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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魇兽(五) 婚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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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珩并没有等到微生玥。
自那次生日会后,他便迫不及待想回校,想要向微生玥确认现在的情况。
但好不容易熬到星期一,早读已过半,放于桌上的镜面中空无一人。
微生玥没有来。
无辜的徐阳又一次成为工具人,在下课铃刚响时就飞快站起,拦住要离开的班主任。
"微生玥同学?〞蒋珍敏老师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关注微生玥,面上欣慰,但想到微生玥请假的理由,止不住地心疼,"微生玥同学生病了,现在在住院,徐阳如果想去看望他,老师可以帮你问问具体在哪。〞
另一边微生玥靠在病床上,正在埋头用勺子挖西瓜吃。
他在梦境中用梦之匕刃刺伤自己,这些伤被带出梦境后化为了同等的病。
手臂骨折被石膏包裹,他吊着一只手,专心吃西瓜,四师兄坐在他的病床边,正在拟写报告。
这本应是微生玥的工作,不过小师弟都这么可怜了,还是不让他再动这些烦繁复杂的玩意。
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下梦境调查局的报告制服,每一份非要在一万字以上。
梦境调查局是不同于宗派的另一个体系。
几千年发展下来,不可能所有宗派的传承都完好。
一些传承失传的宗派渐渐合并,形成了梦境调查局的前身--梦境司。
他们负责成为入梦师下山的指引者,帮助与世隔绝的入梦师在凡世正常生活。
除此之外,他们也负责一切事件的整理以及对入梦师的监督。
徐阳提着水果进来时,微生玥正在单手玩手机。
大拇指悬在加速键上,小拇指操纵方向,一条蛇所向披靡,伴随着吃金币的背景音,他的排名不断上升,转眼就成为赛场上的第一蛇。
"微……微同学,我代……代表全班同……同学……向你……你……"徐阳将苦背十分钟的台词忘了个干净,他低头不敢看微生玥,抖如糠筛。
微生玥把手机递给南宫若月,让师兄帮他玩一会。
"谢谢。"他拿过水果篮,意外地发现这些都是他爱吃的。
徐阳也不坐,就低头站那,整个人都是大写的害怕。
为什么会有一种大佬受害者和胆小肇事人的奇妙即视感啊!
微生玥摇了摇头,把奇怪的联想晃出大脑。
刑珩推门而入,见到微生玥吊起的手,掌心幻痛。
微生玥将匕首刺入手心的那一幕又在脑中回放,连带着那颗偏向少年的心也隐隐做痛。
"你的手……"刑珩声音有些紧绷,听去多了些许责问意味。
微生玥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心中冒出幸福的粉色泡泡。
我担来看我了,耶!
"不小心踩空摔下楼了。"他的嗓音清冷,却因掺杂了笑音,泛着丝丝缕缕的甜意。
徐阳早就挪到边缘,努力降低存在感。
刑珩拉过一条椅子,坐下,又从书包里取出一本笔本。
"今天的笔记。"
微生玥认出这是他记笔记的本子——老师不止一次暂时他清楚明了的笔记——顿时乐了。
"你的笔记?"他明知顾问,侧过头笑容明媚,眼尾上挑孤度更盛,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卧蚕,很是好看。
刑珩点头,盯着被子。
病房中只剩贪吃蛇的背景音.
"我想单独和你谈谈。〞刑珩见到他后,一直不稳的心绪起伏更大。
他想问清楚为什么还保留自己的记忆,想明白微生玥的意思。
微生玥看出他有心事,也发觉出他的急迫。
"师兄,你先出去一下"
南宫若月抽空把视线从贪吃蛇上移开,看了眼刑珩,眼底浮现出几分的不满,他的情绪收放自如,仅一瞬又调整回那随性的样子。
至于徐阳?他趁人不注意早就润了.
病房门轻轻关上。
等南宫若月消失在门框上的玻璃后,刑行斟酌了用词。
"你的手……"他看着石膏,想象那只被包裹的手的伤势。
本来漂亮似弹钢琴的手掌心上横着一个狰狞伤口,隐约可见素白的骨头。
"真的没事。"微生玥抬起伤手挥了挥,他本意是想展示自己的手倍儿好,并不碍事,而且他的身体异于常人,早上还是骨折,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但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到刑珩,他下意识伸手按住石膏,阻止微生玥的行动。
"手被刺穿了,怎么可能没事。"刑珩咬牙切齿,有点怨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手中一轻,少年一双潋滟桃花眼国睁,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伤手按在身后的床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同时,门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声响,门板震动着回弹。
南宫苦月又反手将门锁上,师兄弟两人看着刑珩的目光带着不同情绪。
刑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并不是微生玥有意留下他,而是不小心漏了他?
这个认知令刑珩的心瞬间寒了下去,如同吞了生铁般难受,本来雀跃的心情也被伤心与羞耻代替。
天党到地狱也不过如此。
是他太自以为是,可笑地认为自己对少年而言是特殊的。
微生玥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不由分说就抬起手要将他的记忆抹去。
这可不兴记,会被梦魇兽标记为猎物的。
与他同源却比他更为强大的力量包裹住记忆之海,将他的力量同化吸收,微生玥此时已顾不上震惊。
"你为什么会有梦境之力!"他看上去快哭了,"为什么还是我弄上去的?!"
完了,要被关禁闭了。
完了,要写十万字检讨了。
南宫若月在微生玥绝望喊话时目光一凛,也将自己的力量探入。
这确实是梦境之力,连接着梦境之力将它们编织成防护网的正是微生玥的念力。
还是最纯粹的念力。
刑珩本来就处于极端的负面情绪中,当微生玥眼眶通红欲哭不哭地质问他时,他也想哭。
那是大喜过后突然到低谷的无奈与痛苦。
"别问我,我不知道"他低喝道,抬手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湿润,后索性把头埋入臂弯。
如果只是念力将梦境之力别住也不至于让微生玥哭出来,真正让他伤心的还是……
"我为什么会在你身上设下咒印啊!"
他不断用袖子擦泪,声音染上哭腔。
入梦师的咒印相当于一个契约,是规则的认可下的约定。
被设咒印者为入梦师提供在凡世的帮助,入梦师带被设咒印者走一遍自己的第八层梦境。
入梦师的八层梦境与梦境之所联通,内含有丰富梦境之力,普通人有可能在其中拖胎换骨,成为入梦师,但概率很小。
只有最信任的人才能进入自己的深层梦境,所以……
咒印在入梦师的世界中,被默认为——婚契!
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婚契……呸咒印有一个硬性规则。
只掌握有七层及以下的入梦师一但使用此咒印,则进入八层梦境更为困难,需要条件。
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条件是什么,这也是让他崩溃的地方。
[帮助契约之人掌握九层梦境]
他自己都没征服八、九层梦境,还帮别人?!
〝汪叽〞一声就哭了出来.
南宫若月面色阴沉,向师门汇报此事。
刑珩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把头埋在臂弯中,一动不动。
一时间也得不出什么结论,微生玥也无心住院,索性手已经好得差不多,南宫若月去给他办理出院手续,打算回山后再想办法。
病房里只剩下混在一起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