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由血肉 ...
-
由血肉堆积的身体，是人作为实体存在活动于世间的基本载体，在后天的灌输与影响下，对于不同的体型会有不同的态度。美好的，欣赏的，讨厌的，甚至是涩情。肌肉与骨骼，还有皮肤，主要的填充物，勾勒浮现最终的线条。
这就是太宰治终于逃回来之后看到的画面。“果戈里”上身的大半全然裸露，从腰部向上伸展的□□，在右肩部突然断掉，从一条分界线之后是冷硬的金属，部分覆盖有人造软体。衔接的截面除了固定的凹槽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接触区，“果戈里”认真的在调整对接，嘴里咬着冷毛巾，见太宰治回来含糊的打招呼后又继续自己的复位工作。
几乎以假乱真的假肢就放在一边。
无暇多看，太宰治甩甩跳河后泡湿的头发，解了上衣也坐一边给伤处上药缠绷带。需先剪掉染血的废弃，再冲洗被污染的部分，不必缝合，只是简单的裹上。
两人无话。
直到“果戈里”先完成了自己的对接工作，反复活动确认没有错误和延迟后将其他起辅助作用的外部固定带扣好。之前有几颗螺丝在活动时松掉了，加上赶时间辅助固定的部分出现差池，最后的结果就是被突然的大力拽掉。
松掉的时间在来到横滨之前，着急换衣服所以没有例行检查。过午夜十二点就会重置，机制不明。
“果戈里”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努力回忆留存的知识与“常识”，唯一能用的便是曾经用血为代价交换得到的“以暴制暴”的许可。
就像这几天遭遇的事情一样，和那时没什么区别。无秩序，无规则，法律全无用处，连谈话都不可能。在没有使用暴力展示绝对压倒式的权威时，话语权就是个笑话。
假肢机能完全正常，同步左手一同握起。“果戈里”闭上眼，被注视的感觉令他不舒服，一想到沾染多余的麻烦便觉得疲惫，连衣服都没穿上，任由冷意蔓延而不为所动。
只是这一次没人会提醒他了，自己的未归也等不来熟悉的电话。会有阴影笼罩于他头顶，却不会是雪夜的雨伞。
习惯消失的感觉……很别扭。
“果戈里”睁开眼，中断纷乱的思绪盯着挡住他晒月亮的人。
是太宰治。
太宰治打死最后的结，凑了过来。他说：“东西被水泡了。”
“果戈里”挑眉，显然是不解。
“我说，东西，文件泡水作废。”太宰治重复。
“嗯。”都跳河了，纸质文档不可能不进水。“果戈里”点头，表示理解。反正东西已经给了，怎么处理是对方的事，他能拿到报酬就行。
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死人脸，和相遇当天一模一样。
太宰治气结，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只能说的更容易理解：“东西坏了不能交给想要的人，我的任务归于失败。”
“果戈里”：“我很抱歉听到这个，也许做点什么可以弥补，或者和交接人商谈赔偿金。”
太宰治：“……”
太宰治懂了，这人根本不懂“话里有话”这个词。他通过连日的观察最终在今天得出结论：面前的人，理解话语永远只有字面意思，阅读理解能力甚至不如蛞蝓。
所以，他，太宰治，到底是怎么想不开找了这么个临时搭档！
失望，迷惑，甚至是轻蔑，如同看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果戈里”移开目光。因为这种眼神可太熟悉了。那些搬弄律法，试图拿着自以为的模糊词条来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在和他辩白失败后，都会是这样的眼神。
无聊。
“果戈里”从垫子下抽出所签协议的复印件：“交易内容只包括带你进去清除目标并找到文件，至于后续不在我的负责内，在找到文件时我的职责已经完成。所以交给你是另外的条件。而文件到你手中之后，已经和我没有关系。”
三页纸不到的内容赤条条的摆在二人面前，最后还有双方的签字。白纸黑字的凭据，谁也无法抵赖。
律法有效，则丝毫不会考虑人情世故。
这就是真正异类的“果戈里”，这是他的行事准则。
反正……这里的法则不就是谁能暴力压制，谁说的算吗？太宰治愿意和他坐下谈条件也无怪乎此。
所以无聊。
好想快点回去。
“果戈里”抬头望月，思维越飘越远。
“如果是为了魔人呢，如果是这样又该怎么说。”太宰治撂下纸，抱臂站着。
太宰治坚信“魔术师”来到横滨一定别有目的，十有八九是受到与他有不寻常关系的“魔人”指示。国际上连通缉都一起的，都会放在一起的警示和提醒，刻入印象里的固定搭配。虽然了解不多，但是那些传进他耳朵里的，无一不是堪称艺术品的犯罪。丝丝相扣的“巧合”，如同一个乐团中分割开来微不足道的乐手，奏响着各自的声部却不明所以，而当指挥将其拼合，那便必是举世瞩目的盛宴。
所以，这绝不是多余。连与他的相遇都充满阴谋的味道。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偶然，所谓的偶然不过是没有被察觉到必然而已。
于是太宰治如愿以偿。他看到了“果戈里”一瞬间的动容，抬着的头缓缓下移，不知放在哪里的心思像是被猛然抓住，不得不让所有精力顺着这条线，落在他身上。即使如此的不情不愿。
太宰治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然而“果戈里”只觉得麻烦。
虽然为了所谓惊喜，他没有说自己会出哪个角色，但他知道谁会出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家伙的单推程度根本不用怀疑。如果是这种程度，为了这种意义上的“魔人”，那是自然。逻辑上讲，为了朋友应该这样做，说好的约定不能食言。帮助太宰治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让回去的希望更大。
就当是吧。
于是“果戈里”垂下眼，划拉出新的纸：“那么下一次交易，你拿出什么？”
太宰治看也不看一眼，抱臂前倾：“不如说果戈里君如何弥补这次的失误？现在的你也拿不出赔偿金吧。”
“在拿到文件时本可全身而退，不惊动任何人。但是果戈里君自己触发了警报，最终导致全面的失败，不是吗？”
“还把我独自丢在房间里，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逃出来，流了不少血呢～果戈里君真的好无情。”
一簇海带在“果戈里”面前肆意挥舞，“果戈里”感到头疼。他现在深刻意识到，为什么说，做文豪野犬太宰治的敌人是件可怕的事了。
太能顺竿爬了，生理上能把人吵头疼。
“如果现在放弃不做了，可是有违约金的。”
将死。
杀又杀不死，交易又不能废除。即使知道太宰治在诡辩……
“果戈里”拔开笔盖，一板一眼的说：“请描述协议增加部分。”
“……”
太宰治：你猜猜我现在只说不记录是为了什么。
“果戈里”：“那么请口述，之后我会进行整理汇总，由你我双方皆满意后进行正式增加。”
总之，协议不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