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赤］名侦探赤井秀一》鸩冥

17、第十七章 ②

　　次日。

　　“鹤田，这两个人是……？”
　　礼格制药株式会社，作为近十年内崛起的制药公司，最出名的却并不是他们的产品质量，反倒以领先世界科技的智能系统应用为骄傲。以至于在外人面前提起来，第一反应往往是“那个科技很厉害的制药企业”。
　　他们的智能系统应用于多个方面，也是赤井秀一和降谷零不得不寻找礼格内部人员协助的原因。
　　据鹤田谦也说，礼格里有传言，这里最核心的成员都由会社资助，为他们规划好成长的方向，最终为礼格效力。
　　若是要拿出例子来，就比如……此时要为他们录入信息的安检员，幸田由香。

　　鹤田谦也用尽了这辈子的勇气，这才绷住一张脸不在幸田由香的面前露出端倪，拿出了之前和赤井秀一他们商量好的借口应付过去，“这是我的学弟们，还没怎么进过项目，来帮我打个下手。”
　　幸田由香点头应了一声，拿着鹤田交给她的档案核对完，这才抬眼看向鹤田谦也的两个学弟。
　　她第一眼看过去，反射性地“嘶”了一下，视线扒在他们身上硬是撕不下来：“你确定……这是你，学弟？”
　　鹤田的手里捏着一把汗，点头应是。
　　他顺着幸田由香的视线看过去，暗道不妙：出行前他就对赤井秀一和降谷零的装扮持有不乐观态度，几番忐忑不安，反复和这两位确认，他们也什么都不透露，像是暗地里较着劲一样，只要对方不说，自己也当个哑巴，揣着自己的打算准备万全。也挂着极为相似的微笑，让他放下心来，把一切交给他们。
　　死到临头了，他不得不把心悬起来，试图从自己装满了结构简式的脑子里掏出一个能应付过去的借口搪塞过去。
　　——他们确实不像鹤田谦也的学弟。
　　就鹤田来说，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套上实验室的白大褂，在这冒充大学生，属实是有些勉强了。
　　这些都是鹤田谦也知道他们来礼格目的的情况下，他自己的主观判断，可负责审核外来人员的幸田由香并不知道藏在这背后的盘算。
　　她挑眉，再出声，却是为了调侃鹤田，“你站他俩中间，倒像又老了几岁，那种……”她比划了两下，“那种学的越多老得越快的人。”
　　鹤田一愣，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问，脑子里还在想要怎么找个借口把她糊弄过去，没能接上她的话。
　　而赤井秀一及时地为他补上了这块漏洞。
　　正在进行伪装工作的侦探先生抬起垂在身侧的手腕，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无框金丝眼镜，作为一个合格的聚光体，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幸田由香的注意力。
　　她忍不住错过视线，将其聚焦到赤井秀一身上，看他勾唇轻笑，“学长听您这么说，到时候不带我们做项目了该怎么办？”
　　高挑挺正的身躯包裹在实验服下，冷白的皮肤柔软，崭新洁白的布料硬挺，长长地盖过膝盖，只在关节处弯折出褶皱。
　　强撑着姿态，动作略显青涩，明眼看去便是初出茅庐的象牙塔学子。
　　可赤井秀一的嘴角又含着笑，扶过眼镜的手施施然插在实验服的口袋里，倚靠在离她不远处的门框上，有些散漫，又带了些年轻人特有的骄傲。
　　眼镜柔和了他眼中的锐利，赤井秀一作此姿态，身处此时此地，鹤田这才明白让他放心是什么意思。
　　合着……
　　他刚要感叹出来，另一头的降谷零又开始和幸田由香搭话，继续帮他解围了。
　　“学长很早之前就答应要带我们做项目，应该不至于刚进会社，一气之下把我们扔出去吧……”
　　他打理得有些凌乱的金发散在额前，冲着她腼腆一笑，眼中带着赤忱的热情，初出茅庐般小心翼翼，却也带了点凶巴巴的威吓，扯了导师当旗帜，“毕竟导师可把我们托付给他上届带出去的最棒的学生了！”
　　尾音上扬，强调了“最棒”一词。

　　鹤田这才暗自吐出后半截话。
　　合着你俩竞赛美人计啊……

　　降谷零的话也算不得空穴来潮。
　　鹤田来这里做事这么久，和他稍有些熟悉的家伙都知道，他大学时候跟的毕业论文导师拿他当那届的好苗子培养。能让他现在在老板手底下做事，他那位导师功不可没。
　　幸田由香听说过鹤田挂在嘴边的名头，了然地点头，抬手给他们的档案按了戳。
　　将档案递过去，“一会儿去那边录个面部识别，瑞亚得要一份你们的数据。”
　　“瑞亚？”降谷零状若好奇地询问道。
　　鹤田带他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和他们讲过“瑞亚”，那是以希腊神话中掌管时间流逝的神明名字命名的智能系统，也是他们不得不来这一遭的原因。
　　得在“瑞亚”这儿过了明路，他们才能光明正大地在这儿查证。
　　知道归知道，降谷零在这里的人设却不足以让他能了解到这个地步。
　　作为一名只喜欢数理化的实验人员，对神话故事不甚了解，又神经大条，自然会出声询问，若是能从知情人士口中挖出来点线索最好，挖不出来……降谷零还能能挖不出来线索？
　　她也没多想，叮嘱了两句，“瑞亚托管了这片区域的电子设备，你们注意着点。”
　　具体是多大的区域，她又含糊不清着。
　　降谷零没多问，将她含糊其辞的地方都记起来，和赤井秀一一起跟在鹤田谦也的身后，跟着去录临时数据。
　　“先给你们办临时的吧，你们在这没有具体的工号。”她说，“要是需要的话，等到期之后再来找我，我帮你们再续一下。”
　　“一次临时证明有半个月的期限。礼格对外来人员、临时人员的管控会严格一点。尤其是最近有一款新药正在研发……”
　　她没说完，递给他们一个眼神，其中暗含的意思不必挑明。
　　降谷零展露出来的性格更适合从她这里套些情报，忙不迭地点头，又主动用小心翼翼的态度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要注意些什么？”
　　一派刚踏入陌生领域的新人模样。
　　“也不需要太在意……”幸田由香想了想，“有些需要你们避开的地方都有挂牌，一不小心闯进去或者被喊过去帮忙的话，别乱碰就行。”
　　“瑞亚会判断你有没有疑点，精度还挺高的。”
　　“但毕竟你们也是刚来实习，有些小插曲瑞亚也会包容，半月内若是没有检测到超出范围的可疑行为，它会自动销毁记录，不再往上报。”
　　她耸耸肩，“别的不说，这种人性化还是挺让人有安全感的。”

　　赤井秀一敏锐地从中提取到重要信息：拥有临时身份认证的人可具备“容错”的机会，虽说不知道具体次数，但谨慎为妙，暂且将其认定为他们能在遍布摄像头的礼格会社内部得到一次不被上报的机会。
　　暂且不知瑞亚究竟有多智能，就赤井秀一个人习惯来说，他只会将瑞亚视为与自己等同的对手，当做与自己在同一个思维水平，甚至高于自己水平的对弈人来对待。
　　而这个可以容错的机会……
　　他抬眼，恰巧和降谷零对视，又默契地相互错开，不用多说便知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
　　性格不同，形式作风不同，目的和过程却惊人的相似——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有什么词来对这种奇异的合拍感作出概括。
　　用知己？
　　不，是让人觉得反胃的不适感，完全遏制了向下思考的勇气。
　　赤井秀一选择及时止损，将这个问题后压。
　　而后，他敏锐地从幸田由香的话中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和谐感，乍一看却又没看出哪里有这种微妙气息。
　　正当他要继续分析下去时，幸田由香却打断了这一切。
　　穿过惨白的走廊，幸田由香停步，把捏了一路的钥匙插进面前房间的锁孔扭动几下，转头看向身后的一行人，“进来吧。”
　　“在这儿录完面部和声音的数据就能拿到临时证件了。”
　　“我就不用跟着了吧。”鹤田站在门口指了指自己，“等他们弄完这些，你带他们从C区绕到我那边吧。”
　　“C区？”幸田由香反问他。
　　“我知道有点绕，”鹤田镇定下来，倒可靠起来，看不出半点破绽，“反正他们也得熟悉一下这边的布局，我可不想要借个试剂的时候他们跑半天才回来，最后告诉我他们迷路了。”
　　“就辛苦你跑一趟带他们熟悉一下了……”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发虚，当时商量策略的时候，他只给两人简单画过这里的平面图，此时把他们交给幸田由香的想法也是灵机一动。
　　幸好他平时和幸田由香不算太陌生，而且……
　　他瞄着幸田由香算不上反感的表情，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幸田由香知道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她可是礼格制药株式会社的老人。
　　不止鹤田谦也、很多入职到礼格制药的人都知道这里的不对劲：这里的一些人，在某一次的“调职”后音讯全无，就这样销声匿迹。
　　鹤田谦也真心地希望赤井秀一和降谷零能在她这里多挖点情报出来，早点完成他们的目标，这样，他们也就不必惧怕“调职”有朝一日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