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法外狂徒果戈三》沭沐汰

4、第 4 章 借

　　借助宴会的鱼龙混杂，两人得以成功进入这位高官被严密保护的宅邸内。又按照太宰治的计划，用特殊密函引得主办人离场，并且辞退所有人保证其落单。

　　这里的房间离宴客厅不远，随着风还能听到那片纸醉金迷里传来的钢琴声。露台之下更是种满了大片的白蔷薇，为了满足主人的喜好。

　　这里的死亡应该是唯美的，带着一种文艺主义者的强迫，就算是杀戮也要符合自身美学。

　　所以如果让太宰治倒退到三天前，那个脑子困成一片浆糊的凌晨，他一定不会点头并为“果戈里”咬钩的选择而愉悦。

　　在这个血呼刺啦的现场，太宰治深深的为此感到后悔。

　　因为曾经在太宰治的认知中，理智与不理智，人，人本身存在的与生俱来的能被他轻易察觉的人弱点，可以用以做交易或者胁迫……随便什么，他总有办法完成自己预期想法。

　　本该如此。

　　前提是没有遇到这个神经病，也许在大脑构成上确实和人类不一样，比蛞蝓更难以理解的存在，反正就算是蛞蝓，靠着动物躲避危险的本能都不会在利器钉死人的卧房里啃东西——这家伙究竟是有多饿啊。

　　通宵熬夜·没吃饭·赶漫展·饥饿状态cos穿·零点重置一次就会陷入胃痉挛状态的“果戈里”茫然抬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后又重新低下头。

　　总之目标解决了，无声无息的死在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旁边站着的人正享用原本属于这位高官的加餐。

　　房间的另一边是正对着保险箱摸索密码的太宰治。不停流下的血洇湿厚重的波斯地毯，浓重的血腥味连太宰治都要连打几个喷嚏，这就是他嫌弃森先生的牢狱太脏的原因。而某个人，嘴里叼着萝卜片像粉碎机一样的消灭食物，手上则是翻阅书桌上留的文件。

　　“果戈里”完全不介意第一刀就是在桌子上捅的，人也是沿着项背连接的位置插进尖刀固定在一边这件事，甚至高兴于桌面扩散的血能填补刻痕让一些隐藏线索显现。最常坐的位置最常写字的位置，反复的被墨水晕染——总有些人喜欢复古风。

　　森……许可……外……

　　难道是当时织田作之助和异能开发许可证的事？

　　果然还是需要个镜子，但目前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果戈里”大大方方借着台灯检查是否有遗漏的线索，只听太宰治那边“咔哒”一声响，顺利在不触动警报机关的情况下打开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哇哦。”太宰治抽出几根金条随意往身后丢，嘴里阴阳怪气的感叹，继续向里摸索挖掘自己想要的东西，在整个人都快进去的时候突然被人拎出来。

　　“果戈里”指指另一面墙，“里面。”并当着太宰治面用异能隔空掏出份牛皮纸袋。

　　开锁开了半小时的太宰治：“……”

　　“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吗？”

　　“果戈里”难得特贴的发问，却让太宰治本能里响起预警，盯着贴着“密封”字样的牛皮纸缓了又缓，压下升起的火气，口齿清晰的说出自己的猜测进行反问：“你需要什么？”

　　聪明，和太宰治合作还是有好处的。“果戈里”暗自点头，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有舍有得才是成年人间的交易，工是不能白打的，之前的交易内容只是帮忙躲避障碍找到目标，搜索材料什么的当然要另算。所以，“我需要你手里的信息。与这份等价的程度。比如……”文件从右手换到左手，随意的在空中扔出抛物线又接住，“比如当时异能开发许可证的详细内幕。”

　　太宰治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点。

　　杀意一直在升腾，直到话音刚落的瞬间，窗外的钢琴敲响的最后一个重音，夜风吹过，吹起帷幕涌进纷飞的白蔷薇时，在此刻到达顶点。

　　在这令人迷眼的时刻，半蹲在地随时保持最佳发力姿势的太宰治突然冲起身，猝不及防的抓住“果戈里”空着的右手。

　　【人间失格】发动，瞬间流落为普通人的魔术师是绝对难以逃脱的，只要在这时顺力抓住他高举的左手，东西便可以正式易主。

　　本该是这样，也许根据之后的交谈足以能掌控回主动权的太宰治认真考虑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他可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是的，本该是这样，通过接触可以摸消一切异能的【人间失格】，过往总是这样依靠，作为太宰治与生俱来的筹码和价值。

　　但是，这个世界上之所有概率论便意味着大部分的事都没有绝对一说，一直成功也许仅仅是因为不曾翻车。这也许听上去像个绕口令，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那只右手，突然断掉了。

　　太宰治失去支撑点，动作尽数落空险些摔倒在地。“果戈里”迅速后撤步跳落到露台的围栏上，空荡荡的袖子随风飘扬，还因为突然变化的平衡感差点掉下去。至于那断掉的整条胳膊……或许现在已经可以叫假肢了，还带着白色手套，用来固定的系带脱落，纠缠在太宰治的手上，在上臂的内侧，清晰的烙印着一个纹章。

　　没有印象，查无此人，家族？海外？稀少难得的线索迅速录入大脑，太宰治不动声色，继续保持疑似被冒犯的姿态。

　　完蛋，他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能提供基本信息和世界内幕的人，不用白不用。而且太宰治承受能力没这么差吧……纪德，哦，怎么把这茬忘了。“果戈里”扯扯袖子熟练的单手打结防止它飞起来打自己脸，意识到自己闯祸后边在心里翻找一个合适的笑容准备道歉，边从栏杆上跳下去准备要回自己的固定装备。

　　于是被通缉令广为宣传与警告的，那个标准的存在于官方公布的印象中的笑容，只属于表演状态的魔术师，在今夜苏醒。他步步靠近，背着月光像在与拿到道具的观众互动，他说：“可以，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吗？”

　　尸体的血液正式冻结，收割其生命的死神就在眼前。苍白的，残疾的，和所有世人印象相悖的样子的人，缓缓的发出请求，礼貌而谦卑，没有一丝一毫的逼迫之意。甚至还有歉意？

　　奇怪的味道在蔓延，太宰治却想不起这是什么，这是感情的哪部分？没有传统善恶观的太宰治也在迷惑。

　　两个没有什么人性的东西面面相觑，然后警报响了。

　　“你……没有放置重物吗？”太宰治更加迷惑，重要情报的保管通常都配有重力感应，需要进行替换。为什么这种常识还需要他说。

　　“？”

　　好的，这次轮到太宰治明确从“果戈里”脸上读出迷惑了，一种对社会的肮脏毫无知觉的迷惑，紧接着的恍然大悟，知道世界上还有如此高明的机关，甚至是如此的普及。

　　所以，之前的暴力解决单纯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是吗？太宰治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关巧。

　　但是现实不会给太宰治太多时间思考了。在逼近的警报声中，两人之前的尴尬仿佛不值一提，丝毫没有掩盖的意思，像是完全没受过训练的充数保镖——感谢太宰治之前借人奋力的兜售和推荐——让错过最佳逃跑时间的两人依旧有还算充足的逃跑余地，这里特指太宰治，“果戈里”不在考虑范围，人家披风一甩就是无影无踪。

　　前提是先把假肢要回来，很贵的！“果戈里”他也没钱再定做一个了。

　　东西给你，胳膊还我，反对无效，快点，赶时间。

　　事实证明，正面刚的话，处于全盛期的果戈里是可以在物理上战胜太宰治的。太宰治含泪拿到自己想要的数据，反射性想发表点东西假装一下不情愿，转头发现对面的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