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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他深知,自己必须先下手为强了。宁帝的野心不仅在军权,他更怕那人的野心,最终落在她的身上。 回到渭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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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渭城,她心头那根紧绷了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座城池于她而言,是风雨飘摇中唯一可以暂避的港湾。
他亦察觉了她周身气场的变化——那始终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夜里,她蜷在他怀中,指尖却不甚安分,若有似无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他一把捉住那作乱的手,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克制:"睡觉。怀着身孕,不许胡闹。"
她仰起脸,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吐气如兰:"……还不到那时候呢。"
话音未落,那只被捉住的手已挣脱开来,顺着他的小腹缓缓游走,带着几分挑逗,几分撒娇。
他呼吸一滞。她向来知道如何拿捏他的软肋。
终究,他拗不过她。那一夜,他待她格外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一碰即碎的琉璃,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些日子,她之前那副殷勤备至、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竟如晨雾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明明有侍女在侧,她却偏要指使他端茶递水,一会儿嫌茶水烫了,一会儿又嫌糕点太甜了。他隐晦地暗示她适可而止,她却顺势攀上他的手臂,仰着脸撒娇:"王爷的手里像是蘸了蜜,递过来的茶水都比旁人甜些。"
他一时语塞。
这倒也罢了。她有时分明是小题大做、无事生非,偏要揪着些细枝末节与他纠缠。
他心底明镜似的,知道她是在报复他自卢定归来后的冷落。
可明知她是故意的,他却毫无办法,每每被她气得心头堵闷,却只能咬牙忍着,由着她折腾。
可他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宁帝的野心与手段,他向来是看得分明的。
可宫宴之上,在那幽深的回廊里,他那句轻飘飘的“你是朕的”,至今仍如淬毒的利刃般在他心头盘旋。他更忘不了宁帝当时看她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偏执、最疯魔的占有欲,甚至带着几分毁天灭地的意味。
宫门口,他曾试探地问她。她虽未吐露半个字,可她在他怀抱中那满身的惊惶与僵硬,他却感觉得清清楚楚。
她和宁帝,从前定然是熟悉的。她怕他,那是刻在骨子里、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怕。
他深知,自己必须先下手为强了。宁帝的野心不仅在军权,他更怕那人的野心,最终落在她的身上。
此刻,他忽然确认了一件事:她应当不是当年被送入文景王府的姐姐的女儿。若她姓李,与宁帝便是堂兄妹,宁帝断不会对她生出这般不伦之情。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竟稍稍松动了几分——至少,他与她之间隔着的,不再是那血海深仇。
京中近日隐隐有流言四起,说宁帝弑父,更有甚者,传言前太子妃之死亦与他有关。舆论如野火,渐成燎原之势。
此番舆论滔天,皆是她于京中暗伏多年、苦心孤诣布下的杀局。
如今她深知,宁帝刀口终有一日会对准信王,甚至会将她一同拖入那万劫不复的伦常深渊。她如今要做的,已不仅是与他决裂,而是要与他兵刃相见,不死不休。
这一夜,窗外夜风微凉,他心底却愈发澄明。她既已在京中点燃了这把燎原的业火,他又怎能在后方作壁上观?她以舆论为刃,他便以军权为盾,将这盘死局彻底盘活。
如今,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外,需稳如泰山,将边境防线固若金汤;内,则要广结清流名士,只待东风一至,便可师出有名。
他当即拍板,决定亲赴卢定,向谢老求一份讨伐宁帝的檄文。
“王爷是决定……要攻打京城了?”她替他系着披风,指尖微顿,抬起一双盈盈水眸望向他。“先下手为强。”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宁帝野心勃勃,与其等他坐大,不如趁早断其羽翼。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陪王爷一起去。"
"路途劳顿,"他望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不容置疑,"你安心在家养胎,等本王回来。"
他去了卢定,又转道北蒙,与元延次打过招呼,再折去南境部署边防。这一趟风尘仆仆,足有半个多月。
夜里,他揽她入怀,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那里已经微微隆起,像藏了一弯初生的月。
她枕着他的肩头,身子紧紧贴着他,指尖在他胸膛上流连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又顺着衣襟往下探去。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低声道:"安分些。"
她却不依,仰起头去寻他的唇。
他却偏过头躲开,嗓音低哑地警告:“再闹,本王便去书房睡。”
"不妨事的……"她软着嗓音,带着几分委屈。
"胡闹。"他扣紧了她的手,语气虽硬,眼底却尽是宠溺,"小心为上。"
她终究收了手,却不肯从他身上下来,像藤蔓般缠着他,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他低头望着她安静的睡颜,良久,轻轻在她额角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