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他逃，他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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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喂喂？老大能听到吗？能听到你就眨眨眼——”
“牛啊灵子姐，你教教我怎么从老大的后脑勺看见他眨眼呗？”
“你俩，别闹了，信号已正常，他能听见。”
“妥嘞，我们这边搞定了，可以下一步咯！”
“记得用胶囊啊老大，可别再徒手抓陨金了，医疗组的——卧槽，你倒是等我把话说完啊！”
黑洞洞的监控室内，布尼尔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一旁，一个年轻的男人霸占了本属于他的椅子，一边把一个设备连接到这里的网络中，一边分神给右下角的那块监控屏幕。
就在几秒之前，麦斯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抬手便是一枪，瞄准的是少年的肩膀。
陆眠眼神放空地盯着桌面，仿佛无法反应一般怔愣在原地。
然而，没有人发现是何时发生的事，子弹悄无声息地转了个弯。
只有一声枪响，被瞄准的人完好无损，射击的人却应声倒地。
血液从他的肩膀处四溅而出，麦斯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身后的人踹倒在地，紧接着从头顶传来上膛的声音。
老马从他身后走出，踩在他肩膀的伤口处，枪口也对着剩余的几个人，再开口时和之前的声音有了明显的不同。
他沉声道：“好了，闹剧到此为止。”
麦斯痛嚎一声，不可置信地拼力握住他的脚踝：“老……马，你！”
“噢，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男人低头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手指在后脖颈那摸索半天，然后按下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按钮。
包裹严实的防护服头盔被拆了下来，露出一张英俊，但陌生的面孔。
怪不得从早上开始老马就一直穿着防护服……显然真正的老马已经被调包了。
“杀了他！！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
枪声一触即发，几个手下也顾不上瞄准，慌里慌张地开了枪。
枪火中心的男人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他活动了一下被厚重头盔束缚了一天的脖颈，反而将视线投向了工作台前发呆的少年。
其他人倒是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缩在各种遮挡物的后面，唯有少年愣愣地站在那里。
流弹擦过陆眠的脸颊、肩膀，但他都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注视着工作台。
男人掏掏口袋，摸出一支麻醉针，手腕一抖扎在了麦斯身上。
他眼神向旁边扫去，那几个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开了那么久的枪竟没有一发子弹命中这个男人。
这不可能是巧合……再联想到莫名自己中枪的麦斯，唯一的解释就是……！
手下中有两人对视一眼，扔下枪向男人冲了过来，他们手掌竟变成了刀刃和岩石的样子，力气也大得惊人。
是两名身体异化型的天启者！
男人表情不变，将晕倒的麦斯踢到一旁，在那两人扑过来时从容地后退了一步。
一堵由碎石块、坏掉的工具零件、甚至是杂七杂八的垃圾废料组成的墙在他们中间突兀地树了起来。
两个天启者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墙上，只一秒就把那堵乱七八糟的墙撞碎了。
他们来没来得及沾沾自喜并发起下一步攻势，碎掉的零件又飞速地聚合，将他们裹了进去。
直到他们手脚无法活动，才被人操控着甩了出去，将剩余几个普通人压倒在地。
解决完这些，男人才走到工作台边，少年不知从桌面上拿了什么，正慢吞吞地缩回自己的手。
男人顺着方向瞥了一眼，那里是放着陨金的盒子。
他掏出一个胶囊状的物体，打开后是半透明的橙色胶团，把它放在盒子里滚了两圈，陨金颗粒便尽数被包裹在了胶团当中。
空气中辐射的味道瞬间淡了，陆眠眼巴巴地看着他把玩手里的胶囊，眼里的渴望有如实质。
收拾完这些暴露在空气中的辐射源，男人才把视线转到少年身上，简短道：“拿出来。”
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凶狠，陆眠惨白的脸色刚恢复了一些，又被他吓得白了三分。
这下子一点也没有刚刚质问麦斯时的气势了，只是抬眼瞅了瞅人，扭过脸不说话。
“……”他没空哄孩子，但面对这个有些神秘且年幼的受害者也不能像对待那些恶徒一般。
于是只好耐着性子说道，“你也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对吧？我不是坏人，你把它给我，我会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
“……老大，你这台词也不像好人啊！”
没理会同伴的吐槽，男人始终专注地看着少年。
陆眠这下看都不敢看他了，只摇了摇头，小声地说：“没有了。”
什么意思？
他正要说话，耳机中又传来自己同伴聒噪的声音。
“喂喂喂？老大？你那边怎样了？聪哥带着护卫队的人来了，让他们现在下去吗？”
“下来吧。”
“收到收到，你要是好了就赶紧下来吧，灵子姐要忍不住杀人啦！”
“随她，但我们要的信息要让他完整地吐出来。”
“得嘞！”
陆眠歪着脑袋看他和不知哪里的人通话，待到人再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又赶紧心虚地把视线挪开。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紧张，于是叹了口气，一边把碍事的防护服脱掉，一边问道：“什么叫没有了？”
没有被视线注视着，陆眠放松了不少，他说：“就是，没有了。”
尽管这话听着像是在嘴硬，但他确实说的是实话。
那两枚不过小指指尖大小的陨金甫一入手便如同水珠滴入了海绵一般消失在了他的掌心。
与此同时眉心处那颗剧烈鼓动的能量核餍足地安静了下来，饥饿感也如潮水般退去，所有的不适被温和的能量流取代，有种说不出的饱胀感。
这是很美好的感觉，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洋流中，没有永久的束缚与疼痛，也没有无尽的黑暗与等待，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只能感受到充盈的愉悦。
陆眠不舍地看着男人把手中储存着陨金的胶囊收进口袋，在对方的质问中把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摊开递给人看，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没有说谎一样。
对方似乎仍未理解“没有了”的含义，少年只好含糊解释道：“……不小心吃掉了。”
……？什么玩意儿？
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很快又有一群身穿辐射防护服，手持枪械的人走了进来。
陆眠以为是麦斯的同伙，一个激灵翻过桌子站到男人身前，没有说话，却做出了保护者的姿态。
身后的人挑了挑眉，却没说什么，待到护卫队的队长关明城走进来时才招了招手，“关队长。”
“魏队！”
陆眠呆了呆，原来是认识的人？
两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魏疏没给他说更多话的机会，指了指周围缩在角落里的工人们说道：“这里是一部分受害者，还有一些情况不太好的在其他房间。”
“好的好的，愣着干嘛，快救人啊！”关明城安排自己人赶紧行动，自己又对魏疏说道，“魏队，这次真的感谢您……”
“关队长，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别的任务，我们地上再见吧。“魏疏不想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他，往外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看着站在原地迷茫的少年，“你先跟着我，等你的事解决了再放你走。”
陆眠倒是乖巧，直接跟着就走了，下了半截楼梯才想起来问：“哎……我有什么事需要解决？”
魏疏笑笑：“我还没搞清楚你怎么‘吃掉’的陨金呢，小孩。”
“啊……”陆眠比划，“就捏到手里，然后就被手吃掉了。”
他犹豫了一下，自我介绍道：“对了，我叫陆眠，你叫什么呀？”
“魏疏。”
“但刚刚那个人叫你魏队？这是你的外号吗？”
“……”
“你和那个叫关队长的人是从人类基地来的吗？是来救人的吗？那些坏人会怎样？会被你们抓起来杀掉吗？”
“啧。”魏疏侧头看他一眼，“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陆眠被他看得噤了声，捂着嘴不再说话。
他们又下了两层，一路上路过了好几个晕倒在地上的人，沿途上所有房间的大门也都被打开了，陆眠好奇得不得了，但瞅了瞅魏疏，又把问题憋在了肚子里。
似乎到了目的地，魏疏来到一扇打开的暗门前，门被做成了墙面的样子，如果不是大开的模样，想来应该是和旁边的墙面融为一体的。
但此时暗门的机关被一枚钢钉别住，怎么也关不上。
屋子里隐约传来男人痛苦的呻吟声，陆眠跟在魏疏后头，把头探进去看了看。
这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四周如仓库一般摆着一些架子，但上面全是一些不透明的容器，一些血迹洒在周围。
其中一侧的桌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生，跷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她面前的空地上绑着一个长相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但此刻瘫软在地上涕泗横流，见到又有人来了，惊恐地一边呜呜地哼哼一边摇头。
陆眠来回扫了扫在场的三人，悄不声地把头缩回去，然后猫着身子跑走了。
魏疏余光瞥他一眼，但没有理会，走进这本该被严加看管的地下仓库，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哎老大，上面都解决了？那是谁？”兰灵灵跳下桌子，一边朝着魏疏走来，一边顺路踢了一脚被绑在桌子底下的人，这个就是这处地下工厂的管事人，也就是麦斯他们口中的“老大”。
“一个有秘密的小朋友。”魏疏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你这边什么情况？”
“异能废了，该交代的也都说了，彻底没用咯。”兰灵灵又指了指身后：“厨子搜货去了，聪哥在外头接应受害人，等着和基地的人交接任务呢。”
魏疏点了点头，蹲下来观察这位据说异能很厉害的头目，故作惊讶道：“竟然还活着？”
兰灵灵撇了撇嘴：“勉强吧，我要气死了，多揍了他两拳。”
说完她又对魏疏笑嘻嘻地问道：“老大，你说咱们要怎么处置他？我的建议是直接杀了，哦不，还是放了血扔废区喂污染物比较适合他。“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纤长白皙的五根手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倒在底下的人闻言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
兰灵灵也没等魏疏再问，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老大你猜的果然没错，他们提炼黑陨金也就算了，竟然真的连白陨金也想要，真是不干人事！”
“他们不是基本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抓来好几个人吗？但是工作间里总共就那么几人，我当时就好奇人都去哪了，你猜怎么着？”
她也没卖关子，深深吸了口气后直接给出了答案：“他在用人血提纯！”
陨石经过高温脆化敲打分解等一系列操作后，最多只能提取出来深褐色的陨金，这个时候它包含大量的杂质，相当于其中蕴含的能量被稀释了，必须经过反复“提纯”，直至变成银白色的金属状，才是陨金最完美的状态。
根据颜色，一般以“黑、白陨金”作区分。
但不管是哪一种，它的特性之一便是只与鲜血发生反应。
意思是若想对陨金做任何操作，都要以血液作为媒介。
当然，包括提纯。
将粗糙的深褐色颗粒放到盛满鲜血的容器里，陨金会迅速地溶解与血液融为一体，此时用特殊的过滤设施将鲜血中的其他物质过滤出来，再等到容器中的液体完全干了，剩下的便是更高纯度的陨金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容器里的血液会消失不见，并不是“蒸发”或“干涸”的那种，而是全部消失，毫无踪迹。
简单来说，就是陨金会把接触到的血液逐渐“吞噬”，直到它们全部消失。
这个过程需要重复几遍，直到凝固在容器里的只剩下银白色的金属块，才算“提纯”成功。
显然，这一步是这个头目自己在这个地下仓库操作的，浓重的血腥味便来自于此。
甚至，因为如今还流有健康血液的非人生物，大部分都被圈养在各个主城和防控基地，相比起来人类的血液要更容易获得，更加廉价一些。
以这个答案为前提，那么那些不知所踪的人的去向，也就一目了然了。
魏疏听完这些，倒没有兰灵灵那样嫉恶如仇，他的反应甚至有些冷淡，面无表情地在管事人的身旁蹲下，用手掐住对方的脖颈，迫使对方将视线投向他。
那人的目光本因为疼痛开始涣散了，这会儿被魏疏眼神冰冷地盯着，竟重新开始聚焦。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睛里露出了惊恐与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但终究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魏疏沉默不语，但手上又收拢了几分，那人不住地扭曲着身体挣扎，却起不到半点作用。
他的脸因为缺氧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就在兰灵灵也以为他真的要直接把人杀了的时候，魏疏松开了手。
他稍稍侧了下头，兰灵灵立马说道：“给最近的基地发过信儿了，他们会上报的。”
魏疏嗯了一声：“发消息给厨子，让他快点。”
话音还没落下，一个青年突然扯着嗓子撞门进来：“灵er！我整完了！老大来了没？”
兰灵灵耸了耸肩，停下了发消息的动作：“刚说你你就到了，怎么跟个召唤兽似的。”
元时飞哼了一声，“哪有我这么多才多艺的召唤兽！”
魏疏笑了下：“行了召唤兽，东西呢？”
“喏，都封好了。”
元时飞递过来一个拳头大的透明胶囊，里面隐约可见一块不规则形状的银白色金属。
“嚯！”兰灵灵咋舌，“这么大一块，得造多少孽。”
“还不止呢。”
元时飞冷笑着又掏出来3枚同样的胶囊：“这黑工厂不声不响开了快一年了，哪能只有一块呢？”
魏疏把自己口袋里那枚装着黑陨金的胶囊扔给元时飞让他收好，然后问道：“监控你还连着没？”
元时飞点了点头：“连着呢，还要干什么吗？”
“让关明城下来抓人。”魏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说：“咱们去抓另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