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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魇兽(六) 请多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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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祟山派逍遥散人的住处。
"事情就是这样,在小师弟突破第八层梦境前,咒印是无法消除的。"南宫若月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这几句话。
他的身后,微生玥耷拉着头跪在地上,红着眼眶好不可怜。
刑珩坐在椅子上别过头,眼眶也微微泛着红。
前者是被自己可怜的遭遇生生弄委屈的,后者是被前者一遍又一遍〝十万个为什么"气红眼的。
道遥散人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只能想到咒印是什么时候烙印下的。
大概就是在微生玥念力透支后的混沌期那时候。
"罢了,先收拾房间让刑珩小友住下。"逍遥敬人头疼不已,暂时想不出办法,"若理,事已至此,.归根结底是你自己犯的因,不要泄愤刑珩小友。"
微生玥低低应了一声,行过礼后从地上站起。
"我带你去客房。"他拍了下刑珩的肩,先行一步。
客房在山腰,两人走至练功处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师叔旁边的人好好看,听说是普通人。"
"长得也太帅了吧,普通人都长这样吗."
"唉,我怎么听说师叔带回了婶。〞
在崇山派,流传的最快的就是八卦。
传得头头是道,逐渐向狗血的剧情划去。
微生玥假咳一声,对着管理弟子练功的人招手。
那个人视线一直放在书上,却适时抬头,准确看向微生玥。
“若瑆师弟,你回来了?”他合上书走向前,像是才注意到刑珩,双眉微微蹙起,“他是?”
他能感觉出来,眼前的人不是入梦师,可为什么身体里有一股强大且熟悉的力量。
“别说了,白师兄。”微生玥情绪来得快散得也快,现在也有心思开玩笑,“如果我把普通人带上山,你会不会举报我?”
白若隐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最是古板。
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给出自己的答案。
“我会,但是你不会有事。”他看向刑珩,黑白分明的眼中无波无澜,“我会先把他的记忆删除送回到山外,再去和师父说。”
只要已经解决了,这件事情也不能说大,最多就是关禁闭一段时间。
微生玥以前也不是没有因为贪玩被关禁闭,禁闭期间都是他去送饭。
虽然是关禁闭,但是吃食上也没有什么规定,甚至微生玥吃不惯禁闭普遍提供的饭菜时,都是他下山给他买餐厅的饭菜的。
说是禁闭,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微生玥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说是团宠再合适不过,怎么可能舍得狠罚。
“咳咳,不是普通人,”微生玥见白若隐有动手的趋势,马上往旁跨,挡在刑珩面前,“至于事情,白师兄你问他们就行,他们了解的比我都清楚。”
微生玥往弟子那边抬下巴,白若隐若有所思,之后往弟子堆走去。
“把刚刚教的演示一遍,我一个一个看过来。”白若隐垂着眼帘,冷冷地开口。
微生玥满意地笑出声,给小崽子们找点事做,省得一天天就知道八卦。
做完这一切,他又继续赶路,心里也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自己的力量自己最清晰,那确实是他打上的咒印,估计是念力透支后迷迷糊糊打上的。
比起他,刑珩才是最惨的那个。
飞来横祸不说,还被迫当了自己的撒气包。
"对不起,不该冲你发脾气。"微生玥放慢脚步,渡至刑珩身边,真心识意道歉。
刑珩其实早消气了,他只是还处在自己自作多情的打击中,有些低沉。
"没生气,"他不想微生玥在意这件事,回应,"我只是……"
他抿紧唇,神情忧郁,令人不住为他担忧。
一条路很快走到尽头,打开门时,一股灰尘随之涌出,在光下肆意飞舞,整个房间都透出许久未住人的凄凉来。
因最近是交流大会,其他派的入梦师也来到崇山,是以客房只剩下最古老的一处。
"算了,我带你去我那。〞微生玥看不下去这里的陈旧,拉起刑珩的手,往前方走去。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但是他没有停下的意思。
在刑珩愠怒的一声"你干什么!"中,微生玥拉着他跳下了山崖。
风将他们的发扬起,衣摆也被揭起。
刑珩只觉一颗心不断加快,不仅是因为失重感,更是因为微生玥与他挨得很近。
他能清楚闻到微生玥身上那股清列的雪松香,也能看清少年异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微生玥又把他拉近几分,手环住他的腰。
"抱好了。"他说了一声,脚踏在凸起的石块上,几个起跳将力卸去。
半长的发随他的跳跃而扬起又落下,阳光下浅棕的发丝被印染成灿烂的金色。
崖上斜生着零零散散的歪脖子树,影子投下遮挡一小部分的光。
在变换的光影下,微生玥冷冽的眸色也被淡化,竟显出几分的温柔。
他们落在一处潭边,瀑布从山林间倾泄而出,如同一条白纱垂至潭上,水珠被石块撞碎,在光仿佛朦胧雾气。
微生玥就住在这里。
〝这里有网,"他伸了下臂,舒展浑身经络,"珩哥你要不请一个假,一时半会我们回不去。"
看师父那样子,应该是想讯问师祖。
少年人的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在自然美景的洗涤下,两人都放下杂念。
微生玥先一步后仰呈大字型倒在草地上。
"以后估计是要和你一起行动了。"他看着天空中几缕白云,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被堵住的场景。
刑珩是公众人物,有他在场的地方,怎么想都和空旷与低调扯不上关系。
他还记得高一开学时刑珩进校的场景。
人群你推我挤,都想要来到刑珩面前。
当时的他因为念力濒临透支,头痛欲裂,身上也没有多少力气,只能无助地随人群涌动,最后被人推了一把,倒在地上被人群淹没。
几双鞋在他周边踏过,几次险些踩到他。
周围灰尘缭绕,混沌的空气让他呼吸不畅,他不得不戳破一些人的白日梦泡泡让他们清醒一点,注意到脚下有人。
但很快他念力就完全透支了。
之后的记忆很模糊,大概是被人及时拉起,这才没有丢脸地成为史上第一个因踩踏事件而死的入梦师。
念力透支后他意识不清,清醒时已在山派中,听四师兄说他昏了整整一个月。
"我没做什么吧?"微生玥犹记得上一次念力透支后自己的疯批劲,要不是四师兄命也不顾地死死压着他,他真的会烧了山门,打破结界。
他紧张地攥紧被单,一颗心快跳出胸膛。
四师兄神色怪异。
"没什么实质性的危险行为,就是……没什么。〞他摇了摇头说,“放心,若瑆你还是能在外面生活的."
之后微生玥回到校,见校园完好到连棵树都建在,一直悬着的心才松了下来,暗道轻舟已过万重山。
思及此处,微生玥把额发往头顶梳了梳:"珩哥,你第一次进校时可谓是声势浩大,差点就闹出人命了。〞
"要不是有好心人捞了我一把,我人就没了,"微生玥晃了晃头,想到那天的场景他就一阵后怕。
刑珩没有回应他,兀自垂着眼帘。
周围一度只剩流水声,放空的大脑突然蹦出一直被他忽略的点。
“珩哥,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你好像接受良好?”
刑珩慢慢转过头,刘海划过眼角,遮住一只眼睛。
他盯着微生玥的眼睛。
微生玥今天终于没有带美瞳,异色的瞳孔一只沉如黑曜石,一只色泽浅淡,呈现出琉璃般的色泽。
“珩哥?”微生玥被他直勾勾看着,脸上逐渐染上温度,脸庞不自觉得泛起淡淡的红色。
“微生玥,”刑珩第一次唤微生玥的全名,他伸出手拉起后者的手,将他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我们很早就认识,只是你早就忘了……自己看看记忆吧。”
微生玥的眼底泛起淡淡的光晕,刑珩向他开放自己的记忆。
在微生玥查看记忆的时候,刑珩也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排山倒海的人看得他差点室息,他们跟疯了一样拍照尖叫,不断想挤至他身边。
明里暗里的手挥舞,想摸到他,保镖拼了命拉扯,才能为他挤出一点活动空间。
很讨厌,刑珩面上冷漠,目光扫过人群,将那点厌恶深藏心底。
目光扫至某处时,在他的注视下,一个人头消失。
多年经历让他形成了条件反射,他当即指挥新派来的保镖分开人群。
幸亏发现的早,少年仅是被踩了脚。
刑珩压着不适与他交流,装得十分关爱粉丝。
但少年并不理会他,手一个劲在地上摸索,似在寻找什么。
当刑珩问起时,少年一字一顿地回答,语气幽怨:"我的平安结,我师兄送的平安结不见了。"
刑珩被他的语气搞得也有些生气,又不是他弄掉的。
〝我会赔偿。"但他还是要安抚这个家伙。
少年的手停止摸索,他终于抬头,漆黑的眼中露出不解:"你是什么人,你又不是我师兄,你给的东西又不能代替师兄给的。〞
他说着,感到委屈,眼睛泛红:"刚刚才得到的,转眼就没了。〞
刑珩先是被他的容颜震到,又被他的话震到。
这个人似乎不认识他?
少年手臂紧绷,刚想站起来,但前脚刚一触地,人又歪了过去,刑珩下意识扶住他。
"扭到脚了。"少年蹙起眉,想挣开刑珩,但意外的没挣动。
"别动,我送你……〞话没说完,刑珩感觉衣摆处传来一股拉力。
有人突破了保镖形成的墙,不管不顾向他扑来。
那不是本校学生,而是一个疯狂的私生饭。
私生饭一把推开少年,骂少年不知好歹。
而更多的人也从他闯出的缺口中涌入。
刑珩的理智在崩溃,他深吸一口气,想要骂人。
而又被推倒在地的少年皱眉,面色不愉。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忘了为什么会身处此地,浑浑噩噩的大脑只记得他先被推倒,又被踩到,好不容易被人扶起,发现扭到脚,随后又被不知哪蹿出的疯子推倒。
这能忍吗,他睁开眼,眸光流转,虹膜上绚丽的彩色溢散。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少年在那一刻流露出的危险气息如同张牙舞爪的兽,扑向其他人。
所有的人都僵在了原地,而第一个扑来的私生饭更是害怕地后退。
但梦境来的更快,少年抱着膝坐在地上,其他人东倒西歪铺满地面,唯一还站着的是帮助过他的刑珩。
比起害怕,刑珩最先感受到的是畅快。
没有密集的人群遮挡视线,没有吵杂的声音危害耳朵,亦没有镜头与闪光灯,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
造成这一切的少年支着头,眉头依旧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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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什么?瑆……玥?微生?嘶……好像是微生玥。”
想想这一点后,模糊的记忆有了些松动,他也渐回想起自己的的一切。
〝要帮忙吗?"他还记得旁边这个人帮过自己,"你很讨厌这样子吧?我可以帮你淡化他们对你的狂热。〞
刑行垂下眼眸,随即半跪于地,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到执拗地问:"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微生玥,微小的微,生命的生,王月玥,字若瑆。"微生玥微大眼,惊奇道,"你直视我的眼睛……你不觉得困吗?〞
入梦师发动入梦能力时,空气中会弥漫让人困倦的力量,而力量最浓郁的地方,是他们的眼睛。
困?刑行不觉的困,反之,他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激动,一颗心狂跳,他几乎快按耐不住想将少年紧紧抱住的冲动。
〝我带去医务室。"刑珩小心地将他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挑空地下脚。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微生玥也很固执,"我真的可以做到!"
刑珩眸色暗沉,他开口,嗓音低沉,无奈道:"这世上的狂热粉数不胜数,你可以抹除眼前这一部分人对我的狂热,那其他人呢,不过是杯水车薪。〞
微生玥歪头思考了一下,有了主意,一拍掌:"设一个前提条件就好了,我可以的,以后这世上不会有人因为爱你而失去理智,你想要吗?〞
控梦术,刑珩脑海中蹦出这个词,微生玥还真是一点没变。
在抱起微生玥时,他脑海中被压在最深处的记忆封有了松动,一段封存已久的片段自湖底浮出。
这不是他和微生玥第一次见面。
在他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微生玥就很喜欢来他的梦里玩。
一开始是为了抓他口中的梦魇兽,之后就是纯属觉得他的梦有趣。
不过,他隔三差五才来一次,用他的话说,有趣的梦不只他这一个。
每当他醒来时,梦中与微生玥有关的记忆就会消失,他只有在梦中才会记起微生玥的存在,并期待他的到来。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在梦中等待微生玥,直到有一次,微生玥哭着跑到自己梦中。
"呜呜,对不起,是我任性了,"他哭行好不伤心,一张小脸上泪珠滚落,让人心疼,"我不该因为贪玩而让你在梦中记起我……"
从他口中,刑珩知道了全过程。
入梦师的存在是秘密,与他们有关的记忆都会被他们封印——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中——记得入梦师的人会被梦魇兽死盯不放。
没有梦主人的允许,入梦师无法入梦,除非梦中有梦魇兽,人的潜意识出于自保才会放行。
而微生玥为了能进梦里玩,让刑珩进入梦境时记忆会自动解封,这样就方便他取得梦主人的允许。
"我差点害了你们。"他哭得更大声了,已经有人因为他的任性被梦魇兽附身,好在发现地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但是他也因此被师父发现,"我会完全封印你们的记忆,这样你们就不会受梦魇兽的威胁。〞
〝我不怕梦魇兽的侵入,能不要……〞
"若瑆。〞温润的嗓音中夹杂着不易查觉的严肃,少年模样的人抱着臂,懒散的目光落在刑珩身上时变得冰冷,"这不是征求,而是通知。"
他们从不给普通人自己选择的权力,有时候太多的自由只会毁了一个人。
眼下他们又一次重逢,想来微生玥也早将他忘却。
"会违反你们的规定吗?"刑珩有些心动,但他不想少年为他破例。
这时他们已进了医务室,医务室中的人也困在梦境中,他就把微生玥放在床上,自己去找冰袋。
微生玥不假思索:"当然不会啦,这和我们抹去普通人脑海中与我们有关的记忆是同一行为。〞
说完,他伸出手,十指在空中灵活舞动,周围突然出现大片如有实质的虹光,旋转着抽长拉细,变成流光四溢的丝线,缠绕在微生玥指尖。
他在编织着梦境,换句话说,他在造梦。
霸道的量将周围的梦境之力吸收至他手中的丝线上,丝线凝实,被编成一个小的平安结。
〝把他带在身边,每一个想狂热爱你的人都会做一个可怕的梦,醒来后他们会忘记梦里的一切,但是梦中的感觉不会忘,这样就可以有效避免狂热粉。〞
〝只要他们不碰这个平安结,就永远不会记起梦中的事。〞
刑珩顿了一下,目光下移至少年的腰间,他的口袋中漏出一角流光的平安扣下的流苏。
说起来,他也是在抱起微生玥时被顺滑的流苏扫过手臂,才记起这一切的。
他看着微生玥认真编流苏的样子,很想伸出手触碰微生玥。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有一次相遇。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选哪三门?”刑珩询问,哪怕希望渺茫,他还是想试一试。
微生玥的动作没停,直接回答:“政史地。”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以后他也不会和普通人一样工作,选科容不容易找工作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几门课都以记忆为主,不是很费脑子,适合他。
平安结编好了,微生玥打量一番,又抽丝继续编。
他的速度很快,转眼就改好,做成一个项链。
微生玥身体前倾,把项链挂在刑珩的脖子上 ,之后手臂绕过刑珩的脖子,在他的后颈虚虚摸索。
因为姿势的缘故,两个人挨得极近,刑珩都可以数清楚微生玥的睫毛。
指尖终于碰到想要的东西,他拉着伸缩线,将项链调节到合适的长度,平安结下的流苏恰好覆在锁骨中间。
特地用长针的织法编成的项链卡在脖子上,更像是一个项圈。
微生玥又偏头欣赏了一会,觉得不太好看,指尖划过项链,把绳子变成黑色,平安结偏向暗红。
他刚做完这一切,就有人急急冲了进来。
刑珩看去,又是当初的那个人,他的五官完全长开,毅然是俊美样貌。
"若瑆,"南宫若月在看到完好安静的微生玥时明显愣住,但很快又上前,探了探他的手,"还好,只是意识沉睡模糊,精神没崩溃。〞
所谓意识模糊,大约就和喝醉酒是一个状态,期间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等清醒后全都记不起。
莫若镜后一步赶来,她的轻功没有南宫若月好,为了赶上他,人快累死在路上。
"师父说了没事,那肯定没事,你这是关心则乱。〞
莫若镜大跨步走来,高束的马尾甩动不经意间甩了南宫若月几下:"小若理,还认得我是谁吗?〞
〝大师姐,若镜师姐,还有四师兄,若月师兄。"微生玥眨巴眼,看上去格外清醒。
但他手上的手链珠子已混浊。
这也是微生玥的特殊之处,他意识混沌时与平时无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微生玥这次精神格外稳定。
南宫若月将他抱起。
"师兄带你回山门,乖。"他催动梦境之力,怀中少年很快睡去,而莫若镜留下来处理烂摊子。
她给所有人造了梦,补全他们昏迷时的空白,在梦境的牵引下,人们开始梦游。
"最后一个。"莫若镜转头,笑容灿烂,"小朋友,好梦。"
刑珩从回忆中抽离思绪。
微生玥已经收回手,白皙的脸爬上红晕。
他瘫在草地上,用手捂住脸。
好尴尬,为什么有种渣男的即视感。
刑珩看着他通红的耳机,无声笑了笑。
"那些狂热的爱并不是对我的回应,而是他们心中的欲望恰以我为载体发泄出来罢了。〞
刑珩躺下,蓝色的眸子倒映出几朵白云,像是一幅优美恬静的天空图:"谢谢你送的平安结,若不是它,我现在可能已经被粉丝逼疯.了。〞
身边骤起一阵风,微生玥突然坐起。
刑珩在今天带给他的惊吓太多。
"我送你的平安结?为什么我看你记忆没有这段,平安结长什么样?" 刑珩一直将它带着,见微生玥一改往日的从容,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拉下风衣的拉链,立起的风衣领口下滑,露出被绷带缠住的脖颈。
他的皮肤是那种稍显病态的白,更衬得锁骨上的平安结红得诡异。
微生玥凑近,拿起平安结。
这确实是他做的。
微生玥看看平安结,看看他最后又瘫了回去。
"我看不到那段记忆,应该实际还不成熟。"他转了个身,侧躺在刑珩身边,眉宇间都是难掩的喜悦与激动,桃花眼中好似有星辰坠入,"不过既然曾经已经造过一次梦了,那起码说明,我不会止步于入梦。〞
他的心情变得愉悦,看着刑珩的侧脸,又咽了下口水。
真的好帅,这么帅的人成为他的指引人,也不亏。
不过他早熟悉了凡界的生活,有没有指引人好像也没关系。
"珩哥,把你拉进来真的很抱歉。〞微生玥对他还是有些愧疚的。
太阳西落,潭水、瀑布如同火焰般明亮,恰如刑珩的内心。
他不怕有危险,只要能和微生玥拉进关系,他想,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闯。
年少时不能见到太惊艳的人,儿时微生玥闯进他的梦境,带来的流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童年。
他高二时以为的一见钟情,其实是无法宣之于口的长久情愫,这份感情太艰难,艰难到连记忆都将它遗忘。
索性,他又一次记起。
"我很开心。"刑珩闭上眼喃喃,"你是我儿时最好的朋友……我能再和以前一样,叫你阿玥吗。"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刑珩的感到有些许疲惫。
在困意上涌前,他听到微生玥用那一以惯之的平稳音调轻声说。
"可以,往后,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