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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你们郑家的男人,是不是个个都把算盘顶在脑门上 夜色渐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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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郑煜推开房门。言氏迎上前,顺口同他提起了今日侧妃回京的事。
听闻此言,郑煜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忍不住叹道:“侧妃这一走,五哥又成了孤家寡人。往后这每日在府衙熬到三更半夜才肯散的公务,怕是又要拉着咱们兄弟一同跟着耗了。”
言氏坐在梳妆台前,伸手摘了鬓边的钗子,忽然转过头,特意压低了声音道:“你可知道,这次平苗疆弄出的那个大窟窿,王爷让侧妃拿嫁妆来填了!”
她把这当成天大的事郑重相告,郑煜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他不仅没被惊到,反而轻笑了一声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五哥,你也认识他十多年了,何曾见他做事吃过亏?”
言氏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又问道:“可你之前不是说,当日王爷上京时,已经软磨硬泡地从太师那儿敲了一笔竹杠吗?那银子还不够补这个窟窿的?”
“银子这东西,哪有嫌多的?”郑煜将外袍挂好,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肃,凑近了些问,“这事你没告诉侧妃吧?”
“我又不傻。”言氏白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拆着发髻,又道,“可就算我不说,侧妃若是有心去查,还不是一查就知?”
郑煜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那是她的事。反正不能从咱们这张嘴里漏出去,否则五哥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言氏卸了最后一支钗子,青丝散落,她忽然转过头,眯起眼睛盯着郑煜:“说起来,我嫁进来时陪嫁的那些,是不是也陆陆续续被你挪用了?”
郑煜动作一僵,随即打起哈哈,伸手去给她捏肩:“夫人这话说的,什么挪用,那是咱们夫妻一体……”
“少来!”言氏一把拍开他的手,顺手打开妆匣,却猛地顿住。
她盯着匣子底层,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郑煜!我压在底下的八百两银票呢?!”
郑煜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愣是不敢应声。
言氏气得霍然起身,一把揪住他耳朵,骂道:“好你个郑煜!你们郑家的男人,是不是个个都把算盘顶在脑门上?拿了我的嫁妆不算,如今连老娘的私房钱都要算计?!”
“哎哟!夫人息怒,夫人息怒!”郑煜慌忙讨饶,“我过几天就还你……”
言氏手下越发用力,郑煜见势不妙,立刻改口,斩钉截铁道:“明日!明日就还!”
她回了京城。
马车碾过朱雀大街滚烫的青石板,车帘缝隙里漏进一线刺目的白光。
她抬手将面纱又系紧了些,素白纱罗层层叠叠,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
"小姐,日头毒。"莲儿将油纸伞又往她这边倾了倾,杏黄色的伞面遮去了大半阳光,遮住了她的脸。
她"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莲儿扶伞的手上。那手指纤细白皙,指节处却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传信磨出来的。她早就知道,莲儿是公子的人。自己的一举一动,晨起饮了几口茶,夜里翻了几页书,甚至梦中唤了谁的名字,都会原原本本地落在公子案头那方端砚旁边。
今日,她要甩开她。
还要甩开信王拨下来跟着她回京的那几个侍卫——说是保护,实则半是监视。她回京这些日子,无论去何处,总有几道影子不远不近地缀着,像附骨之疽,甩也甩不脱。
"莲儿,"她忽然开口,声音隔着面纱闷闷的,"下午我要去赵隐商府上。"
莲儿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小姐独自去?"
"自然不是。"她侧首,"王爷的人在暗处盯着,我去见旧识,总要避嫌。你与我换了衣裳,带蓉儿去听曲,晚上再回。"
莲儿犹豫:"小姐,不如让旁人替您去,奴婢跟着您——"
"你身型最像我。"她截断她,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会带君甫贴身保护,你放心。"
莲儿垂下眼眸,终究没有再辩。她太了解这位主子的性子——说一不二,柔中带刚,看似商量,实则命令。
未时三刻,日头偏西。
莲儿穿着她的藕荷色纱裙,戴着她的珍珠步摇,白纱蒙面,侍女蓉儿在旁边撑着那把杏黄油纸伞,遮住了她的脸,袅袅婷婷地往梨香园去了。远远看去,确有几分她的风姿——
她则换了一身莲儿的青布衣裙,将头发挽成寻常丫鬟的双环髻,只插一支银簪。君甫扮作车夫,驾着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在赵府后门候着。
"小姐,当真不去赵大人府上?"君甫压低声音。
她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投向远处——那是文襄王府的方向。
"去文襄王府。"
君甫一怔,却不再多问,扬鞭催马。
她必须拿到筹码。
在公子眼皮底下悄悄埋了这么多年的线,今日,都该重新激活了。
马车驶回赵府时,夜色已浓如墨汁。
她悄无声息地潜回自己的院子,莲儿尚未归来。
不多时,莲儿回来了,"小姐,"她替她卸钗,声音里带着试探,"赵大人......可好?"
"好。"她闭着眼,任由莲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他很好。"
莲儿没有再问。她也没有再说。