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爆炸 完成交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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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小了。
司机关掉雨刷，转动方向盘。白色商务车拐进航站楼前面的车道，停在离入口大概三十米远的柱子旁边。
车辆完全静止后，哈德曼小姐收起手机，吩咐司机离开。车门一开又一关，她转过身，望俯视身边的成小玉。
“不要下车，瓦龙先生的手下会把这辆车开走。我们不会等你，如果你没有被带走，你只能找工作人员打911，让你叔叔把你接回去。”
赭发女士从后备箱拎出一只红色的小拉杆箱，再把成小玉带来的小箱子放在脚边。
“我需要带走你的箱子。这个新箱子里面是给你准备的衣服，没有定位器。在你离开托洛克林前，所有东西都会当着你的面销毁。”
哈德曼小姐扶了扶脸上的眼镜，表情和语气都冷淡严肃，整个人散发出凌厉的气质。成小玉乖巧点头，有点心虚和后怕。
哈文森是一体式的学校，拥有小学、初中和高中。一般来说，这所学校的学生都会从小学入学上到高中毕业。每一个学生都会有一个专属的负责老师，而她和帕克的老师就是哈德曼小姐。
在学校里，哈德曼小姐一直古板啰嗦，经常因为她的捣乱而头痛不已。没想到，这位女士竟然是瓦龙在哈文森中学的眼线，而严谨干练才是她真正的性格。
幸好圣诞假以来没惹她生气，成小玉腹诽道。要不然，情况就太尴尬了。
哈德曼小姐瞟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听话感到意外。她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拿下来。很明显，面前女孩的调皮给她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她扶住车门的边缘，再次提醒道：
“别离开这里，来的人不会看后座有没有人。”
一道声音从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催促哈德曼小姐抓紧过安检。她抓起机器应了一声，拽住箱子的拉杆，把车门合上。
周围骤然安静。
嘈杂全都挡在车外，咕咕噜噜，宛如水面下不断浮起的空气泡。成小玉把额头贴上窗户，警惕环视四周。
很好，龙叔没有让人跟踪过来。哈文森的牌子就是好用，竟然能让他这么杞人忧天的人都放下心来。
突然，拉开门把手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成小玉吓了一跳，扭头去看驾驶座。
坐上来的应该是个男性，从她的视角看，只能看到他被黑色贝雷帽遮挡的后脑，还有上半身穿着的宝蓝色衬衫。她下意识攥紧袖口内的小短刀，浑身上下都紧绷起来。
这个年轻人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把钥匙插进钥匙孔，然后拧开发动机，调整下后视镜。通过镜面的反射，成小玉发现他脸上还戴有扁椭圆形的墨镜。他将右手搭在变速杆上，小拇指上的尾戒泛出火焰的形状。
女孩倏然放松下来。
这个火焰是黑手集团的象征，据说是圣主根据自己家族的某个图腾改造过来的。当年，她在小巷里第一次遇到圣主时，就是通过这枚尾戒认出他的。
黑手和成家不一样。成家的戒指每个人都能有，只是家主们才有资格用上张口的龙。而黑手集团则没有那么好心，只有两位老板的心腹才能拥有刻上自己姓名缩写的尾戒。
成小玉松开小短刀，在膝盖上擦了擦汗津津的掌心。
驾驶座上的应该是黑手集团的人，看样子还是个地位挺高的手下。他看起来相当年轻，肯定没有龙叔大。不过，她看不出来他的具体年龄，也看不清遮挡在内的小小字母。
发动机带动车辆微微震动，白色商务车钻入航站楼前的车流中。成小玉盯了会儿前面的人，发现看不出什么后啧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眺望窗外的景色。
看着看着，她的思绪就蔓延开来。
旧金山的每个名流都知道托洛克林。这个街区一面环山、一面靠海，环境非常好。如果在这片别墅群里安了家，那么，站在家里的露台上，甚至都能看到一辆辆船只从金门大桥下穿过的壮阔景象。
安保严密，人员稀少，远离成家，如果成小玉是探索秘密的亚当夏娃，那托洛克林就是最完美的伊甸园。
当然，在那里等待她的人，就是将要引.诱她吃下禁果的毒蛇。
车辆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行驶，旁边的汽车越来越少。不知过了多久，景色越来越模糊，成小玉的眼皮也越来越重。就在她马上坠入梦乡时，身体猛然向前一倒，吱嘎的刹车声刺痛耳朵。
女孩立马清醒过来。
前面横亘着一辆警车，右后车门打开，站着一个高瘦的警察。成小玉从两个座椅间探头，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铛铛铛的敲玻璃声就从左边传来。
一个壮硕的警察俯下身，示意驾驶座上的人把窗户摇下来。他把警棍别回腰间，眼神扫视一圈车内，然后摁上胸口处的对讲机。
“待在原地。”他嘱咐道，语气像是一个不耐烦的父亲。远处的高瘦警察也做出同样的动作，让这边的对讲机流出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
常见的前辈摆谱，成小玉在心底鄙夷道。和学校里的那些无聊童子军一样，通过欺负新来的来展示自己的可怜地位。
外面的警察绕到右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女孩往旁边挪了挪，来到正好能看到前面两个人侧脸的位置上。
“驾照、保险还有注册文件。你知道自己超速了吗？”警察率先开口。
左边的青年拽下手套箱，从里面拿出一些文件。他把这些东西握在手里，下巴一抬，示意他接过去。
成小玉挑了挑眉。
不愧是能从瓦龙手里拿到尾戒的人，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看他递文件的倨傲样子，就像是在施舍一个满身脏污的乞丐。
那个警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满地咳了几声，右手暗示性地拨开腰间的枪套。
“你不会想惹祸的，小男孩。你在开上这条公路之前，就得明白会发生什么。”他意有所指地威胁道，“这里两个小时都不会开过去一辆车，你还带着一个小女孩。你总不想让她来帮你吧？”
成小玉觉得自己被看扁了。她刚想要反驳，却看到驾驶座上的人扭过头，仿佛才想起来车后面还跟着一个她。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黑黢黢的镜片反射出她的影子，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女孩挺起胸膛，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啪啪啪！
警察拍上储物箱的上方，挺起的肚子都在抖动。“别耍小把戏，小鬼们！”他大声叫嚷道。
黑手集团的年轻人收回目光，抬了抬墨镜。他忽然勾起一个笑，把手里的文件送到生气的男人面前。
“希望您能谅解，警官。”
直到这个时候，成小玉才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声音，而自己还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见他开始示好，警官明显得意起来。他随意扫了眼驾照，调整下自己的腰带，道：
“当然，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见鬼的雨天会模糊司机的判断，尤其是在这条公路上。谁都会犯错，不过重要的是如何弥补结果。就像现在，超速的汽车需要被拖走，可外面还下着雨。这点儿雨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你带着的小女孩肯定会被淋坏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落到变速杆的后方。成小玉跟着他一起看过去，发现一个黑色的皮夹。
……难道他要打电话给家长吗？她不理解为什么，只是胡乱猜想着。
相比之下，黑手集团的人显得熟练许多。他抓起皮夹，从里面掏出一小沓一百和五十面额的绿钞，看也不看，全都塞给旁边的男人。
成小玉瞪大双眼。
警察数了数张数，脸上的表情不太满意。见状，年轻人随手把钱包甩到后面，慢条斯理地解下左手上的腕表。
“AUDEMARS PIGUET的1ST*，市价大概4万刀。”
他把那只黑色的机械表递过去，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兴奋起来的警察。异样的感觉从脚底腾升，成小玉不由得稍微拉开点和他的距离。
副驾驶座上的人激动得脖子都红了。他笑呵呵地把手表放进左胸的口袋里，再把帽子摘下来，将钞票一张一张掖进内侧的帽檐中。
“看在这位小朋友的份上，这次就不拖车了。”
警察把警帽重新戴到头顶上，调整下角度，再清了清嗓子。他挪下车，在关上车门前，装模作样地附身道：
“别开太快，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关上车门，按了按头上的帽子，摆手让他们离开。驾驶座上的青年轻踩油门，在经过不远处的警车时稍稍停了下。
“嘿，小警官。”他降下车窗，叫住走向后面的高瘦警察，“你知道消防队的电话吗？”
“什么？”对方愣了一瞬。
轰——！
巨大的声响从后方传来，宛如一栋大楼顷刻倒塌。成小玉浑身一抖，猛然回头看去。
在他们之前停车的地方，滚滚黑烟扩散开。地面之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破碎的警服间闪烁。
年轻人猛踩油门，白色商务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离。
团团升起的黑雾越来越小，成小玉脑中一片空白，耳朵几乎聋掉。车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分钟，后挡风玻璃中就再也看不到爆炸的痕迹了。
她转过身，不断深呼吸。
车里恢复到之前的安静，她咽了几下口水，指甲下意识掐进掌心。
“你……”片刻后，女孩才找回声音。“你的手表，是吗？”
前面的人略微抬头，好像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他单手转动方向盘，左手支在窗沿上。
“我们和别人不一样。”他回答道，“黑手从不干亏本生意，就算是下地狱，我们也要拉着所有人一起。”
成小玉哽了一下，胸口憋闷到快要爆炸。
这块手表竟然是在他们走投无路时的底牌。等到山穷水尽时，黑手集团的人都会引爆身上的炸弹，和周围人同归于尽。
这简直……把生死当成儿戏。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调整着呼吸。四周逐渐显露出房屋，车渐渐减速，最终停在一幢别墅前。
“你是谁？”一路无言的成小玉突然问道。
此时此刻，雨已经不再落下，浓黑的乌云卷积在天空之上，把所有光线都遮挡起来。世界仿佛坠入深不见底的枯井，前面的人哼笑一声，摘下墨镜和帽子，露出额前的头发。
“你和瓦龙的交易由我来完成。”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下去。
“你可以叫我……塞姆。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