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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他是她的药 信王来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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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来京的日子,她早早在府门前候着。
及看到他下马,大步流星向她走来,她的脸上不由自主浮出一丝自己都未曾觉察的笑意。
"王爷。"她迎上去。
他"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别至耳后。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肌肤,一触即离,却让她心尖微微一颤。
到了屋里,她先轻轻抱住了他。
他的胸膛温热而坚实,带着一路风尘的气息。她将脸埋进那片温暖里,贪婪地吸了一口,也不过十多日未见,却像隔了经年。
"想本王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她没有答,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是她的药。
那些执拗的仇恨,公子给她的生不如死的记忆,在这具怀抱里,竟然慢慢淡了些。
像浓墨滴入清水,一丝一丝地化开,终归于无色。
她想起乱坟岗的风雨,想起乳娘临死前的眼神,想起……
——可此刻,那些画面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忽然有些害怕。
怕这药太有效,有效到让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盘棋该怎么下......
"王爷,"她仰起脸,眼波盈盈,"妾身给您备了沐浴的水,一路风尘,解解乏。"
他垂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忽然笑了:"侧妃今日,倒是格外殷勤。"
"妾身何时不殷勤了?"她嗔怪地睨他一眼,那眼风里却带着几分真心的娇俏。
他低笑一声,任由她拉着往浴房走去。
水汽氤氲间,她替他宽衣,指尖触到他肩背的肌肤,温热而紧实。
"最近在京中都干了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没什么,"她答得从容,替他解腰带的指尖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都是准备寿宴的一些琐事。"
他阖着眼,任由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将皂角揉出细密的泡沫。
水汽朦胧中,她的脸像一幅被洇湿的水墨画,眉眼间藏着几分他看不真切的东西。
他想起苍城那夜。
毒箭入体,高烧不退,药汁洒了一床,狼藉如战后的废墟。紫月与她争吵,声音尖锐,他烧得神志昏沉,只记得她最后吞下的那包糖粉——他始终信不过。
她嫁进王府那几日,他派人细细搜过她的东西。妆匣底层的几根银簪,逃不过他的暗卫的眼睛:内有机关,尖刺淬毒,轻轻一按便可取人性命。
北蒙的夜晚,他给了她机会。
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衣襟松散,毫无防备。他知道她带了那根银簪,此刻,她只要取出那根银簪,按动机关,北蒙不比渭城守卫森严,她得手后,大可全身而退。
可她只是俯下身,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然后解开他的衣襟,掌心贴上他的胸膛,沿着肌理缓缓游走,若有似无地掠过那些敏感的地方。
他努力装醉,一动不动,心跳却漏了半拍。
没想到她竟俯身吻了他的唇,又沿着下颌线,吻上他的喉结。温热而轻软,像蝶翼拂过,却在他心底掀起巨浪。
他忍不了。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惊呼一声,他却已经吻上她的脖颈,带着几分被戏弄的恼意,报复性地吮吸。她轻颤着喊疼,手指抵在他肩上,却没能让他停下。
她在他面前,从来虚假。明明只喝几杯便醉,那日在北蒙却与贺兰喝了两壶,面不改色。她一直在骗他,他都知道。
可他偏偏……还是想要她。
他想起他上京退婚的前几日,荣安带回来的消息,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赵莹雪绝非只是一个宰辅千金那么简单,赵家与长宁王暗中牵扯甚深,员外郎张忠文遇害一案,背后亦有赵家的影子。这意味着赵家很可能站在太师的对立面。他娶她,原本以为只是迎娶一位大家闺秀,如今看来,她的身份、她的来意,都藏着他看不透的深渊。
他本该保持清明,不去理会她的哭闹,更不该为了她去退婚……可当她哭着撞向廊柱的那一刻,他素来引以为傲的清明,终究还是碎了一地。
后来,那天晚上,她话里的试探,他听得出,他反问她,“你赵家,站哪边?”她说““爹爹的心思,我不知。”“但我既已嫁入王府,自当与王爷同气连枝。我至终,只站在王爷这边。”
他不知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假,更不知自己该不该信。
可在那片深不见底的猜忌与防备之下,他的心底,却生出了一丝近乎卑微的、想要相信她的妄念。
他竟是真的想信这一次,她说的都是真话。
他想起探子回报的行踪——文襄王府后门,那辆灰扑扑的马车,君甫扮作车夫。她以为甩开了他的人,却不知暗处另有一双眼,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一直有事瞒着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口最软的那处。起初只是隐隐的痒,渐渐地,竟泛起一阵钝钝的疼,像有人握着那刺,缓缓地、缓缓地往里推,不深,却足以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牵出一丝涩意。
他不动声色,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准备了这么久,明晚的寿宴,赵宰辅定会满意。"
"王爷......"她替他绞干头发,"妾身给您添茶去。"
她转身欲走,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她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已被他拽入浴桶之中。
水花四溅,温热的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裙,她狼狈地攀住桶沿,发丝散落水间,眼波里盛满了惊惶与羞恼:"王爷!"
他低笑一声,手臂环上来,将她箍在胸前。水汽氤氲中,他的唇贴近她耳畔,气息灼热而潮湿:"湿了,便一起洗。"
她的脸瞬间红了。想挣,却被他箍得更紧;想骂,却被他低头吻住了唇。
那吻带着水汽的温热,带着一路风尘的疲惫,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她起初还挣扎,后来便渐渐软了身子,像一尾被抽去了骨头的鱼,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在她耳边低喘,气息滚烫,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暖里。
此刻。只有此刻。
那些仇恨,那些算计,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都被这氤氲的水汽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她只是一个女子,他是一个男人,仅此而已。
可她知道,这"仅此而已",是她这辈子最奢侈的贪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