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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愿天青 谁会在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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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茫浑浊的雨幕之中,张淮诗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急忙收起伞,她一屁股坐进了车,关上车门。窗外喧哗的雨声成了车顶车窗的啪嗒声。
“师傅,去最近的那个地铁站。”司机想了一会儿,发动了车子。
“小朋友你这么大雨天急着去哪儿?”
什么啊,都要高二了还小朋友呢。张淮诗这才抬起头从后视镜中看见司机是一个秃头的男人,像——一尊佛一样的慈眉善目。对着后视镜,张淮诗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搭京广五号线去学校。”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想着如此暴雨什么时候会消停。她从包里拿出了那把精致的折扇,扇子上画的是几株向日葵,边上还题了一首诗: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二
“你们晚上回寝的时候可以开始搬一些书了,免得高考前那么赶。可能明年我们教室就不会用作考场了,要盖一个新的楼……”班主任宣布着,回寝的放学铃声响起。张淮诗没能提前收拾,于是自己留在班里整理着一些目前用不到的书,动作好慢,班里走得只剩她一个人了。
很nice,今天是一个人的回寝路(哭)。张淮诗把一叠叠书放到一个行李箱中,压紧了行李箱,又在一个箱子上叠了一叠书,又在双肩搭上一包的书,踏上了细雨绵绵的回寝“征程”。手上拿着那么多东西她又艰难地打起一把伞,冷清的校园中只有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在雨中踱步。张淮诗没有左看右看,只是小心地拖着行李箱挪着身子。但是快到寝室大楼时她看了看昏暗灯光中的学校绿化带,一个非常大的黑影伏在男寝墙边,一动一动的——学校怎么会跑进来那么大第一条黑狗!
张淮诗感觉自己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回荡在自己小小的心间。她停了下来,不敢再动,因为那条大黑狗突然停了下来。张淮诗怔在原地,几乎要哭出来,明明只有一小段路了,她却一点儿移不动腿。谁知道那条狗突然转过身来,赫然长了一张人脸!
如土委地,哗啦一声,行李箱上叠起的书尽数散落到湿漉漉的地面上。张淮诗把伞扔下,向后退了半步,准备发挥自己的“短跑天赋”。这时,“大黑狗”站了起来,缓缓走出了阴影中——是一个男生,不是什么大黑狗。乱乱的头发,一张看不太清但是普通的脸,混在人群中保不准会一下子认出好几个来,在这种黑暗的环境更加。
他走出绿化带,看见面前一个女生蹲在地上,边上散落了一地的书浸在水中,行李箱歪在一边,伞头朝下栽在地上。
张淮诗在巨大的惊吓中久久没能平静下来,她几乎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男生走来说了无数个道歉,帮她把书捡起,可惜了被泡皱泡软的课本笔记本。他替它们悲哀,但是目前却无法挽救——寝室要关门了。重新收拾好,男生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的q和名字。
他是个即将高三的人儿,叫叶韶华。
三
后来张淮诗没有再靠近那个绿化带,走过时也坚决不往里看一眼。白天会有阳光照进那个角落,但照不亮她心中在那儿留下的阴影。她特别胆小,更何况是一只巨大的一只长着人脸的狗面对自己的那一瞬间。混在人群中,叶韶华几乎认不出来。张淮诗一度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叶韶华好像只有一张再模糊不过的脸。
但是自己的书的的确确是被泡皱了好多,甚至是一些手写的笔记上面的笔迹也在白纸上晕开。看着那么普通的一个人却留下了极清秀的字迹,“叶韶华”三个字直透纸背。这并不是一场梦。所以赔偿是真的吗?张淮诗想了好久,但也没太抱什么希望,就当是自己摔了一跤吧,自认倒霉。
放假很快来到,张淮诗也没再纠结,安心的投入了假期生活,雨却一直在下,基本也只能待在家里了。
第一天放假下午,张淮诗的q界面就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莨辰”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张淮诗楞了一下,拿出叶韶华给的纸条把q号一对应,就是他。
张:我已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让我们开始聊天吧!
叶:真不好意思啊在学校没找到机会和你当面说。这样,你先把那些损坏的书书名报给我,我先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叶:啊对了,你是叫张淮诗是吧?
张:你为什么会在花坛里?
叶:?
张: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不是在花坛里吗?哦,是绿化带,没有花。
叶:啊,是那里……花嘛,以后会有的。
张:你在说什么啊,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叶:我在里头种花。
张:八成是躲在里面吓人吧。
叶:不信?花开了的话我送你一朵。
张:什么花?
叶:向日葵,向阳而生,代表着希望;代表着平安健康。
张:真的会开花吗?在学校这种鬼地方。
叶:你信学校还是信我?
张:我和你又不熟……
叶:那我和你交朋友,可以吧?
四
“你也要学考了哦,争取斩个4A。我这不是高二升高三了嘛,很忙,如果你有要紧的笔记我可以借给你,暑假了我可以更多的给你抄笔记。”
脑中回想着叶韶华的最后一条信息,张怀诗几天来看只能看皱皱的书来写作业了。雨还一直不停歇,一直是个雨幕的窗外景,书还潮潮的。
刚切完一盘水果,妈妈这时走了来,给张淮诗放了一小盘在边上。课桌前,张淮诗转着笔,对着写了一段的方格纸发着呆。
“你这是在写作文呢还是在抄作文呢?”妈妈拿起了张怀诗桌上的作文素材书随意翻了翻——纸张翻不怎么动,“异常褶皱”。她又看了看张淮诗桌上的一沓书,好几本都卷成了大波浪。反应过来的张淮诗挥着手要抓回来,妈妈向后撤了半步,收回了手。
“书咋全湿了。”
“那个是作文素材本,写作文要用事例的。”张淮诗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你被人欺负了?读了一年不是好好的吗?”妈妈作出了惊人的猜测。张淮诗知道她在开玩笑,她总是怀疑自己老被欺负,就因为自己脾气好,长得又不错,很多人愿意一起玩,但这次妈妈猜对了一半。
“我没……”张怀诗见拿不回素材书,就硬着头皮继续写起了议论文。好巧不巧,手机振了两振,屏幕亮起,叶韶华打来一个视频通话。张淮诗倒吸口冷气,因为她和妈妈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了手机上。
“叶韶华是谁呀?”妈妈压低了声线。而此时张淮诗已经炸毛。
“一个……高二的男生……”
“啥时候认识的?你谈恋爱啦?”妈妈始终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着,说着她无厘头的幻想。
“都不认识,只见过一次……啊,就是他把我的书弄湿的。”
没等张淮诗解释,凿定她被欺负的妈妈接通了电话,转到了语音通话,她转过头,向张淮诗比了个嘘的手势,莞尔一笑。
“张淮诗!有没有吵到你?你大概把湿了的书大概让我看看,大概,大概我看看什么规模,我记得那时有好多书掉了的,看你被吓得不轻……你咋不说话?”突然的巨量信息输入让妈妈一时没理清思路,回过神来,她回了一句:
“啊,你是张淮诗的同学吗?她今天不在家,我是她妈妈,你刚才说她被吓到了是什么事情呢?淮诗还没和我说。”电话那头,叶韶华一阵惊讶,随即是一阵无语。想必是张淮诗被查手机了吧,这年头了出门哪里还会有人不带手机的。
张淮诗眼睁睁地看着妈妈关上了免提,听了起来。开始脸色有些凝重,但听着听着她的眉宇舒展开,甚至还有笑的迹象。
“这个男生好有礼貌,挺好的其实……但是你还不可以谈恋爱,你才要高二,人家都高三了,别去影响人家。”
“……”
五
“张淮诗,有人给你带了奶茶诶!”
“太牛啦你!”
“你怎么搞定学长的哈哈哈,以前看你那么安静,原来是在处对象,怎么都藏着掖着。”
而一脸懵逼的张淮诗在“众星拱月”之下,从门口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桌上摆着一大杯奶茶,边上搁着一根长吸管和一张纸片。
“喝奶茶——华。”张淮诗知道是谁了。他把折起的纸条展开里面还夹着一些字笔记啥的,我还要一些时间哦,奶茶先喝着吧,我下周把那几本课本先给你。”
“哦~这么甜~”张淮诗这才发现周围围了那么多人,随着自己的目光一起读完了那张小纸条。“我没有你们一起看吧。”张淮诗对带节奏的同学很不满,她折起了纸条,挥着手驱赶着他们,“没谈没谈,误会啦,别乱吃瓜。”伴着上课铃响起,其他人就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张淮诗脑中乱成了一团毛线,回想着几行隽秀的字迹,看着眼前的奶茶:
叶韶华人确实挺好的,但毕竟还是高三的人儿了,谈恋爱的话嘛……
走在校园里,张淮诗撞见叶韶华,他就会和自己打个招呼,慢慢张淮诗也在人群中认得出叶韶华了,他慢慢从人群中显现出来。
“糖吃不吃?阿尔卑斯。”
“今天限时练给我考睡了,糟心。”
“我这儿还有一些花种,要不你也拿去种种看?”
“化生的笔记先给你,你的字挺好看的,笔记也好认真。”
“你看人学长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不送点东西给他呢?”
张淮诗想了一会儿,好像真的是这样。那应该怎么回?思索半天,她决定提一把折扇送给他。所幸自己有练过书法,她到家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是好多白色,微黄的空白折扇。
那我试着当一回梵高好了哈哈哈。
笔墨在上面上挥洒,微光的底色好像敦实的土壤,一朵朵向日葵生根,发芽,绽放,心向阳光,只向阳光。思索半天带个葵的诗句,张淮诗只想到了一首长歌行,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
六
暑假如期而至,暑意却被雨水席卷殆尽。高一已经放了,但高二仍苦逼地待在雅号教学楼的监狱之中。张淮诗默念着地理的知识点,季风气候,雨热同期,夏天是会下雨,但其实也不至于下上这么久吧。
叶韶华在教室中惶恐不安,一连下那么久的雨,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七月中旬末,他瞥见手机的天气预报,明天暴雨会一直加强,短时间内他根本来不及把花搬走,那么久的心血要被暴雨冲垮的吗?直至睡前,他才猛然想到张淮诗已经在放假。中下旬的交接之际,张淮诗从噩梦中被手机铃声震醒,脑袋嗡嗡然,思绪还被锁在地震的一片废墟之中,只有她一个人,被深埋地下,无论怎么呼喊都只有自己的回音萦绕耳畔。她迷蒙地接起电话,窗外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尤其吵闹,叶韶华再电话那头的叙述在雨声混作一块,张淮诗只大致听出来点要救花,雨只会越下越大。
“现在我就来吗?”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了。”张淮诗往书包里塞了几本练习,瞥见了床头的那把折扇,她手一挥,把扇子也放进了书包里,突然又停住了。所以又该怎么过爸爸妈妈这一关呢?反正他们在上班,不到傍晚也不会回来,我发个信息说一声到时候回来我换身衣服就好了吧。答案和显然,家庭群里冒出两个问号。“怎么说,约女生出去没必要挑这么大雨天吧。”“小淮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倒也不意外,但是男生要好好挑诶,应该有点分寸不是。”
“我没谈恋爱。”张淮诗无力地反驳了一句,但是明摆着说去学校救花会不会更不合理?对啊为什么要他说我就去?下了这么大的雨,今天救了下次会不会又被淹掉?但是好像本能的就想去,我极少在下雨天出门的,也难怪爸妈认为谈恋爱。好像是有那么点莫名其妙。张淮诗看了看窗外的雨幕冲刷着窗户,好像一直恶魔抓挠着玻璃留下点点的痕。
“说一下路线吧,好有个照应,一向不单独和男生出去的喂,但你要是放心我们应该不太有异议,别在外面闯祸就行。”“其实我们还是希望改天再去。”
“出门打滴,到地铁站走京广线5号到了后走一段去学校。”
被爸妈一问,张淮诗的心却选了起来,有种惶惶的感觉。
很快,她搭上了那位“中年慈祥男子”的车。
一路上两人只唠了几句,张淮诗看着路上车辆疾驰,经过小坑,掀起一阵水花,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脑中在不断编织着“花园”中泥泞万分的场面,是向日葵未绽放却已沉溺的结局。再想想叶韶华,张淮诗,也不曾解开他身上的谜团。
就这么听着雨滴拍打车体,混杂着汽车的鸣笛,张淮诗觉得闷闷的,说不出的感觉,刚想开窗透透气猛然意识到了外头狂肆的大雨,又讪讪地收回了手。她看了看前挡风玻璃,再过一个弯就到地铁站了。她将扇子收回包里,抓起了自己的伞,同时,司机打开了转向灯,红绿灯交变刹那,汽车中央后视镜下挂着的一大串念珠轰然断裂,硕大的念珠如雨点洒落在了前排的位置上,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司机忙开了“双跳”,换了车道后靠边停车。(我不知道合不合法。)
张淮诗愣在了座位上,念珠这样的物件,出租车是其实不少见的,但恰恰少见的是这玩意儿有一天竟然也会断的。虽然张怀诗是学政治的坚定唯物主义者,但看见司机喃喃地不知在念着什么,她一动不敢动,想起奶奶给自己右手带了一个镯子时也说可以有好运,可以挡灾,那么这串念珠断了也是——
“姑娘。”司机颤颤地说,“你也看到了吧,我也是第一次撞这种事情,这样吧,如果你真的很急,我换条路直接送你到学校不收你钱了好吗?我也不是什么大恩大德,我也不太好解释这样的事情,听前辈说换条路就行,别害怕。”
见事情有了解决,张淮诗木讷地点了点头,又瘫回座位上,司机换了条线重新导航,驶向学校。刚刚来了那么一遭,张淮诗紧张的不得了,还是快点去学校为好。而当时出去不久,张淮诗向车后望去,一辆红色奥迪直冲向一辆黑色的看不清型号的车,一头撞上了车屁股,她倒吸一口凉气,好像放电影一样——灾难片。紧接着又有车冲了上去,张淮诗不敢再看下去。她从没觉得坐个出租车会让她如此提心吊胆,她甚至不想去学校了,花没了可以再种啊,我和他一起种都行,非得要这种大暴雨天……又是二十多分钟车程,张淮诗始终放不下悬着的心,不过终于要到学校了。她又从包里拿出扇子看了看,满意自己的功底不赖,叶韶华也一定会喜欢吧?算是交了个朋友嗯。
然而张淮诗震惊于今天的遭遇,又是十字路口,出租车刚转过一点弯,斜在路上时,另一辆飞驰而过的车来不及反应,斜着撞上了出租车的右车门将车头直接扭向了路中央的护栏,直接压弯了护栏,张淮诗身子一歪撞上了左后窗,尽管不是很重的撞击,但仍让她头晕目眩。令她窒息的是,手中的折扇已经断裂,尤其是上面上的向日葵被撕成了两半。
“大叔,就要到学校了,我自己走一段路吧,不给您添麻烦了,车上微信我加了,我会注意安全的过后我和您联系。”把头从气囊中艰难探出,听见关门声,司机看见一个身影过了马路向学校跑去,一会儿他那边的车门被打开,肇事车主他搀下并无大碍,不停道歉,后将他载向医院……
张淮诗没有撑伞,她只想能快点跑到学校。大雨洗刷着她的面庞,夏天的冷雨值让她打哆嗦,长街很长,学校近在咫尺却跑了那么久都没到。门口好像站着一个人,好大一把伞,差点以为水果盆搭到校门口来了,是叶韶华吧。再跑近一些,叶韶华的脸逐渐清晰,张淮诗几乎要哭出来,可能心里防线已经碎了满地,可能早就已经崩溃了,只是泪和雨难以分辨。
猛然间,地面震颤,一声如同远古巨兽咆哮的声响刺破乌云,张淮诗的心跳瞬间停了半拍,伴着自己的一声尖叫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好像惊吓过度,她昏了过去。
七
再回过神,自己已经在室内裹着厚厚的被子斜倚在一张床上,边上放着自己的手机,一杯水,几粒药,还有一叠湿作业,一把破扇子。头晕乎乎的,她缓缓抬眼,叶韶华在烧一壶开水,看样子自己在男寝。张淮诗意识到这点后小脸微红,但感觉无力动弹,想说话却哼哼唧唧的,身上的湿衣服很难受。
“啊,先干什么好呢,先换身衣服吧,全湿透我也没办法给你换,换了后去吹头发吹身子,我给你爸妈打个电话。然后一会儿把退烧药吃了,我一会儿和你说发生什么了,你真的真的太走运了。”懵逼中,张淮诗好像记忆错乱,反正照着叶韶华说的一点点去做了。都好了之后她回到原处,披上了一件叶韶华的大外套,喝了一杯刚出炉的姜汤,身子暖了不少。叶韶华正好在打电话,见张淮诗走来,他把手机递了来,“你爸爸妈妈。”
“喂?”
“张淮诗!你真把我们吓死了!你知道你搭的京广5线整个地铁塌了吗?幸亏你去的早……”
“我没搭地铁……可能刚好耽搁了吧。”张淮诗的瞳孔仍猛地一缩,看见Z市的公众号不断爆出的一条条最新消息:整条地铁线坍塌,轰鸣如地震,几条地铁线交织的交通网全面崩坏,具体原因与这场下了那么久的暴雨密切相关,据统计,有两列地铁全被压在了废墟之下,救援工作正在迅速展开……Z市7月20日报道。
霎时,感激与庆幸的泪水从眼眶中奔涌而出,张淮诗断断续续地说了自己一路上的经历,离奇的出门念头,出租车上断裂的佛珠,被冲撞向护栏的出租车。爸爸妈妈一个劲的答应,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和叶韶华呆在一起的话别惹祸,等交通线重新可以开车了我们就来接你。学校周边的路现在全都不能开,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我吃了退烧药喝了姜汤了,我会注意的。”张淮诗把手机还给一旁的叶韶华,这拿着吹风机吹着她的书。
“那么为了救个花搞成这狼狈样,恨不恨我?”叶韶华问她。
“我自己要来的,我知道向日葵对你很重要。我好像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执意要来。”
“要说今天奇怪的一些点,我也是突然冒出让你来救花的念头,好像是冥冥中的注定一样……又扯上神学了,你相信命运吗?”
“你的花呢?”张淮诗突然岔开话题。
“只救回来十株不到。”
“为什么下雨天还要种花?”
“花期,是花的命运,就像你现在在读书,之后就不读了,啊,应该是这样……可能我吃吃太空了,可能我脑子奇特,可能只是我喜欢花?”
手机振动,张淮诗看见出租车司机的感谢,谢她那么急着赶路也不忘记让肇事车主来扶一把自己,他平时都在那块5号线载人,要不是受了点撞,就可能已经埋地下了。他那儿没什么大碍,张淮诗也回复自己没有什么事,发去了车钱。
“诶对了,为什么你爸妈对我这么放心?”
“我爸妈啊……是那种思想比较先进的吧。你刚不是说了命运吗?可能他们觉得我会有自己的选择,自己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吧。我打小基本上就不闯祸,如果我认为你很可靠,我爸妈就不会有反驳我什么的。他们觉得我迟早有一天会走出这个家去面对自己的未来,如果现在一直很限制我个人的想法,以后只会是妈宝爸宝,他俩倒是想着我大了后自己能生活了,他们就去环游世界。”
“扇子是送我的?”叶韶华饶有趣味的拼凑着那朵残破的向日葵,低声念着上面的诗句,“怎么只抄半首?后面两句经典的咋不往上写?”(最后两句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出租车不是被撞了吗,折掉了,其实倒不如说是向日葵给我挡了一下?我改天……”
“不用了,破碎感也很OK,我收下了。”叶韶华转身提来一个自嗨锅和两桶泡面。“吃个面,暖暖身子,也大中午了。”
“叶韶华。”张淮诗的语气突然郑重,“你是不是没朋友啊?”
“啥?”叶韶华刚吸下去一口面,抬起头。
“你都一个人走,混在人群中,自己一个人种花,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打一开始,我就觉得你是特别古怪的一个人,谁会在学校种东西啊?但是我慢慢发现你人很好,特别是对我——但其实你没必要把自己封锁起来的。我不知道你经历了怎样的过往,你大可以大胆地去接触这个世界——”
“哪听来的乱七八糟的?”叶韶华打断了她,“所以你不想我烦你对吧,嫌我太吵,尽管对你好,但是却给你带来了舆论压力弄得好像谈恋爱一样,搞得班里人起哄,搞得自己周围的环境变得嘈杂……我去给你拿笔记,抄得差不多了。”他的眼窝红了几分,吸了一口面,他起身向外走去,但是却被一个力量一把拉住。他转身,张淮诗颤抖着嘴唇,红着眼睛看着他。
“我刚出门时,我就感觉一切都不对劲。谁都明白大雨天出门不安全吧?我为什么还要来啊?你说为什么?我明知道你喜欢花,我要是不来,你逃课都会去救花的,可是我来了啊,我认为你需要我!你说花是你的希望,是你的一种愿景,那你叫我来是不是保护你的希望?那我也是你的希望?那你就不能辜负我!”张淮诗擦了一把眼泪。
不是向日葵是你最喜欢的花吗?向日葵是什么?
是万物生辉的时候眼中坚定着太阳,是永远向着天青,向着日光,向着光明的未来!如果暴雨不停,我就来做你的太阳!请你一定更勇敢地面对世界——
夜韶华的心脏猛地震颤。
在他的瞳孔中,张淮诗,真的在发着微光。
花愿天青,我愿你的世界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