪，沉声道：“你们把临时隔离罩开一下。”
在地下工厂的时候，魏疏有注意到少年原本肉眼可见的虚弱和痛楚在吞噬陨金后好了不少。
因此，尽管目前他的疑点重重，自己手中的陨金也是任务的目标，魏疏仍然做了这个决定。
临时隔离罩是一次性且只能单人短时间使用的便携辐射防护措施，虽然此时掏出来也有些大材小用，但也只能如此了。
魏疏自己对陨金的直接辐射有不小的抵御能力，因此便省了这一步。
见同伴都开好了隔离罩，就直接打开了那枚装着黑陨金的胶囊。他将橙色的胶团剥开，捏着那些深褐色的颗粒放在了陆眠的手上。
如同能量核一样，陨金颗粒没有停顿地没入了少年的皮肤，他仿佛无底洞一般将接触到的所有能量源吞吃干净。
黑陨金的杂质在他皮肤上留下了黑褐色的印记，密密麻麻的仿佛某种斑点状疮口的疤。
魏疏皱着眉想给他擦掉，但那印记也很快消失了。
其他人看得瞠目结舌，元时飞喃喃道：“乖乖，这可是陨金啊……”
也无怪乎他们震惊到失语，即便是天启者也少有人可以直接接触陨金而不被辐射所伤。
顶级防护外加不直接接触陨金才是安全常识，认识魏疏一个能短时间徒手捏陨金的怪物已经是不得了的了，哪想还会有人直接生吞进肚的？
但几个人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既然能把黑陨金喂给他吃，那白陨金是不是也可以一试？
魏疏没同意，陨金经过提纯后不止能量呈指数翻倍，辐射也同样翻了数倍。更何况一块白陨金是由无数黑陨金颗粒凝聚而成，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二人没再继续撺掇，看着少年恢复了些许红润的嘴唇，也松了口气。
只不过……
“魏队长，你还有事瞒着我们吧？”兰灵灵抱着手臂倚到座椅上，挑眉问道，“你刚刚只介绍他是一个有点特殊的受害者，这也太特殊了吧？”
“况且你还拒绝解释为什么人会昏迷着被你带回来，也拒绝解释他手臂上伤口的来源，可别告诉我遇到怪了，我才不信你能让那些没脑子的畜生在你眼皮子底下伤人。”
魏疏也往座位上一倚，翘着二郎腿不痛不痒地骂她：“哟，曾经的审讯处长官现在也拷打起我来了？”
“嘿！找不到借口就翻人老底是吧？”兰灵灵杏眼一瞪，故作生气的架势，但也没再追问，反而主动转移了话题。
“货少了点倒是不打紧，但是我们要带着他回破苍吗？”
元时飞挠头：“为啥不行？反正咱几个在城里都有分配住所，等人醒了问问，愿意跟着去的话就先带回去呗。”
“我觉得悬，前几天白塔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段时间紧张兮兮的，天天发通知要求各个主城严查出入人员，给我爸烦的。”
兰灵灵说到这，看了眼魏疏，好奇道：“哎老大，魏上将有没有收到什么信息啊，给兄弟们分享分享呗。”
却见魏疏垂眸重复了一遍“白塔”二字，又回头看了眼陆眠，说道：“我们先不回破苍城了，去C市基地。灵灵，你找人调查一下白塔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时飞，你找找咱之前申请的雇佣兵队挂在哪个主城下，暂时先用这个身份活动。”
元时飞一下子坐起来：“老大你是想？！”
他沉声道：“是，八年前对白塔的清洗计划军部半途而废，所有知情人至今缄默不言。”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