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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探 剃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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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度完了,方传秀也被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此刻吃着热腾腾的斋饭,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刚刚的女子。
“哎,小尼姑,你认得刚刚那位小姐吗?她也是庵里的人吗?”方传秀戳了戳身旁的小尼姑问道。
“说谁小尼姑呢?人家有名字的!”小尼姑瘪了瘪嘴,不情愿开口。
“那,敢问尊姓大名呀?”方传秀吃饱穿暖了,心思不免活泛起来,咧嘴调笑道。
“贫尼法名灵玉。”小尼姑端正了身体,两手作揖,面容整肃。
“哦哦哦,那灵玉呀,你知道那位施主吗?”
到底是年纪小,灵玉听她起了个话头就忍不住接上话了,“我跟你说,你可别和别人说昂,听说是位贵人,来庵里带发修行的。”
“这位施主,平素里都不出门的,潜心修行,今日倒是出奇了,竟然出来散心了。不过,”灵玉斜了眼方传秀,道:“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倒显得不那么离奇了。”
方传秀闻言嘿嘿一笑,心虚地扒饭,扒了几口,又小声给自己找补道:“还不许人看破红尘,一心向佛了嘛~”
灵玉气哼哼道:“我可没见一心向佛的人抢人剪子那么利索的。”
方传秀此时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当时那个拿了剪刀的小尼姑,又瞧见她手上全是红痕,想必是因为自己这事儿挨了板子,心下顿时明白了。
“好灵玉,事出紧急嘛,不想给你添了麻烦,手还痛不痛呀?姐姐给你呼呼”说完,她便捧起灵玉的手,呼呼吹气。
“也……也不是很痛,但你那种行为是不可取的,出家之事,当深思熟虑才可,怎能凭一时脑热就拍板定下,甚至自行剪了头发呢?”灵玉被呼得有些慌张,别别扭扭地抽回了手,诚心说教了起来。
方传秀此时才想起,自己出家之事乃临时起意,主家若是知晓了,定不会善罢甘休。一个未出阁的庶女,悄无声息地病死了,是无甚妨碍的,但若是出家了,便是令家族蒙羞,是不能容忍的。
想想就头痛,方传秀索性不想了,猫在了饭桌上,闷闷出声,“知道了,灵玉,以后绝不再犯了。”
灵玉见她那副鸵鸟样,也不再言说了,知趣地收住了嘴,也接着扒饭了。
斋饭煮得极好,软而不烂,弹滑可口,入口后几经咀嚼,还会有淡淡的回甘,配上热腾腾的青菜豆腐汤,几口下肚,胃里便暖烘烘的,浑身都跟着热了起来,方传秀享受得喟叹出声。
这个家呀,出得好,出得妙,出得呱呱叫。
突地,又有些怪异感。
尼姑庵名叫莲溪寺,虽建的时间不算短,却一直没甚名气,往来的香客极少,只有本地人才偶尔上山拜拜。
方传秀从前自是没来过的,只有被发落到庄子上那天,才远远看过那么一眼,更别提吃过这里的斋饭了。没曾想,这里的斋饭竟如此好味道,仔细回味起来,似乎比京城里那个醉仙坊做的还要好。
一个小尼姑庵,怎会用这么好的米?这年头,做尼姑都比做小姐有前途了吗?方传秀有些疑心。
这会不会与那位贵人有关?她心里浮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是很有些探索精神的,心里起疑了便要弄个明白。跟着众尼姑做完功课后,便摸黑去了别院。
月上梢头,只见一个青碧瓦的院落静静立在竹林间。一棵老树盘在院中,深冬的天,树上积了厚厚的雪,寒风刮过,积雪簌簌落下。院里并无旁人,没有方传秀想象中的仆妇成群。
一个带发修行的小姐,院里并无伺候的奴仆,却在这深山里独自捱过了几年时间。这几年时间她是怎么度过的呢?一个少有香客的尼姑庵又为什么用着最上乘的米呢?
这一切都让方传秀十分好奇,尤其是那位淡漠得,眼中存不下她影子的贵女。求生于尼姑庵,终不是长久之计,也许,她能够凭借那位贵人,彻底摆脱家族。
她思罢,顺手挖了袋土,这山上的土,是典型的红壤,不可能种出上乘的米,这更坚定了她心中的猜想。
她提溜着这袋土,晃回了厢房,灵玉才躺下,这时爬起床来,迷瞪着眼,问道:“你去做什么了,现在才回?明早还要早起念经呢。”
“挖土去啦,想养点花做我出家之日的纪念。”方传秀笑笑,说出了自己一早想好的托词。
“好一番闲情雅致呀,希望你明早起得来床。”灵玉打着哈欠,又躺回了床上。
方传秀也洗洗睡了。
腊月的晚上好静好静,夜深了,一声木门的吱呀声突然响起,接着一人缓缓走进莲溪寺。
来人正是王妙仪,她穿过寺庙,来到庙后的别院,又顿住了脚步,抬头望向了那株老树。那里曾挂着秋千,曾结过硕果,如今光秃一片。
今日之后,往事如叶,也散了个干净。
“主上。”一道黑影靠近。
“说。”王妙仪从情绪中抽离,开口。
“今日新来的尼姑,方才在此处逗留观望,并取了一袋土。”暗卫沉声报道。
王妙仪闻言,双眸沁出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