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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你……是朕的 信王刚踏入 ...

  •   信王刚踏入京城的第二日,便接到了容舟的飞鸽传书。信上只有寥寥数字——王妃不见了,可能去了京城。

      他捏着那枚薄如蝉翼的信笺,在窗前立了许久,终是叹出一口气来。那叹息还未及落地,便见小厮匆匆来报:"王爷,王妃到了。"
      他抬眼,眸色微沉。
      这一次,她竟绕过了他布下的所有眼线。

      他本想说她几句,可她见了他,便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那模样像只终于归巢的倦鸟,带着一路风尘与委屈。
      他到了嘴边的话,被她这一抱,生生咽了回去,化作喉间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是夜,华灯初上,宁帝于宫中设下夜宴。
      赴宴前,两人并肩立于廊下,她侧首看向他,神色平静地开口:“今日宁帝应当不会发难。妾身的人探到,后日祭天大典之处有兵马异动,他多半是要留到那日再动手。”

      他虽将信将疑,却依旧不敢托大。入宫前,他已将一柄削铁如泥的软剑贴身藏于腰间,又暗中调遣了数名精锐亲卫随行护卫。
      宫门巍峨,夜风凛冽。守卫见他甲士环绕,当即横枪拦阻,沉声道:“王爷带如此多甲士入内,于理不合,还请王爷留下护卫。”
      他目光微冷,拂袖冷声道:“近日京中混入北齐细作,本王此举,乃是为了护陛下周全。谁敢拦阻?”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守卫,径直带着亲卫闯入了宫门。

      殿外长廊绵延,宫灯摇曳,王公贵臣与世家女眷正于入席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寒暄。丝竹之声隐隐从殿内透出,衬得这殿外的衣香鬓影愈发显得暗流涌动。

      赵莹雪身着一袭素雅宫装,面上挂着温婉得体的浅笑,不动声色地穿梭在人群中。她借着与相熟命妇见礼的间隙,目光如在熙攘的人影间悄然逡巡。

      终于,在两名宫人端着漆盘错身而过的刹那,她寻了个绝佳的掩护,与赵隐商不期然地擦肩而过。
      两人衣袂翻飞,身形交错,不过短短一瞬。赵隐商并未偏头看她,只是借着宽袖的遮掩,压低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沉声吐出几个字:“后日祭天大典,必有大事。”

      赵莹雪步履未停,甚至连眼波都未曾流转半分,只留下一句轻若游丝的回应:“"未至穷途,切莫自揭行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已各自归入寒暄的人群,仿佛刚才的交集不过是寻常的过路。唯有那藏在暗处的筹谋,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转。

      待众人依序入席,殿内已是觥筹交错,丝竹声声。笑语晏晏间,每一道目光的交汇,皆是无声的刀光剑影。

      酒过三巡,她起身离席,欲去偏殿净手。
      刚行至一处僻静的回廊,四下无人,唯有宫灯将她的影子拉得斜长。她正欲继续向前,身后却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她脚步微顿,尚未转身,身后已传来宁帝低沉的嗓音,像一块寒玉坠入深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凉意:
      “雪儿,你这次办的事,实在让朕失望。”

      她身形猛地一僵,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那是刻在骨血里、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恐惧。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战栗,这才缓缓垂下眼睫,将所有情绪尽数敛入眼底。
      再抬眸时,她已敛去了一切波澜,化作一副恭顺到极点的模样。

      她盈盈一拜,轻声道:"是臣妾无能,未能替陛下拖住信王。只是……信王此番有备而来,锋芒太盛,陛下若此时对太师动手,恐正中其下怀。不如暂避其锋,另寻良机。"

      她当然想太师死。那是她毕生的执念——为了母亲,为了那个在衣柜外被凌辱至死、用命换她活下来的母亲。她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手刃仇敌的那一天?
      可这一局,她选了自私,选了他……

      宁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夜风拂过,将她鬓边的碎发轻轻吹起。他眼底翻涌起浓稠如墨的暗色,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他总觉得,这个被他亲手雕琢、连每一根发丝都该刻着他烙印的造物,似乎已经长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甚至……在背着他,悄悄换了一副骨血。

      回廊内死一般的寂静,良久,他才淡淡说道:“好,朕知道了。”
      她如蒙大赦,起身欲退。
      “雪儿……”
      宁帝却忽然唤住了她,那声音像是从幽深的井底传来,低沉、缓慢,带着几分令人脊背发凉的阴鸷。分明未抬高半分音量,甚至称得上轻柔,可那轻柔里却裹着淬了毒的钩子,一字一句,像是要将她的魂魄生生钉在这回廊之上。“你……是朕的。”
      她身形猛地一僵,连呼吸都滞住了。

      宁帝缓缓伸出手,欲去触碰她的脸颊。
      那只手,曾为她描眉,曾为她拭泪,也曾亲手将她从深渊中拽出,再亲手推入另一场万劫不复。

      突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廊柱的暗影中踏出,稳稳地挡在了她的身前,隔绝了他的目光。

      “陛下,夜深了,还请莫要失礼。”信王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一丝波澜。
      宁帝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越过信王的肩膀,盯着她鬓边,语气忽然变得轻柔:“王爷误会了,王妃鬓边落了东西。”
      信王闻言,微微低头。只见她如云的鬓发间,确实停着一只僵死的飞蛾。

      他抬起手,动作轻柔而自然地将那飞蛾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暖意。
      随后,他拱手一礼,语气平和而从容:“陛下,臣与王妃先行告退,愿陛下今夜安寝。”

      宁帝盯着他,眼底暗潮汹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温声道:“夜深露重,王爷与王妃慢走,朕就不留了。”

      信王微微颔首,顺势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转身,大步踏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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